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南青月

16、养成的第十天 李雨表姐

　　又在家躺了几天，李岱闲不住了。跟着杨驰在周围转了几圈，熟悉了路线后，他就独自出了门。

　　当然，李岱也不是出去玩，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份工作。

　　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和杨驰生活，兜里没钱可不行，可转了几天，找工作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

　　大多数都是看他手还伤着委婉拒绝了，还有一些则是需要有经验的，要么就是卡在学历那一关。

　　李岱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16岁就跟着父母去了厂里打工，成年后独自找了份工作，被辞退后就一直在杨想身边做助理。

　　现在再次出来找工作，有种跟不上时代的感觉。

　　李岱叹气，望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渺小，心里想提升自己的心却更加坚定。

　　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响起。

　　李岱看了到来电人，想也没想就接了，“美雅姐，怎么了？”

　　前几天杨驰给他办了张电话卡，李岱想到李佳妮，便用这个号码给何美雅打了电话。

　　“是李岱吗？”何美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求你帮忙，你能马上来海城市儿童医院一趟吗？”

　　儿童医院？

　　脑海里闪过李佳妮脸上淤青的的伤，和那过于沉默的模样，李岱的心蒙了一层雾。

　　“你发给位置给我，我马上去。”

　　电话挂断，手机放回口袋，手却碰到了几张纸币。

　　那是在火车站，何美雅离开前给他的钱。

　　—

　　儿童医院离他现在的位置有些远，下了地铁后，李岱第一次没有省钱去乘坐公交车，而是打了车过去。

　　尽管这样，等到了目的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李岱一眼就看见坐在一楼大厅公共座椅的何美雅，此时的她手上拿着病例本，神色担忧。

　　李岱压下不安的心脏，走了过去：“美雅姐...”

　　听到声音，何美雅和李佳妮同时抬头，“怎么出这么多汗，快坐下歇歇。”

　　她话还没说完，怀里的李佳妮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想从何美雅身上下来。刚一落地，她便猛地扑过去抱住了李岱的腿。

　　“果然...”何美雅喃喃道。

　　李岱没听清，疑问道：“什么？”

　　何美雅拉着李岱在一旁坐下，眼里闪着泪光，恳求般说：“看在几天前我带你离开石城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姐一件事。”

　　“美雅姐，你这话太客气了，本就是我欠你的人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别说一件事了，几件事我都答应你。”

　　李岱这话说的很诚恳，美雅姐带他来海城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给了他第二条命的存在。

　　想起几天前梦里的场景，虽说是做梦，但是以他对父母的了解，他要是被抓住，大概率就会如此。

　　被打不说，自己可能又会被关到那个黑漆漆的杂房和老鼠相伴，不知何年何月。

　　李岱拉过李佳妮，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李佳妮也不闹，安安静静窝在他的怀里。

　　何美雅轻叹一声，看着女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幅为难的模样，联合李佳妮依赖他的行为，李岱心里有了些猜测。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何美雅说：“你应该也看到了妞妞的状况。当初我和李建立那个畜生闹离婚，家暴证据齐全我成功离了婚，却因为没有经济来源，抚养权判给了那畜生。”

　　后来她幸运得以贵人相助，离开石城去了海城打拼，因为肯吃苦又好学，几年后还真让她赚了不少钱。

　　可惜当时她的事业正是上升期，她就想着多赚些钱，再把女儿接到身边照顾。谁知李建立那畜生，用女儿当借口，每年都找她要生活费和学费，一边又虐待妞妞。

　　怕她知道要不到钱，李建立不敢让她知道，生生瞒了她几年。要不是这次她一时兴起决定回去把女儿接回来，她都不知道，她心爱的女儿，被人当狗养在家里。

　　何美雅一想到，她的女儿穿着单薄的衣服，抱着土狗睡在狗窝里的场景，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李建立那畜生大卸八块。

　　李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家的日子其实跟李佳妮差不多，说不出谁更可怜，他比李佳妮大，他能跑，可李佳妮却不会。

　　何美雅离婚那年，他才十几岁，父母虽然会打他，顾忌李绍却也不敢太过分，所以他的日子也算好过。

　　有时候李建立在他家门口打孩子，李岱看见后护着过李佳妮几次，李建立嫌他多管闲事，对他动过手。

　　李岱小时候也不是真的软糯，李建立敢打他，他就敢还手，打不过他也要扒李建立一层皮下来。

　　可能也是那几次，李佳妮才会这么信赖他。只是后来李佳妮再被打，李岱却没能力护着她了。

　　奶奶去世之后，李成民像是找到了治他的办法，每次他不听话，狠狠把他打一顿，打完之后就把他丢进楼上黑不见底的阁楼里。

　　说起来，他上次可以成功离家出走，也是因为他在阁楼里，听见父母和李建立聊天透露出，家中有亲戚去世，他父母这几天都不在家的消息。

　　李岱这才抓紧这个机会逃了出去。

　　“我把妞妞送进医院，收集了妞妞被虐打的证据，联合律师终于把妞妞的抚养权抢了回来。”

　　“可那畜生气不过，跑到医院来找我闹，混乱之下那畜生直接把烟头怼进了妞妞眼里...”

　　何美雅话语一顿，大滴眼泪从眼眶滑落至下巴掉落在地。

　　“妞妞醒来后就成了这副模样，不和任何人说话，明明能听懂其他人的话，但是就是不理会，什么也不玩，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有时坐在凳子上，一坐就是一天。”

　　“我在石城带她到处看医生，却一直没什么用，后来在火车站妞妞叫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开口说话。”

　　原来如此。
　　看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美雅姐才愿意带他离开石城。

　　李岱看向怀里的李佳妮，她眼神涣散盯着地板发呆。

　　“前几天我一直带着她去各个医院，医生都说可能是以前被虐打，心里出现了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接触一些让她有反应的人或事。”

　　“可她连我这个妈妈说的话都不理会，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这几天断断续续带她接触其他人，她都没什么反应，今天我和医生一提起你的名字，她就开始尖叫。”

　　“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让你过来一趟。”

　　见她哭得厉害，李岱拿了包纸巾递给他，想了想，刚刚那通电话里，他确实隐隐约约听见小孩的哭闹声、尖叫声。

　　转念一想，美雅姐在儿童医院，可能是小孩不愿意打针在哭闹，他也没多想。原来是李佳妮找不到他在闹。

　　“医生说，如果可以的话，让妞妞和你多呆一会可能对她的病情有所改善，所以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来陪陪妞妞吗？”何美雅擦了眼泪，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也不让你白来，你陪妞妞一天我就给你200块钱，你就当找了份兼职，偶尔帮我照顾一些就好。”
　　“可以吗？”

　　“我不要——”李岱刚想说自己不要钱，就见何美雅手机响了起来。

　　她脸色一变，对他说了一句等会说，就起身去了门外接打电话了。隔着一道门，都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何美雅低声怒骂的声音。

　　看来电话那头和美雅姐有矛盾啊。

　　李岱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他摸了摸李佳妮的头，想到兜里的钱，于是又把钱悄悄塞回李佳妮口袋里。

　　他救了李佳妮，又因李佳妮离开海城。
　　这算是好人有好报吗？

　　思索之际。

　　一个女人抱着正在哭泣的小孩坐到了李岱前排，身后还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生。

　　女人一坐下，女生也跟着坐下，一脸抱歉道：“俊辰妈妈真是对不起，以后我会让老师多注意打湿的地板，也让打扫卫生的阿姨不要在小朋友都在的时候拖地。”

　　“俊辰小朋友摔倒这件事，我们舞蹈室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你就按最好的医疗来检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没事没事，我家小孩调皮，平时上课也总是闲不住。”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次也是他和其他小朋友打打闹闹才摔倒的，和你们老师没关系。”

　　本来就是自家小孩调皮才摔倒的，舞蹈室的老师却跟着她跑上跑下。

　　“没有没有，俊辰小朋友很乖的，班上这么多同学里面，就他最听老师的话，前几天牛奶老师还夸了他呢。”

　　女生的话滴水不漏，既礼貌又周到，把女人哄的喜笑颜开。

　　“不过俊辰小朋友摔倒这事，我们舞蹈室也有责任。这样，这次检查费都我们出，再额外送俊辰小朋友一张年卡和20节私教课，您看怎么样？”

　　女人朝女生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刚刚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大事，这次摔疼了就当他长个教训，都是7－8岁的小孩了还哭成这样。”

　　女生和女人一来一回说着漂亮话，把李岱和李佳妮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多久女人就抱着男孩离开了。

　　女生坐在位置上明显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瞟到了一旁李岱。

　　女生楞了两秒，用石城话问：“李岱弟弟？”

　　“你是？”李岱瞬间警惕起来。

　　女生一把拉开脸上的口罩，惊喜道：“真的是你啊，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嘞，我是你表姐啊，忘记我了？”

　　“表姐？”李岱眼眸瞪大，“你不是在南城上班吗？”

　　他16岁那两年，就是在表姐家的厂上班，他从小就和表姐关系不错，她也是亲戚的小孩里面，对他最好的。

　　就是有好几年没见了，都没认出来。

　　“我和朋友合伙在海城开了几家舞蹈室，现在在这边工作，南城我都待腻了，海城好玩一点。”李雨笑眯眯问道，“你呢？来海城干嘛？你怀里的小孩是谁啊？”

　　李岱说：“村里的小孩，她妈妈打电话去了。”

　　“这样啊——”李雨点了点头：“对了，你是不是换微信了，我给你发消息怎么都没回过？”

　　李岱掏出二维码，“手机被人偷了，所以就换了，表姐你重新加我这个吧。”

　　“行。”李雨爽快扫码添加，“微信聊，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就先走了，下次约你吃饭你要来哦。”

　　“好。”李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