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追踪者的竞逐(3)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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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清浅先是花了两天时间处理了一些比较紧急的事务，才空出时间约了贝尔摩德一顿午饭。
高档餐厅的包厢私密性极好，侍者安静地穿梭，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然后无声退下，带上了门。
贝尔摩德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小块，蘸上酱汁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诸伏清浅坐在对面，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有动过。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边那几页纸上——那是贝尔摩德带来的情报，关于最近一系列案件的整理。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的盲文缓缓划过，一行一行地默读。
阵野修平，加贺志津子，冈仓正明，北岛梓，财津耕三，龙崎努……
诸伏清浅放下纸张，沉默了片刻。
“[连续杀人案件啊……]”
“嗯。”贝尔摩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轻描淡写，“因此警方已经跨区域联合办案，我们也安排了人员潜入调查。”
潜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跟着警方的进度，想要抓到凶手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
“[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呢？]”
“组织的情报网尚无反馈。”贝尔摩德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你要不用你自己的情报网查一查？”
诸伏清浅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已经吩咐下去了。]”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问：“[潜入进去的是谁？]”
贝尔摩德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后勤组的爱尔兰。”
诸伏清浅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勤组已经稳定到能够派人执行任务的程度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的审视。
等等。
爱尔兰？
……这个代号是不是太过熟悉了？
诸伏清浅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直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缓缓挺直。
“[你再详细把案件和我说一说。]”
*
贝尔摩德详细说明了一下目前爱尔兰从警视厅传回来的信息后，诸伏清浅沉吟。
不同的抛尸地点，被取走的遗物，作为犯人线索的一筒和七筒麻将……
熟悉的剧情走向，熟悉的案件逻辑，熟悉的人物配置——果然是剧场版啊。他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有优势。他不再是屏幕外的观众，他是参与者。
这个时候，贝尔摩德的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唇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爱尔兰传回来了消息。”她举起酒杯轻抿一口，“连续杀人案的男性嫌犯，可能会在米花市现身。”
深濑稔，27岁。，一年前曾用刀将连续杀人案的第一位受害者刺到重伤，目前正在被通缉。
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对面的蒙眼青年身上。
“如何？要去试探一下吗？”
“[当然。]”
诸伏清浅的回答没有犹豫。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却没想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
世界在那一瞬间像是被谁抽走了重心，后颈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不由自主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贝尔摩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手掌扣在他的上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稳住身形。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颈。
那里，没有绷带。
长发因为晃动失去了遮掩的作用，露出了后颈那片苍白的皮肤，以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细长切口。切口周围泛着淡淡的红肿，隐约可见皮下某种异物的轮廓。
贝尔摩德的瞳孔收缩。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们被植入身体，用来追踪、监控、或者……控制。她没想到，在组织里地位超然、连琴酒都要忌惮三分的夏特勒兹竟然也会有。
而他自己，似乎对此毫无怨言。
诸伏清浅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心里“啧”了一声。
出门出得急，忘记给脖子缠绷带了。
他稳住身子，平静地从贝尔摩德的手中抽回手臂：
“[你有带仿妆用的皮肤贴吧。]”
贝尔摩德回过神，神色复杂地将敷贴翻出递出，语气故作平静的调侃：“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要说什么？]”
“还以为你会抱怨。”贝尔摩德双手抱臂，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毕竟被监视到这种地步。”
监视。
诸伏清浅的手指一顿。
“[……原来如此。]”电子音依旧平静，但贝尔摩德总觉得这平静下另有东西。
“[你很熟悉这个。]”
他没有用疑问句。是陈述。
“[你也有这个。]”
贝尔摩德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她没想到，对方直接从自己短暂的反馈中直接抓住了重点。
可怕的敏锐，简直像是某种本能。
她嗤笑一声，别过头去：“……你是真的毫无怨言啊。”
诸伏清浅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敷贴仔细地贴在伤口上，指尖轻轻按压边缘，确保它贴合皮肤。然后从口袋翻出抗炎针剂，熟练地扎入手腕的血管，推入药液。
“[那位先生需要这个而已。]”
贝尔摩德看着他，突然有点讨厌这个能够掩饰语气情绪的电子音。
图什么啊……
她在心里想。这个人，明明有能力反抗，有能力怨恨，有能力逃离——但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像一头被套上缰绳的猛兽，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锁链收紧。
诸伏清浅将针剂收回口袋，掏出护腕绷带缠上遮住针眼，然后拿起盲杖朝门口走去。
如果他知道贝尔摩德在想什么，大概会嗤笑一声。
他所图甚大。
所以在清楚芯片的作用后，所谓的监视，所谓的控制——在他要达成的目标面前，都不值一提。
*
警方的跨地区联合办案，人多起来，效率显然也上升了不少。
大和敢助接到消息，听完对面的汇报后，顾不上会议上没有静音手机的失误，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上报。
——嫌犯深濑稔，极有可能来米花站接女友。
消息确认后，警方迅速向米花车站集结。街道对面，柯南看着那几辆驶入米花站停车场的车，认出了车牌号和车上那些熟悉的身影。
警察们怎么会来这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难道，嫌犯在这里？
【米花车站，另一侧】
贝尔摩德和诸伏清浅同时抵达。贝尔摩德易了容，穿着橄榄绿的西装，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女性；诸伏清浅依旧是那一副盲杖点地的姿势，黑色缎带蒙眼，但特意收敛了气息，步伐在人群中显得迟缓而安静。
两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贝尔摩德快速扫视周围，目光在几个位置停了一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清浅能听到：“条子。”
诸伏清浅盲杖点地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节奏。
果然。
他在心里沉了沉。警察已经在这里埋伏深濑了。
耳机内传来指挥的声音，警察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待深濑稔周围没有了顾虑的无辜市民——
“上。”
耳机里一声令下。
兴奋的山村操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毛手毛脚的特质。脚底一滑，他整个人向前扑去，手里的警官证脱手飞出，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深濑稔脚边。
空气瞬间凝结。
大和敢助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个笨蛋……！”
他大步跨出，警官证高举：“深濑！不准动！我们是警察！”
同一时间，千叶的身影也从侧方的柱子后面闪出，佐藤和高木从另一侧包抄，堵住深濑稔的逃跑路线。
揽着女友的深濑稔，目光从地上那本警官证上扫过，又掠过周围几位警察绷紧的脸，咬牙“啧”了一声。没有犹豫——他从袖口掏出小刀，猛地转身。
他身后的扶梯正在缓缓上升。
扶梯上，两道安静的身影正一前一后站在那里。前面的青年黑色缎带蒙眼，拄着盲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后面的女性平庸，散发着弱气的气息。
深濑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扶梯，左手一伸——死死地箍住了其中一人的脖颈。
右手的小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抵上那苍白的喉咙。
“别过来！都别过来！”
被劫持的诸伏清浅：“……”
ber，咋成他了？！
——
浅井哥？！
柯南在更上层的环形走廊上，本是想找一个更好的观察角度，却没想到恰好目睹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被深濑稔从身后箍住劫持的全过程。
他下意识趴在栏杆处，用追踪眼镜将画面放大，直到下方的状况清晰地映入视野。
深濑稔的左臂箍住诸伏清浅的脖子，右手小刀的刀锋贴上喉咙。脖间的冰凉让诸伏清浅下意识寒毛炸起，后颈的伤口被压迫，疼得他差点没绷住表情管理。
为了缓解颈间的压迫，他的手下意识松开去抓对方的手臂。于是导盲杖从手中滑落，摔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在心底骂骂咧咧，但脑子同样在快速获取对方的情报。
右利手。和原著一样，右肩有伤——不深，但足够影响发力。
清浅表面上依旧表演着突然被劫持的无辜路人，暗中则是趁机和后方伪装的贝尔摩德打了个手势——先撤退，已经没有试探的必要了。
……欸？等等，那个女人……
看到这一幕的柯南愣了一瞬，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下一秒他就看到诸伏清浅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倒！
深濑稔被他带得一个踉跄，箍颈的手臂下意识松开了一点。倒地的瞬间，诸伏清浅的左手还抓着歹徒的小臂，拇指直接在麻筋上狠狠一按，歹徒“啊”了一声，手像触电一样弹开。
诸伏清浅倒在地上，后背着地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了一声。他没有停顿，右手胡乱一抓——抓住了深濑稔的衣襟。身体的重量加上骤然发力的惯性，歹徒被他从身上掀了过去，“砰”的一声仰面摔在他身侧，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深濑稔眼冒金星，骂骂咧咧地撑起手臂，试图爬起来。
清浅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冰凉得像灌了铅。
喂喂……不要在这里掉链子啊……
他的手在地上慌乱地摸了两下，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是他的导盲杖。
于是蒙眼青年下意识抓住它，那根盲杖就被赋予了不属于它的使命。深濑稔刚抬起头，脑袋就和盲杖来了个亲密接触。
“啪”的一声闷响，深濑稔的身体就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诸伏清浅撑着导盲杖，双腿在发抖，呼吸又急又重，额角的汗水沿着鬓发滑落，滴在衣领上。
现在倒不是演的了，而是他的身体真的切切实实出了问题。
柯南站在高处的走廊上，将这一切从头看到尾。看着那个蒙眼青年从歹徒手中挣脱，看着导盲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看着歹徒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他才缓缓松开栏杆，发觉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那个女人呢？
——
现场渐渐被控制住，警察的脚步声从远处逼近，是关切询问诸伏清浅有没有事的声音。
千叶一脚踢开地上的小刀，大和敢助收起警官证，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深濑稔，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怒：“真是惊险。浪费我们这么多力气……”
上原由衣蹲在深濑稔身侧，探了探他的颈动脉：“他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走开。”
上原的手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看到吉井理沙——深濑稔的女友——正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颤抖的双手不知何时握着刚从地上捡起的小刀。
“……从阿稔身边走开。”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你们……快点走开。”
上原缓缓站起身，双手微微抬起，声音放得很轻：“理沙，你先冷静下来。先把刀子放下，好吗？”
“……我不要。”
“……不要，我不要！”
吉井理沙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握紧刀柄，朝上原冲了出去——“你们快放了阿稔！”
那一瞬间，诸伏清浅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在听到吉井理沙的话后他就预感不妙，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想要站起身上前挡在上原面前。
但身体不妙的状态让他连站起都费劲。
草……难不成目暮警官还是逃不了被捅一刀的命运吗？！
就是在那一瞬，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吉井理沙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整条手臂瞬间卸了力，小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已经可以了，吉井小姐。”
那个声音说。
清浅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声音不大，很温和，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没事吧，这位先生。”
那个声音又朝他说道。
清浅的大脑快要停止运转。
哪怕他现在已经很难集中精力去处理声音中蕴含的信息，但——
他听过这个声音太多次了。
在记忆里，在梦里，在系统面板里那些模糊的录音片段里。
4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模糊失真，二十多年过去，他也再也没有在现实中听到过这个声音。
但有些东西是刻进骨头里的。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不管声音的主人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那个音调再次响起，身体就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啊啊……
诸伏清浅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震颤。他循着声音勉强转过头，黑色缎带下，那双雾蓝色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份强烈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意愿，让【系统相机】得以开启，让他得以“看到”朝他伸手的男人。
深色的西装，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带着沉淀下来的笃定和从容，以及沉静温和的关切。
诸伏高明。
……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追踪者的竞逐(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