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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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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歌赋 軏国篇
part 5
by matsumoto masa
秦天尚武,百官之中武繁文敝,国力全是依靠连年征战掠夺而来,自懐王开国,历代君王皆以千乘为荣,版图一扩再扩。频繁征战却也使得国内孤寡陡增,田地日益荒废,街市萧条,以至兵器甲胄的制造也有滞后。
秀人登基,力图改变,修养生息数年,国力稍有恢复,正当朝廷内外一致认为此种安逸定将持续之时,秀人突然发兵伐軏,举国哗然。
秦天朝中司将军者四人,不世袭,不传代,战功彪炳者用之。
定远将军泰司,出生将门,世代为皇族所用,战功赫赫,在朝中权顷一时,全盛之时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秀人登基后有意削弱其权势,以防不测。
平南将军博英,草莽出身,骁勇狠毒,手段时令朝臣不齿,秀人却极其欣赏,不贪权钱,只以杀戮为乐。
将军安藤,原为大仲徭役,曾揭杆反大仲暴政,受先帝赏识,收入麾下,武功谋略,甚有心机,时任秦天禁军统领,保皇城不失。
将军敏正,丞相敦司之弟,年幼随名师习武,据闻能杀人于无形,生性闲淡赋闲于家中。
四将军已有二位被遣伐軏,朝中多有议论,倾巢而出若邻国有意来袭只怕无力还击。
“陛下,你到底有何打算,可以告诉臣么?”敦司受邀与秀人一同听琴,听什么都不成曲调。
未重殿外时阴时晴,暗哑琴声穿不透密密云层,乐师抚到情深处,催人泪下。
“我是叫你来听琴的,不是要你问话的。”秀人斜倚榻上,双目微睁。
“是,陛下。”敦司不再多言。
秀人却说:“秦天多山石,农耕处甚少,开国以来四处征伐才不至民生饥渴。我奉天位,休养生息,如今国泰民安,人口陡增,民生受阻,我出兵伐軏,丞相以为是无理冲动?”
“臣不敢。”敦司也知治国难处,“可臣以为应该有更为平和的方式,何至于兵戎相见,涂炭生灵。”
秀人闻言竟未动怒,他只是看了眼敦司:“你以为我只是伐軏这般简单?”
“陛下是?”敦司隐约感到萧杀之气。
“我要一统天下。”
敦司哑然,秀人说这话时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哪位君王不渴望成就霸业名垂千古,只可惜天下百姓连累烽火,帝国就建在累累白骨之上。
秀人啊,言出必行,或许不多时天下就是秦天的疆土。
敦司不寒而栗,而秀人只是合着琴声击掌。
定远将军营。
泰司外出巡视回到帐中,近卫端来一坛酒。
“千圣大人命小的送来。”
正在疑惑千圣为何送酒这才恍然记起时至立夏。
“你去吧。”
近卫躬身出了帐去。
泰司自斟一碗,不禁怀念起敛乐来,连年征战故里竟然也淡忘了,转眼已过而立,仍是孑然一身,虽门庭显赫自有名门佳丽愿意高攀,却是不愿耽误人家。
想来甚觉凄凉,不由再浮一碗。
此时千圣掀帘而入:“酒不错吧?”
泰司举杯:“谢谢。”并为千圣添座。
见泰司神情黯然,千圣笑道:“又在想那人了?”
泰司不解。
“就是那个丹衣少年嘛。”
泰司蹩眉:“想他做甚?”
千圣打趣道:“既是不想你又为何愁眉苦脸?”
“你!”泰司做势发作。
千圣赶紧赔罪:“我不过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泰司却是当了真,心中便有了悠的影子,立于靖阳街头的傲气。
见泰司神移别处千圣不禁大笑:“难得定远将军也有牵挂之人。”
“别取笑我了。”泰司苦笑。
“只可惜美人现在不知身在何处。”
“是啊,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对于此,泰司久思不得其解。
这时,近卫帐外禀报:“将军、督统,营地四周突然出现狂沙,不能靠近。”
“有这种事?”泰司惊诧,“千圣,我们去看看。”
二人行至帐外,只见营地四周沙尘回旋,遮天蔽日,已有试图穿越沙尘的兵卒受伤倒地。
泰司甚觉蹊跷,适才还是艳阳高照何处来的沙尘,况且只在营地四周?
“将军,这恐怕有点邪门。”千圣也发觉其中可疑。
正在这是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定远将军,我受人之托将尔等困于此地,尔等不必妄想脱困,待十七日后迷阵自行解除。”
兵卒大惊,纷纷仰望,却只见黄沙漫天。
泰司不由心生怒意,但也猜想这施法者恐不是普通人。
“将军,我们怎么办?”千圣不无忧虑,且不说十七日将延误多少战机,此种怪力乱神在将士们中间怕是会谣言四起,动摇军心。
“你带人巡视一下,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地方,另外传召各位统军至我帐内商议。”
“遵命,将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軏窬埰县。
密林之中一个金色身形如电般穿梭于树梢间,待其停留观望才见是位相当俊美的少年,罕见的金发齐腰散下,煞是美丽。
只见少年轻盈立于树梢之颠,喃喃自语:“那家伙居然用法力来阻止秦天军……罪加一等!”
语毕便又飞略而去,刹那消失于密林之中。
秦天,敛乐,士蹇宫。
大仲长公主镝被安置于长清宫连风殿。
幽禁深宫,豆蔻少女怎耐得住如此寂寞?之前曾恳请泰德带其出宫,却被婉拒,说是若有闪失不好交待云云。
闲日里只能在长清宫内走动,太后皇威,不便过于打扰,这可苦煞了镝。
是日,晴空万里,气候宜人,镝只带两名贴身侍婢便出了连风殿。
连风殿外是一处庭院,花草鱼池,不过镝早已失了兴趣,这长清宫处处亭台楼阁,精雕细琢,可却没有生气。
聊赖信步,不觉已出了连风殿所在的东宫,镝也未曾在意,长清宫冷清的紧,一想到自己来日也可能落此境地不免心酸起来。
偶然一道素面宫墙拦住去路,前日并未见过,镝不免好奇。
沿着宫墙往前,有一扇狭窄木门。
木门虚掩,镝推门而入,只见杂草丛生荒芜一片。仔细一看才发现此处于长清宫其余殿堂并无区别,只是一派荒凉,似乎早已废弃。
镝童心又起,走入长草掩埋的石径,一旁是干枯已久的鱼池。
白玉栏杆已是焉黄,不远处有一殿堂,也是残破不堪,楣额隐约可见“甸玉”二字。
“这可比我那连风好听多了。”
“公主,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一名侍婢恐有不测。
“怕什么,这里怕是废弃久了。”
走上台阶,只见殿门紧闭,雕花门栏没了往日风光,镝正欲推门,忽见门后出现一方黑瞳。
镝惊呼,连连后退,险些从台阶跌落。
“公主!”侍婢赶紧服侍身侧。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镝惊魂未定又闻呵斥,更是吓得不轻,转身才见是泰德府人。
“我在宫里闷慌,出来走走。”
泰德将手提竹篮掩于身后,神情不善:“此处并非游玩之地,请公主等速速离去。”
镝心中疑惑:“这里住的是谁?”
泰德闻言脸色一变:“此处荒废多年,并无人居住,还请公主速速离去。”
镝愈发起疑,但见泰德坚决只好悻悻离去。
先前确实看到殿内有人,泰德却说荒废已久,其中定有什么古怪,镝决定天黑之后再来一探究竟。
是夜,月明星稀。
镝带一侍婢作陪,未敢掌灯,怕被巡逻禁军发现。
沿日间之路来到宫墙之外,幸好那扇木门并未被锁。
镝留下侍婢在外守候,若有动静即刻出声。
夜晚花园更显荒凉,甚觉鬼影憧憧,镝扪心壮胆朝甸玉走去。
门内隐约有灯光透出,定是有人的,镝暗道。
推门,室内昏暗异常,远处矮机上一灯如豆,灯下一名女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痴痴静坐。
镝惊异万分,那女子却察觉有人。
“我乃大仲长公主镝,你是什么人?”镝揣揣发问。
那女子双目无神,一脸素颜,虽憔悴异常,却依然美丽风华,些许岁月痕迹反倒增添一种成熟风韵。
女子径自朝镝走来,突然大笑,手舞足蹈:“我乃雷霆天将,雷霆天将……哈哈……”
镝大惊,难道是疯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招手,面露神秘之色:“来来,我告诉你。”
镝小心翼翼靠近,女子压低声音:“我偷吃了仙丹被贬至凡间,如今便要回天上了,你跟我一起来吧。”说罢便伸手抓住镝的胳膊。
镝惊恐不已,怕是这女子真的疯了:“我、我不要。”
女子忽而动怒:“你跟不跟我来?”
镝尽力挣脱,夺路而逃。
“跟不跟我来!”身后那女子依然大叫。
慌乱中逃至花园,幸是那女子并未追来,镝赶紧由小门出去。
侍婢侯在门边,见镝神色慌张,气息不稳,便问:“公主,怎么了?”
按下心神,心有余悸回望一眼,镝摘下罗帕试额:“漂漂亮亮的可惜是疯了。”
“疯了?”侍婢不解。
“嗯,吓到我了。”
“怪不得府人大人不让我们靠近。”
镝收拾衣裳原路回连风殿,心中不免奇怪,这疯癫之人到底是谁,能在长清宫安顿,回头嘱咐侍婢:“你平时帮我打听一下,那甸玉里住的是谁。”
“知道了,公主。”
话说悠等一行出使大仲,为避人耳目仪仗车马一律从简,仅有润带领四十禁军护卫,外加随从十二人,即便如此也甚是扎眼。
沿途不敢惊动地方官员,只往官驿投宿,日夜兼程转眼已是到了窬埰境内。
才过窬埰界碑就有一队人马拦住去路,自称是奉窬埰县令之命前来迎接左相一行。
盛情难却,也只好由窬埰差役引至窬埰县城中。
窬埰县群山环绕,自古易守难攻,乃兵家必争之地,軏开国以来一直视为重镇,怎奈连年匪类聚于山中,强抢往来商队,多方整治不力,以至于匪类占山为王,甚为嚣张。
时任窬埰县县令充,原智昭门下,不屑京城为官,自请往窬埰治理匪患,功绩或未能称卓著,百姓稍有安逸。
小小县城倒也车水马龙绝无冷清,突然出现的京官车马,浩浩荡荡,一时引来路人驻足观望,坊间已有传闻,陛下遣朝中重臣亲临窬埰勘查县东神秘巨坑。
行至县府所在,充已是带齐府衙上下门前恭迎。
悠等下车,寒暄难免,充甚是礼数周到。
“窬埰县县令充率衙内众人恭迎丞相大人。”
“请起。”悠伸手相扶,了算起来他于充也是同门。
“下官不敢。”充让至一边,侧身引路,“下官已略备薄席为大人洗尘。”
悠虽不愿因此耽误行程却又不好推辞,只得随充进了府内。
润甚是厌烦此等繁文缛节,径自安顿车马去了。
稍待梳洗便被请至席间。
充已是换了常服,宴席虽不致奢靡也颇丰盛。
待悠入席,窬埰上下起身敬酒,一时觥筹交错。
“京城至窬埰路途遥远,大人辛苦了。”充端酒说。
“哪里,为臣之道就是为我主分忧,这点路途不算什么。”
“大人真是我们为臣的表率,事事国家为重,下官斗胆敬大人一杯。”充说罢一饮而尽。
“大人言重了,悠明日还需赶路不便多饮,请大人恕罪。”
充闻言诧然:“大人是要往哪里去?”
悠蹩眉:“悠受陛下之托有要是办理。”
充更为惊异:“大人不是来调查本县之事?”
悠也心生疑惑:“贵县有何不妥?”
充顿足:“本县东三十里一夜之间突现百丈巨坑,火光连连,下官觉得事关重大不敢隐瞒,速速告知陛下,怕是有不祥之兆。”
“此事悠在京中也有耳闻,或是地震所致?”
“若是地震也就罢了。”充摇头说,“有村民见到那日火光之中有一金人破光而出,疾如闪电,转眼便消失于群山之中。”
悠大惊:“竟有这种事?”
充点头:“所以下官不敢怠慢,速报京城求陛下定夺。”
悠不免忧虑,前方战事吃紧,窬埰又发生如此怪事,若处置不当,谣言四起恐祸及民心,无法收拾,随即问:“贵县可有什么损失?”
“托大人的福,除了数亩田地被毁外幸无人伤亡。”
“那就好。”悠思讨片刻说:“不瞒大人,悠此次受命另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停留,我先暂且将此事定为地震,大人明日张榜公布,以解百姓疑虑,具体事宜待朝廷定夺,大人您以为呢?”
充虽然觉不妥,但既然悠如此决定也不好反对:“那下官就遵照大人的意思了。”
悠心中不免生愧,权宜之计只能抵挡一时,若是再出什么异事就不好交待了。
“那个……”席间充问,“不知大人可否告知下官大人意欲何往?”
“这……”悠稍一犹豫充即刻说,“大人不必为难,下官只是想是否有可以备妥的地方。”
见充甚是诚恳,悠也不再隐瞒:“我等奉陛下之命前往大仲。”
往大仲?充暗讨,怕是去求援的吧,即说:“大人,并非下官危言耸听,大人随身只带五十余人,往大仲不易啊。”
“啊,大人请放心,我有柱国将军随行,旅途可保安定。”
充吃惊不小:“大人是说柱国将军润么?”
“正是。”
充长嘘,又蹩眉:“虽然柱国将军战功彪炳,但毕竟寡不敌众,本县境内匪患猖獗,强抢往来,杀人越货,不可小视啊。”
悠面色凝重:“真有如此厉害?”
充点头:“下官上任以来也曾大力整治,怎奈山匪众多,又占山势之利,多年来盘山而居,难以攻破啊。”
悠心中忐忑,被匪徒劫杀事小,耽误了行程可非同小可,况且清信应允他拖延秦天大军十七日不知有无办到。
“大人。”充见状说,“或者绕道嵊埯,再经眢覃入大仲,此路虽会多出几日行程但沿途平坦。”
“请问大人,大约会多处几日?”
“最多三十日吧。”
三十日?悠苦笑,三十日后只怕都城都已失守。
“多谢大人,只是悠实在无法耽搁哪怕是一日行程。”
“下官明白。”充说,“待下官立刻吩咐下去遣一队熟悉山路的差役护送大人出境。”
悠礼道:“多劳大人费心。”
“哪里。”充浅笑,“下官久居乡野,未能有所作为,此次也算为国家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散席后充安排随行后院歇息。
县城不比京都繁华,甚至不必靖阳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林野趣,若是静下心来倒也有闲云野鹤的味道。
悠却无暇顾及了,润往马房添草,先于门外等候。
此时悠不禁回想日间充所说之事。
在他看来,即使天降异象真或只是地震而已,佳树处置也未免过于草率,不问缘由匆忙结论,实在不能令人信服。
试想佳树辅佐少主,官居一品,定有非凡才华才能服众,为何连日相处总隐隐感觉不妥,具体事由却也不知所谓,只是如柱国将军之事、窬埰县之事,令人不快啊。
难道说是因为身世使然?悠不敢妄下决断。
“丞相。”润不知何时归来,立于门廊一侧。
“将军。”悠礼道。
自都城出发至今鲜有交谈,想当日天牢之中气氛倒也融洽,如今却莫名拘谨起来。
“丞相是来?”润推门而入。
“啊,之前县令与悠提及匪患之事,不知将军有何安排?”
倚榻而坐,润挑亮灯心:“此事我也有考虑,绕道嵊埯或许是上上之策,只可惜要耽误不少行程。”
悠落座一侧:“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兵分两路。”润说,见悠不解又说,“车马随行等走官道,丞相与我由山中通过,轻装简从,或可掩人耳目。”
“将军所说倒也可行,只是……”
润笑道:“我既是答应了你不论如何都将你送至大仲。”
悠闻言甚是感激:“将军……”
“记得你还欠我十坛好酒。”
悠展颜笑道:“等回了商鄞定悉数奉上。”
“悠,悠……”
睡梦间恍惚有人唤他,悠不确信的睁眼,银白月光下有一人立于床边。
“谁……”看不真切,只见一身缟素,记忆中似乎只有那人是如此装扮。
“是我呀。”那人落座床沿,鼻端掠过一阵浓郁的花香,那是栀子花的香气。
悠眼前只是朦胧,直到那美艳容颜近在咫尺。
“……清信?”
“嗯。”他能闻到悠的鼻息。
“这么晚了……”悠恍如在梦中。
清信笑了:“我是来告诉你,你要我办的事情办妥了。”
悠眉宇间有了舒展的笑意:“谢谢。”
那瞬间的笑颜几乎让清信痴了,他朝思暮想了五百年的人啊,这曾是天帝的幺子,高高在上的紫薇星:“悠,你为何会爱上我呢?”
“因为……你连尾巴也藏不好。”悠加深了笑意,他记得那时的清信,稍能幻化成人形,战战兢兢的学着人的样子。
“取笑我……”不禁去吻那含笑的薄唇。
悠昏然环住身前的人形,舌尖相遇带来久违的熟悉。
“清信……”悠闪着迷朦的眸子。
起身,虽不舍:“我该走了。”
“去哪里?”
清信摇头:“睡吧,明日还要启程赶路。”
悠便又睡去,唇上泛着晶莹。
清信摘下胸前的栀子花至于悠的枕边,那是他最爱的香气。
翌日。
充亲自护送悠等出县,并委派六名差役同行。
“大人,这些差役熟悉山境,尽管差遣便是。”
“谢大人。”悠礼道。心中却是奇怪,清晨醒来枕边突现两支栀子花,隐约记得昨夜清信来过,又似乎……悠大惊,自己真与那妖狐有过亲热?
“大人,可以启程了。”尉官禀告。
罢、罢!权当作一场梦便是,悠暗自摇头,不愿多想。
“下官不远送了,大人一路平安。”充施礼。
“大人请回。”
出县数里笔直管道,如山之后方才出现岔路。
悠遣随行带齐车马由管道继续前行,他与润带领侍卫数人及窬埰差役绕道山间,双方约定前方沧裯汇合。
上路崎岖,悠虽着常服,却仍是宽袍大袖,况且官牒宝印不敢离身,未行几里衣袂便被荆棘扯破数处。
窬埰差役原是山民,山间行路自是不在话下,只见脚步轻盈,如履平地,润及侍卫等多年行军,身手矫健倒也行走自如,只是苦了悠,足下小道好似有意作对,踉踉跄跄才勉强跟上,不过多久便汗湿衣襟。
山行数里,四周巨木蔽日,鼻中满是草香,若换作平时定要好好欣赏山中美景。
恰是前方一处开阔,润示意众人暂且歇息。
悠颓然倚石坐下,环顾四下,只有他一人如此狼狈,知道润是因他才停下行程,心中不免羞愧。
窬埰差役与数名侍卫至水源取水,山风吹过一阵清亮。
“你怎么样?”递上汗巾,润见悠如此疲惫不禁莞尔。
“歇息一会便好。”
“适才窬埰差役说前方不远有匪徒营地,我们还要再往山上走一些。”
悠抬首,满目绿叶,不辨东西:“将军……不必顾及在下。”
润笑道:“山路艰辛,我都甚觉吃力更何况你,实在疲乏停下歇息便是。”
悠两颊生红:“我是怕耽误行程。”
润突然说:“这样多好,你我相称,不用拘谨。”
悠这才发现已是改了称呼,罢了,荒山野外也不去拘泥。
正在此时悠无意看到树叶缝隙有人影闪过。
润也察觉不妥,一声断喝:“谁!”
树枝摇动,霎时数十人犹如从天而降,个个手持长刀。
难道是遭遇匪类?
“金银细软全部留下,人统统杀光!”为首一人大喝。
“我等乃朝廷命官,哪个敢动!”润护住悠,示意侍卫摆开阵势。
“管你什么,上!”匪徒不为所动,群袭而上。
刀锋掠过,悠不免心惊胆战,即便靖阳沦陷之时也未曾经历如此刀光剑影。
“呆在这里别动。”润将其安置树后便又起身杀敌。
一时间人来人往,不时有血光闪现,惨叫连连。
悠蜷于树后不敢动作,却突地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更正——
part 04中“智明总管”更正为“泰德府人”,自己都写糊涂了,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