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当真走了 总感觉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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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使不得，”王翠娘连连摆手推拒：“我家不过只薄备了些乡下人家的粗茶淡饭，值不了几个银子，林公子快收回去吧。”
“小生此番叨扰已是心生愧疚，请夫人务必收下，否则小生内心不安。”书生将钱袋往孟夫人手里一塞，复又抱拳一礼：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这些根本不足以表达小生感激之情，孟君、夫人，待小生此番归家，必定择日亲自登门拜访，另作感谢。”
书生嘴上客气地寒暄着，心里却道既然不准备掀桌子，那么做戏就做全套。
届时只要推说自己有事耽搁，无法亲自登门致谢，然后派林家的仆役跑一趟就是。
二人一番你来我往的寒暄过后，王翠娘推辞不过，从钱袋里捡出一块稍小点的碎银收下，遂将钱袋束好口，还给了书生。
王翠娘收好银子，扭头跟女儿嘱咐一声让她带着书生去村头孟鑫伯伯家雇牛车，然后就收拾碗筷去厨房了，孟父也寒暄一声跟着媳妇走出堂屋，去厨房旁边的屋棚收拾今日出门打白蒿要用的工具去了。
堂屋内，此时只剩孟明秋和书生二人。
“孟公子果真要走？”
看他诚恳的样子不似作假，原来自己的面子这么大么，刚开口他就真准备走人了，怎么总觉得不太真实呢。
书生正姿躬身，朝孟明秋认认真真行了一礼：“果真要走，多谢孟姑娘关照，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后会有期。”
怎么，赶我走的人不正是孟女你么，还疑心上了。
“公子‘脚伤’既然已经‘痊愈’，宜速归矣，我与公子云泥之别，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到公子呢。”
那兆喜令呢？这书生一番求购被拒后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孟明秋心有疑问，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要此人肯离开就行，别自己追根究底的反把他逆反心给激出来了。
“想必公子此间事务俱已了结了吧？”落子无悔，走了就走干脆点，别再来扰人清静。
“孟姑娘你想从在下这里听到什么答案？”书生直视眼前女子，“空言无补，诺成于行。”
孟明秋静静看了书生一会，书生坦然以对。良久，孟明秋撤回视线：“既如此，林公子请吧，你独自一人，靴履贵重，还是更宜行官道……”
书生突觉腹内一阵翻江倒海，涌起一阵强烈想要如厕的愿望，他有些不适地揉了揉肚子，打断了孟明秋的话，“孟姑娘，敢问贵寓更衣之室所在何处？”
孟明秋顿住，反应过来之后抬手给书生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小声说：“院外菜园中间那个草棚便是。”没想到这人肠胃如此之差，罢了，后面的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书生涨红了脸捂着肚子去了。
期间，孟父收拾好了工具欲出门打蒿子时被孟明秋叫住，得知了王无咎今天来家吃飧餐，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下午早点归家便是。
良久，书生犹犹豫豫地步履声才从院外挪进院子，由远及近地响起来。书生生平第一次这么窘迫，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自己靠姑娘家指路不说，去了菜园里头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更衣之处。
此时此刻，他有点能共情到科考中途闹肚子被盖‘屎戳子’之人那种深深的绝望了。
孟明秋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假装无事发生，接着刚才话继续说：
“林公子，你出了我家大门沿着小路向西而行，遇到第二条岔口时左转步行一会可以看见一个稻场，选走稻场南边唯一一条大路再行约半里即可出村，出村后行一里路便是官道，上了官道后沿主路往西北方向便可到方平镇了。”
见孟氏女并不打算带自己去雇牛车，书生也不愿勉强，拱拱手说了句“多谢姑娘指点，在下告辞”便逃也似的起身离去。
“无妨，林公子慢走，恕不远送。”
书生走出院子时还贴心关上了院门，孟明秋在院内等了一会后把院门拉开一道缝观察院外的情状，书生背对小院而行，头也不回，并不留恋。
书生方才提出要走的时候，她还疑心这人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花招，可直到此刻亲眼看着这人背影渐行渐远，才有了他是真的要离开的实感。
但林书生未免走得太容易了些，从她直言赶客，到他欣然接受，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而且总觉得过于轻易了些，让她心里头惴惴不安地。
不对，这人怎么不早不晚偏偏临行前闹了肚子？联想到书生方才独自去如厕花了许久时间，孟明秋忽地福至心灵，猛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
“娘，你快带我去看看牌子还在不在！”
她说得含蓄，但厨房里的王翠娘已然听懂了，她手上还沾着水，闻言双手往围裙上一擦，边走边说：“怎么了这是，突然提那牌子做什么？”
王翠娘带着女儿去了正房，找到放兆喜令的红漆木箱，铜锁还好好的挂着，这个箱子是王翠娘的陪嫁之一，贵重的物品她都收在了这个箱子里，故而平时都用铜锁仔细锁好，就是为了防盗之用。
孟明秋还是坚持让娘亲打开箱子，亲眼见到才算放心，待王翠娘将兆喜令从箱子里翻找出来，又亲眼看着娘亲把令牌放回锁好箱子，孟明秋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这人是眼见强买无果，所以刚才借“屎遁”之机偷偷折返潜进主屋做了梁上客呢，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好吧，那书生估计真是因为肠胃太过娇贵才闹的肚子。
书生直到走上稻场南向那条大道才停下步子回过头向身后望了望，但目光所及处空无一人，他这才惊觉自己已走远，后边并没有人笑话自己。羞恼之意挂在心头久久不散去，他不愿再细细回想，只一味加快步伐，似是想把方才的尴尬一起甩掉。
快行至村口时，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书生下意识侧身让行，马蹄声哒哒地掠过，没一会只听前室驾车的布衣男子“吁——”地一声，将马车停在了稻场上。
游山村竟有人家用得起马车，不过与我何干。书生回到大路中央，步履不停地往村头行去。
在渊和在野几人寅时来报时书生已然吩咐他们在官道旁牵马等候，现下只需尽快前去与他们汇合即可。
出了村后，书生脚步轻点，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纵身几个跃步翩然离去，没一会便见到了在渊几人。
“殿下，我们离京已有八日余，现下是否立即启程回京？”
“不急，先去方平镇林府暂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返京。”被叫“殿下”的人抬手制止了说话之人，他扭头对身旁一身着藏青衣衫的年轻男子说：“在野，本宫有件事交代你去办，务必精心以待。”
说完，几人便翻身上马，朝着林府去了。
这头，林府老爷林显宗昨日刚刚因为听说贵人过门不入暗自松了口气，哪知没等这口气完全落下，方才便听到管家来报贵人突然上门来了。
好家伙，林显宗手忙脚乱地跑向大门口，恭恭敬敬将贵客迎了进来。
此时才辰时五刻，正式用朝食的时间，林显宗忙不跌吩咐厨房赶紧备上最好的席面来，切莫让客人久等，唯恐引得贵人不满。
林老爷平日里最爱吃猪蹄膀，厨师不知客人喜好，备菜自然是依着自家老爷的口味来，故而化名‘林裕之’的书生坐到饭桌前时，发现荤食除了几道是牛肉制成的外，还多了一道红烧蹄髈。
书生心念一动，想到早晨在孟家吃到的那顿口味独特的“咸猪蹄野山参萝卜汤面”，突然想要尝试一下眼前这道一看就炖得十分软烂的猪蹄膀来，他颇感兴趣地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猪蹄髈放入口中，下一秒，只听“呸”地一声，书生面无表情地吐掉了嘴里的肉。
林老爷见此大气都不敢出，心下惶恐至极，书生想到京中那人还有些用处，于是出言安抚道：“这一桌酒菜很好，你有心了，只是吾惯食牛羊肉，不喜食猪肉，所谓不知者不罪，你既不知前因，吾自然不会怪你。”
书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在孟家吃到的那个咸猪蹄能够毫无猪肉的腥臊之气，咸香兼顾。实际上，关于为何书生在孟家时并未尝出所食之物是猪肉这事，还得得益于孟明秋。
起因是孟明秋在现代时恰好看到过相关的科普视频，知道阉割后的猪体内没有了性激素分泌的异味，会提升肉质，于是住在青山镇姥爷家的时候，就曾借无咎哥哥之口给姥爷出过招。
无咎哥哥功夫学成之后偶尔会出门历练，他说的话姥爷很愿意听。她还清楚记得无咎哥哥听她说完劁猪之法后那副如鲠在喉的表情，但是无咎哥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口答应下来。
王屠户当时听了王无咎的话半信半疑尝试了给猪阉割的办法，发现肉质果然变得鲜美许多，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阉割后的猪明明吃的是与往日一般多的猪食，生长速度却变快了，饲养成本能低上不少，于是王家便沿袭了这个办法，几年下来，姥爷劁猪的手艺都高超了不少。
如果说王家猪肉肠此前的盛名是因为善于运用调味料掩盖猪肉的腥膻气的话，那么自王屠户用上劁猪而养的方法之后，王家猪肉肠的盛名则是因着独特鲜香的肉质更胜以往，王家老主顾运升楼也正是因此在云青县及周边几个县域获得了空前的声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