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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经纬度 他若隐若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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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院二楼的台阶上,靳谈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回过头问:“找我什么事,在这里说可以吗?”
周棠看着他推开房门。
又听到一句解释,“刚才他们分享了镇上买的桑葚糕,有些黏,我先去洗手。”
“好。”
“坐那边的位置吧,等我一下。”
靳谈房间的大小与隔壁她的那间相差无几,只是有些布局不一样,她的风格看上去更清新一点。
周棠坐在沙发上,没多久,靳谈洗完手走出来。
他俯身,抽出一张放在茶几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掌心。
顺势坐下,他说:“技术方面的问题?”
“嗯,我想知道有没有可能在配饰产品中增添一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最好是可以由消费者自定义的。”
设计组会议上的具体内容都会及时传达给V.a.l这边,靳谈想起前段时间员工汇报过来的展览主题。
他思考片刻,“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测试过程中也许会遇到某些未知的难点。”
周棠仔细听着,表示认可。
靳谈见她不说话,换了一种形容,“你有参考的呈现方式吗?市面上应该有比较成熟的产品……”
“目前考虑到的是消费者心中珍视的位置,可能是故乡,也可能是其他地方,类似于经纬度。”
周棠如是道。
探讨中,靳谈递过去一杯泡好的红茶。
他眉眼清朗,接着她的话说:“独一无二的坐标。”
舌尖尝到了茶叶绽开的淡香,周棠感觉握着茶杯的指腹微微发烫。
她点头,“对,地理具象与内心情感的联结。”
靳谈品完茶,闻言,敛眸低笑着。
室内静谧得仿佛落针可闻,在他的笑声中,周棠莫名想起那年暑假,他们一起上过的地科竞赛课。
以他当时地科考试的成绩,还有时老师对他毫无保留的嘉许来说。
他比谁都清楚经纬度的含义。
“是个很好的想法,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靳谈好奇地问。
周棠把书店偶遇的事情完整地向他叙述一遍,轻声说着,“也算是砚珈镇采风的成果吧。”
听完她的话,靳谈若有所思,过了几秒,他开口道:“故乡存在,爱存在,我也存在。”
“只有使用者可以赋予物品一定的情感。”
“对吗?”
话音还没落下,周棠觉得她的手指烫得更厉害了,甚至连胳膊都泛起明显的麻意。
他所说的。
竟然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坚信的存在主义。
他目光灼灼,周棠颤声:“是。”
“嗯……挺适配展览主题的。”
靳谈从容起身,又说:“技术部的人在楼下,我让他们今晚加班做一下样品。”
“加班?”这个词让周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们不是来团建的吗?”
靳谈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再抬起来时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你没问,他们到底喜不喜欢我?”
“……”
周棠哑然。
他还记得,昨晚在雨中,她呛声对他说的,“你的员工很喜欢你吗?”
周棠也没想到。
她会在晚饭后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吃完饭休息。
技术部有人兴致高昂地说:“正好现在设计组的合作同事全都在,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另一位积极附和道:“就知道你出发前带了牌,这么经典的游戏,还是人多了好玩。”
又贴近一位喊着,“靳总,不妨你也参与一下,和我们一起吧。”
听见这句话时,周棠抬眸去看靳谈,他脸色无虞,也没说究竟同不同意。
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于员工对他的态度,似乎在工作以外他并没什么作为领导的架子。
那位开始这个话题的员工再次主动加码。
“靳总,不看在我们连续几个月熬夜努力的份上,也得看在LINONE周组长的份上吧。”
有人应声:“今天机会难得哦。”
氛围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融洽,被这热情成功带动的第一个人是林钰。
她举着手,征求意见。
“我们要调酒吗,早听说V.a.l精英云集,在座的肯定有下班后小酌的同道中人。”
“自然有的。”旁边的人拉起一位男同事,语气幽默道:“这我们调酒师,要不是靳总给的工资太够花,他那个水平都够出去搞副业的了。”
话到这里,几个人一拍即合。
会调酒的男同事被其他人委以重任,与他们说说闹闹地出门买酒。
周棠没察觉到靳谈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她刚想转身,下一秒,他的声音很近地落在耳蜗里。
“如果不想的话,你可以拒绝。”
意思是技术部的同事大多性格爽快,不是存心要把人架到高台。
这两天与他的接触又变多,周棠好像进入了一个思绪怪圈,总是难以避免地想到陵和的那些往事。
她仰视着靳谈波澜不惊的模样,嗓音生硬起来,“游戏而已,我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也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顿了顿,“倒是靳总,你有过真心话吗?”
靳谈轻轻皱眉,气息被他压得很沉。
紧接着,周棠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人群中,不多时就已经融入了他们的游戏节奏。
一个小时后。
周棠胃里的酒气涌到了喉咙,她不是爱喝酒的人,但今晚气氛使然,那位男同事调的酒果味浓厚,喝着甘甜沁凉,因此她多喝了几杯。
脑袋不疼,只是眼前天旋地转。
看什么都晕乎乎的。
她看到林钰输了游戏在讲真心话,一旁的椅子上是睡过去的纪江言。
只剩刘云萱喝得不多,人还算清醒。
周棠握住刘云萱的手,嘈杂声中贴耳对她说:“我上楼休息了,待会儿还得麻烦你把林钰安置好,再让V.a.l的人把纪江言弄回去,不要感冒了。”
“行。”刘云萱做事令人放心,她扶着周棠的胳膊,“组长,要我先送你回房间吗?”
周棠的手抵着椅背,能站起来,摇头说:“不用,我还好。”
二楼的路走得不怎么艰难,周棠脚步虚浮,却轻车熟路地进入了房间。
推门,墙面固定的位置没有摸到灯的开关,又多寻找了几秒钟,还是没有。
周棠蹙起眉,耐心告罄。
须臾,醉酒后的那种困意袭来。
满室的黑暗中,周棠看见了床的边缘,索性直接躺下去,整个人无所顾忌地扑到被子里。
她扯扯被角,裹紧被子,身体蜷缩成一个无比舒适的弧度。
大概率是酒精的作用,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个时候被缓慢地弱化。
周棠闭着眼睛,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去想为什么浴室内有滚滚的水流声,以及房间内布局的差异。
朦胧又昏沉。
渐渐地,她睡着了。
晚上十点半。
靳谈洗完澡出来,路过胡桃木斗柜,勾手拿了一件毛巾,用来擦头发。
刚才游戏正进行到中途,他和技术部的那几名老员工打了声招呼,就上来洗漱。
抬手擦完头发,毛巾搭在肩头。
靳谈倒了一杯下午的红茶,已经凉透了,他端着茶杯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眸色漆黑黯淡。
他习惯在情绪不佳的时候置身于黑暗之中,无需防备,能彻底卸力地感受被无限放大的一切。
疯狂反复地咀嚼痛意带来的折磨感。
月光洒落在窗棂处,也流淌在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腰腹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泡太久的茶只有又苦又涩的味道。
靳谈喝掉了半杯,把茶杯搁置在窗边,低头扫过胸前那道结痂多年的疤痕。
夜色或许寂寥。
那道疤痕一如既往,深刻得触目惊心。
院子里的游戏似乎到了尾声,靳谈倚在窗边,试图在来来回回的身影中找见熟悉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没见到也无事发生。
一见到,他整颗心就又如同在冰天雪地里灌着风的窗子,残败不堪,被吹得丝丝发疼。
而埋藏在黑暗里。
痛苦的感觉被拉长,他却着迷上瘾了一样。
游戏完全散场,小院顷刻恢复到原先的安静。
靳谈把搭在脖颈里的毛巾拿下来,转过身,握着毛巾的指尖霎时间停住。
距离几步之远的床上,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光亮,他看清楚了卷在被子里的周棠,垂落的发丝乌黑蓬松。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脚步挪动的响声让她恍惚地睁开眼睛。
男人的脊背骨骼凸出,额角在暗影里稍显锋利,头发微乱,侧脸线条分明。
好像有风,窗纱飘动了一下。
他挺拔劲瘦的身体在纱幔中若隐若现。
哦,做梦了……
可为什么是这种梦。
周棠想着,嘴里咕哝一句又转脸睡去。
直到沐浴液混合而成的清冽气息近在咫尺,猛烈缠绕住她,她才再次惊醒。
不是梦!
后脑勺被手掌扣住,周棠的身体颤栗着,试探地喊出他的名字。
“靳谈……”
靳谈单膝跪在床边,还是没开灯,低眸,视线灼热地望着她。
“靳谈……是你吗?”周棠醉意醒了大半。
好久,这个答案才被本人验证。
“嗯。”他说。
周棠心里乱糟糟的,话说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你走错了,这是我的那间。”
靳谈依旧看着她,嗓音低低的。
瞬间,周棠想起身。
靳谈稍一用力就制止了她的动作,按着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帮她把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语调仿佛鬼魅似的阴恻,他幽幽地说:“既然走错了,那就一直错下去好了。”
周棠没有见过这样的靳谈,理智好像被什么东西燃烧殆尽。
她挣扎着坐起来,茫然无措地往后退。
靳谈的手覆在她的腰间,烫得她一激灵。
浓重的侵略感。
周棠着急道:“靳谈,你不能……”
他只是不解地问:“为什么?”
“不要这样……”周棠脸色发白,难以自抑地流泪。
靳谈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触到了温热的泪珠,低喃着,“周棠,对不起。”
说完,他的唇印在了她的嘴角。
周棠拗不过他的力道,紧接着,她尝到了他唇齿间茶叶的苦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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