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南青月

30、养成的第二十四天 太逾矩了

　　另一边。

　　李岱杵在花店门口，脚尖蹭着地砖缝，目光来回看向那堆花，却迟迟没有往前走一步。

　　花店老板打量他半晌，眼底浮起几分了然。她抿嘴一笑，擦着手走出来：“小帅哥，是要给女朋友买花吗？要不要进来看看？”

　　李岱的脸倏然红了，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隐秘的心事。他结结巴巴地摆手：“......不是女朋友。”

　　嘴上说着，可脚尖却诚实地转了向，跟着老板进了门。

　　花店老板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点破，只温声宽慰：“无论是送朋友，还是送妈妈，我们店都能搭配。”

　　李岱‘嗯’了一声，耳尖还红着，却强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送朋友的话……您这儿有什么推荐的？”

　　“送朋友吗？”花店老板沉思片刻，指尖掠过几枝花茎，轻轻点了点，“这几种都可以。这束清雅，这束热烈，这束——”

　　她抬眸看他，笑意温和，“寓意最特别。送朋友更好。”

　　李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大束红玫瑰撞进眼帘，开得热烈又张扬。

　　他的脸"轰"地更红了，慌忙别开眼。目光仓皇间，忽然瞟到角落一处——

　　他怔住了，脚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动。

　　“那个是什么花？”

　　花店老板顺着他视线看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将那束花取出来，指尖拂去包装上的一点褶皱：“好眼光，这束是刚包好的。白玫瑰、蓝星花......”

　　她抬眸，目光在他烧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声音放得轻而缓：“寓意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李岱俯身凑近了些，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就它吧。”

　　......

　　他一路走着，夜风拂面，却吹不散脸上那点燥热。

　　直到家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打在那束花上，李岱才如梦初醒般停住脚步。他盯着看了半晌，心口发紧。

　　还是太冲动了，他想。

　　就这么送给杨驰？
　　这是不是……太逾矩了？

　　他抱着花站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

　　“......”

　　李岱咬着唇，在门前踱了不知多少个来回。门铃就在手边，他却不敢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骤然炸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李岱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可就在这时——

　　面前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杨驰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意外。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上时，微微一顿。

　　“你......”他迟疑问道，“怎么不进来？”

　　李岱把花抱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支支吾吾道：“我……这个是……”

　　“先进来吧。”杨驰侧了侧身，让出门前的通道。顿了顿，又补了句“外面冷。”

　　李岱怔了怔，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花，同手同脚地迈了进去。

　　“......”

　　换好鞋，他站在玄关没动。

　　杨驰正想询问，李岱却突然转过身，将花往他怀里一塞。动作太急，花瓣直接蹭到了杨驰的下巴。

　　李岱触电似的缩回手，耳尖红透，声音压得低低的：“……给、给你的。”

　　杨驰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了半拍。

　　他望着李岱，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模样——瘦，怯，满脸冻疮，像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如今一个月过去，他脸上有了肉，唇色红润，冻疮结了痂又脱落，露出原本干净的轮廓。

　　而此刻，这个被他一手养出几分人样的少年，正红着脸，垂着眼，将一束花捧到他面前，说要送给他。

　　杨驰喉结动了动，忽然说不出话来。

　　“......”

　　见他迟迟不接，李岱小心翼翼地抬眸，想从他脸上觑出点什么。可杨驰垂着眼，神色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反应像一盆冷水，把李岱泼醒，他脸上的红潮顷刻褪尽，白得像纸。

　　举着花的手缓缓垂落，他指尖发凉，像是要抓不住那束花了。

　　“对不起，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手心骤然一轻——那束花被人抽走了。

　　李岱指尖颤了颤，茫然地抬头。正对上杨驰低垂的眼睫，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谢。”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很好看。”

　　“真的吗？”

　　李岱睁大了眼，又迅速垂下眸子，脑袋蔫蔫地耷拉着，声音闷闷的：“......不用勉强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瞧见姐姐收到花时，笑容都快咧到嘴角了。

　　他便鬼迷心窍地想，杨驰收到花，会不会也会很开心？

　　如今站在杨驰面前，才发觉自己这举动，真的太越界了。

　　“没有勉强。”

　　杨驰抬手，掌心轻轻覆上李岱的发顶，揉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声音也放软了几分。

　　“我只是第一次收到花，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一次收到花？

　　李岱倏地抬起头，方才还蔫着的脑袋瞬间支棱起来，“真的？”

　　杨驰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我很喜欢。”

　　李岱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弧度，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我特意挑的呢。”

　　说完，他垂下眼，没敢再看杨驰，转身匆匆进了房间。

　　杨驰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唇角缓缓扬起。三两句就被哄好了,还真是......

　　他再次低头，仔细观察怀里的花。

　　花束整体呈蓝白色，简简单单的白色玫瑰周围加了几只蓝星花做点缀，看上去干净温柔。

　　还挺好看的。

　　忽然想起什么，杨驰唇角一勾，掏出手机对着花束拍了张照。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挑了挑眉，敲下三个字发给段闫宇——

　　【他送的。】

　　没头没尾，却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

　　不知怎么，杨驰突然想起晚上段闫宇的话，如果......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甩了出去。

　　真是。
　　差点被段闫宇那小子带偏了。

　　那边的段闫宇正巧还没睡，看到消息秒回道：【什么意思？炫耀？】

　　杨驰浅笑一声：【羡慕吗？】

　　段闫宇：【有病？】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嗡嗡’震了两下。杨驰低头一看，段闫宇连着甩过来几张图，全是花，各式各样的。

　　段闫宇：【好像谁没有收到过对象送的花一样。】

　　杨驰气笑了：【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