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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前尘旧仇 等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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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饭,诺恩刻意板着脸让萧厄坐着休息,自己去厨房把锅碗瓢盆都洗得干干净净。
从昨晚萧厄吐血后,诺恩可以说全副身心都在萧厄身上,但眼看着今日出发去紫霞峰的时间快到了,诺恩难免焦虑起来。
按照萧厄的意思,往后这些天他是不会出门的,诺恩想找碎石的线索只能自己去。
诺恩倒不是不愿独自前往,而是萧厄目前病着,自己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诺恩有在掩饰自己的情绪,奈何在萧厄面前形同虚设。
他要再为诺恩的愧疚添一把火。
“都说人在虚弱的时候更容易感到孤独,还好有诺恩你陪我。”
苦肉计屡试不鲜,但对诺恩很有用。
萧厄可以开口求诺恩留下,按诺恩的性格,九成会同意,但诺恩自愿放弃去找应瑶溪和在他的请求下放弃,完全是两码事。
若是前者,选择的责任诺恩自己担,后者责任在萧厄,他还得欠诺恩一份人情。
萧厄算计得很清楚。
果然,在萧厄说完这句话后,诺恩的表情从犹豫变为了释然。
他笑着对萧厄道:“能帮到萧,我很开心。”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能去找溪溪姐姐了,要告诉她才对。”
不然让应瑶溪白等就不好了。
萧厄点头:“用传讯符告知五长老吧,向她道个歉,毕竟是我们爽约了。”
说着,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只是还不等他使用,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悦的鸣叫。
诺恩和萧厄走出大门,看见一只白鹤立在篱笆外,嘴里还叼着本书。
白鹤并非妖兽,而是很早就栖息在山上的灵物,与玄清宗众人和平共处,平时会收点好处,替大家跑腿。
不同峰的白鹤有不同的标识,方便区分,此时外面那只就是来自于紫霞峰。
而紫霞峰跟诺恩他俩有交集的只有应瑶溪。
萧厄上前接过书,书里还夹着一张纸条,落款署名正是应瑶溪。
任务完成,白鹤亲昵地蹭了蹭旁边跟来的诺恩,这才展翅离开。
幸好应瑶溪理智,没有派自己养的妖兽来送东西,不然诺恩连靠近都不敢。
纸条上写了两件事。
一是应瑶溪的哥哥也就是玄清宗宗主应青磐外出归来,她要去找他,所以不能跟他们一起玩了。
她说了抱歉,希望能改日再约。
二是应瑶溪翻到一本新的游记,她觉得很适合给诺恩认字看。
诺恩趴在萧厄肩头,与萧厄一起看纸条,有些字他不认识,看得比较慢,萧厄就给他读了一遍。
诺恩感叹道:“好巧。”
萧厄悄悄磨了磨牙:“是很巧。”
不早不晚,刚好与他计划的时间重合,那他不是白演了吗?
而且应瑶溪人都走了,还不忘记送本书来分走诺恩的心神。
看着感激地摸着书本的诺恩,萧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病倒了。
应瑶溪哪里知道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险些单杀处心积虑的萧厄,她这会儿早已经冲到了宗主居所外。
“哥!你回来了!”应瑶溪穿过敞开的大门,朝屋中站立着的青衣男子奔去。
应青磐早就预料到她会第一时间过来,因此并未惊讶,脸上带着熟悉的温润笑容。
“慢着点,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消失。”等应瑶溪到达面前,应青磐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一去就是三个月,我好想你的。”应瑶溪围着应青磐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半分受伤的痕迹,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应瑶溪噘了噘嘴,颇为不高兴地道:“斩妖除魔重要,玄清宗重要,但哥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下次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就走,记住了吗?”
三月前,应瑶溪一觉醒来发现应青磐突然离开宗门,只托别的长老转告她,说是某地出现离奇命案,无辜遇害者众多,疑似妖邪作祟。
玄清宗游历弟子前去探查,发现自己无力解决,传信回宗门求助。
应青磐斟酌过后,认为情况严重,决定亲自出山。
应瑶溪想去追,被大长老以她作为长老,需在宗主外出时坐镇宗门给拦下了。
虽然应瑶溪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怪的,但出于对唯一亲人和别的长老的信任,她还是没有细究。
应青磐当上宗主后就很少离开玄清宗了,这回又是独自前往,应瑶溪一边信任应青磐的实力,一边又担心妖邪太过厉害会伤到他,那段时间都是提心吊胆的。
心里不止一次后悔那天睡过头,不然她就算是撒泼打滚,也会跟着哥哥一同前往的。
直到半个多月前,应青磐传来消息报平安,说妖邪斩尽不日将回,应瑶溪才算能睡个好觉了。
面对妹妹的在乎和担忧,应青磐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抱歉小溪,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
“那跟我拉钩起誓。”应瑶溪翘起小拇指,对着应青磐扬了扬下巴。
这是兄妹俩从幼时就惯用的起誓仪式,至今未变。
双方但凡应诺,就没有不完成的。
应青磐轻笑一声,正要去勾应瑶溪的小指,一道人影忽地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大长老看着兄妹俩,有些尴尬:“要不我待会儿再来?”
见大长老出现,应瑶溪还有些惊讶,应青磐却是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的。
应瑶溪是个懂事的,知晓大长老她跟自己不同,找应青磐这个宗主肯定是有正经事的。
她将拉钩起誓暂时抛开,小跑过去将大长老拉进来,笑嘻嘻地道:“我跟哥哥已经聊完了,他现在有空的,师姐你找他做什么呀?”
大长老怜爱地摸了摸应瑶溪的脑袋,笑道:“宗主离宗多日,俗务堆积,我和其余长老处理了部分,但还有些须得由他来定论,且情况比较紧急,是以我才会现在就找来。”
不然按理来说,至少该等应青磐先休憩一日。
“哦,原来是这样啊。”应瑶溪说着眼珠子就开始滴溜溜地转,她轻咳一声,对两人说:“那我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们办公了。”
话语未落,应瑶溪就嗖一下没了踪影。
她向来不爱管这些,觉得太麻烦,看着都头疼,应青磐和几位长老也都纵着她。
确认应瑶溪已经离开后,应青磐和大长老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谨慎起见,大长老先设下防止窥探窃听的结界,才蹙眉问道:“如何,是不是他?”
应青磐神情凝重地颔首,仔细些的话,还能看见他眼底压抑的恨意与怒火,“以邪术杀人,又将人魂魄抽走炼化,确实是他的手笔。”
一个镇子及附近村庄,数千人计,没留下一个活口。
大长老追问:“那……”
应青磐摇头,几乎是咬牙切齿,“我赶到时他早已离开,且将行迹抹得干净,我寻了许久都没找到线索。”
大长老闻言没忍住轻叹一声,但想到应青磐身负双亲被残杀之仇,好不容易寻到仇人行踪,却因晚一步而错失报仇良机,更痛苦的应该是他才对,便没再展现出更多情绪。
她想出声安慰,但她又清楚对于应青磐而言,除了亲手斩杀仇人,任何语言都显得太过苍白。
之后两人相对无言,室内一片寂静,大长老不想惹应瑶溪怀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离开。
应青磐站在窗边,等待着妹妹重新回来。
他望着天边漂浮的云,脑子里不自觉地闪现出那一幕幕血腥又残忍的画面。
百里之地,尸横遍野,堪比地狱之景。
这不是应青磐头次经历这种场面,因为一百多年前,他的家乡也遇见了同样的灾祸。
那时的他十岁,妹妹五岁,父母因某次秘境之行双双重伤,处于虚弱期,那邪修利用阴邪手段,将两人残杀在兄妹俩面前。
他先被邪术所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让妹妹快跑,妹妹却张开双臂用小小的身躯挡在他面前,意图保护他,为他挡去所有伤害。
若不是父母的友人,前任玄清宗宗主及时赶到,两个孩子肯定也难逃毒手。
应青磐也是后来才从他那里知晓,多年前自己父母在外游历,见那邪修以邪术屠戮无辜,便出手替天行道。
那邪修用偏门术法钻空子逃脱,对夫妻俩怀恨在心,后来摸准时机上门报复。
邪修杀兄妹俩不成,见自己不敌宗主,再次逃走,宗主忙着救治濒死的应青磐,就没有去追。
宗主将兄妹俩收为亲传弟子,认真教导,同时数十年间不断寻找追杀那邪修。
可惜直到他寿绝道消,那邪修都再未出现过。
应青磐继任宗主已有十余载,期间从未放弃过查寻那邪修的踪迹。
邪修如今再次出来活动,定然是因为知道他师父已死,以那邪修的劣性,有了这次就必定还有下次。
复仇是应青磐毕生执念,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亲自将那人斩于剑下!
“哥,看我带回来了什么,是刚出炉的水晶糕!”应瑶溪捧着一盘糕点扑到应青磐面前,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上好灵米所制,不仅美味,还能增长修为哦。”
应瑶溪得意地挑眉,献宝似地捻起一块往应青磐嘴边送,“尝尝喜不喜欢。”
应青磐早在应瑶溪过来前就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从容,他乖乖吃下妹妹喂的点心,而后竖起大拇指,“果真不错,小溪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
“嘿嘿,那当然!”
妹妹欢喜无忧的笑容暂时驱散了应青磐眼里的灰暗,让他在仇恨的重担下稍微舒了口气。
应瑶溪当年太过年幼,亲眼目睹父母惨死,她无法承受如此悲剧,之后发了场高烧,遗忘了那天以及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若要强行回想,轻则头痛欲裂,重则昏死过去。
应青磐不忍妹妹受苦,也不想她跟自己一样沉浸于恨海无法自拔,就请求师父和所有清楚真相的人帮自己保密,瞒着应瑶溪。
他们编织了一个谎言,让应瑶溪误以为父母是死于一场寻宝途中的意外,尸骨无存。
害怕妹妹想起一切,这百余年来,应青磐连带她去父母坟前祭拜都不敢。
他只希望妹妹一生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