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的魔尊驯养指南》饭仙

28、萧厄吐血 萧厄无

　　萧厄无能狂怒。

　　因为他还想扮演好谢檀，即便想直接动手将诺恩关起来，暂时也不可以这么做。

　　自那日之后，连续半个月，诺恩每天吃过早饭就念叨着要去紫霞峰，萧厄带他过去，往往要傍晚才能回来。

　　应瑶溪本就是那种没架子的人，再加上和诺恩性格相投，相处起来可以说得上是亲密无间。

　　因为两人见面后总是聊个不停，连带着诺恩的口语都提升了，识字进度堪称神速。

　　这半个月，应瑶溪带着他俩将整个紫霞峰都逛了个遍，当然除了兽园，那个地方她连让诺恩靠近都不敢了。

　　黑鸟为什么突然攻击诺恩，应瑶溪私以为不过是黑鸟未被自己完全驯服，再加上捕猎本能作祟，才发生了那场意外。

　　她将主要责任归于自己，压根没想过是萧厄故意带诺恩来兽园的。

　　应瑶溪将诺恩视为朋友和晚辈，在游玩时，也没忘记见缝插针帮诺恩多认几个字，以及教授萧厄一些修行方面的东西。

　　让她觉得好笑的是，明明诺恩才是跟她语言不通的那个，可每次聊天，总是诺恩回应他最多，谢檀反而显得有些沉默。

　　应瑶溪以为这就是两人的性格，但真相其实是诺恩“又争又抢”，萧厄想插话都很难找得到机会。

　　如果说应瑶溪面对这样的情况是觉得有趣好玩，那萧厄就只剩忌惮和气恼了。

　　明明是三人一起行动，诺恩却总是时时刻刻都黏着应瑶溪，不仅视线一直落在应瑶溪身上，更是不让应瑶溪一句话落地，哪怕听不懂，都要应和似地嗯嗯啊啊几句。

　　简直是把应瑶溪当祖宗尊重和喜欢。

　　而旁边的萧厄，要是不自己找存在感，在他看来，诺恩都快把他当空气忽略掉了。

　　偏偏他还做不到眼不见为净。

　　一来他不跟着，万一诺恩的特殊体质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二来他本就快没存在感了，再主动退出，跟彻底放弃诺恩这个大宝贝有什么区别？

　　萧厄是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之前最亲近他的诺恩，怎么忽然间眼里就只有应瑶溪了呢？

　　特别是他敢肯定，诺恩变化如此之大，不是对应瑶溪产生了男女之情。

　　警报声在萧厄脑子里不断轰鸣，萧厄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得采取一定措施了。

　　萧厄观察过，只要不在紫霞峰，或者说不在应瑶溪身边，诺恩就会脱离那种怪异的状态。

　　当然，也就稍微好上一点，远达不到恢复如初，但至少不会再忽视他了。

　　萧厄已经想到了办法。

　　这日回到千竹峰两人的住处，晚饭后萧厄教诺恩认字时专门将语气装得很冷漠，就像个无情的教书先生，与之前耐心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然而诺恩像是没发现般，在萧厄教完后，就自己安静复习巩固去了。

　　意识到自己在演独角戏的萧厄：“……”

　　萧厄还没放弃，抱着手臂坐在诺恩旁边，脸色阴沉如水，飕飕往外放冷气，很明显不高兴了。

　　有用吗？

　　没用。

　　因为诺恩根本没空关注其它事，只握着萧厄给他特制的小毛笔，一心想赶紧把今日学的新字词都记住默写下来。

　　复习完毕，诺恩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懒懒地对萧厄道：“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去紫霞峰呢。”

　　说完，他打着哈欠去洗漱，也没关注萧厄有没有回应自己，困得上床倒头就睡。

　　还坐在原地的萧厄：“！！！”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在秘境，他不过是因为那些玄清宗弟子将诺恩投喂得太饱，吃不下他喂的食物，稍微表现出点不高兴，诺恩就巴巴地跑来给他捏肩捶背哄他。

　　如今他的怒气都膨胀得快实质化了，诺恩却连发觉都不曾。

　　萧厄搭在桌角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腹死死扣住边沿，青筋顺着腕线隐隐绷起。

　　咔嚓一声，原本好好的竹桌，以桌角为起点，硬是大半张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萧厄想，诺恩的失控程度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只是一些简单的小手段的话，起不到作用了啊。

　　夜色沉沉，躺在枕头上的诺恩早已陷入梦乡，萧厄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眼里的狠戾之色浓重得吓人。

　　只是回来休憩一晚而已，竟叫你在梦里也不得开心。

　　看来我的打算没错，要是再不采取行动，你很快就会弃我而去。

　　如果诺恩能知道萧厄的想法，一定会大呼你想多了！

　　他天天往紫霞峰跑，积极响应应瑶溪的每个邀约活动，保持高专注度应对她的所有言行举止，就是希望能从中找出碎石的线索。

　　这付出的精力不比他初穿越时为躲避妖兽们而整日战战兢兢少，累得回到竹屋后只想倒头大睡，若不是不想辜负萧厄的苦心，他连学字都想先搁置一旁了。

　　他能感受得到，碎石一直在应瑶溪身上，可他这半个月连它的影子都没看见。

　　诺恩有时候想，碎石要是声控的就好了，自己喊一声它就能回应，哪还用像现在这么艰难。

　　他也非是故意忽视萧厄，只他一心念着想办法回家，被碎石夺去了所有心神，难免就周全不了身边的人和事。

　　作为救命恩人和好友，萧厄无疑是这个世界诺恩最信任的人，除非萧厄要杀他或者耽误他回家，不然诺恩永远会将他视为除了老妈和老爸外最亲的那个。

　　可萧厄重要，回家更重要，即便诺恩意识到萧厄因被冷落心生不悦，他最多也只是道歉和尽力弥补，找回碎石才是第一要务。

　　之后两天，萧厄仍旧陪伴诺恩去找应瑶溪，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其实他心里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这天回千竹峰前，萧厄故意用诺恩能听懂的词汇，说自己修行遇见了瓶颈，向应瑶溪请教解决之法。

　　应瑶溪说了自己的经验，并劝诫萧厄得稳扎稳打，切莫操之过急，否则走火入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和修为。

　　萧厄全都应下。

　　回去的途中，诺恩果不其然问了这件事，想知道详情。

　　萧厄望着他担忧的神情，故作哀愁道：“我天资平平，每进一步都难如逆水行舟，之前托你的福得了月华，可离筑基中期还是差临门一脚，怎能不急？”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萧厄炉火纯青。

　　谢檀本身资质不差，又有诺恩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再加上那场月华奇遇，他其实早就能突破至筑基后期圆满。

　　他现在压制修为，不过是藏拙，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保住诺恩是他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原身谢檀死因蹊跷。

　　简西杀谢檀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感情纠葛，那枚有古怪的传讯玉符可还在萧厄储物袋里放着呢，谁知道简西在宗门里还有没有同伙？会不会继续朝他下手？

　　超过外人所知的修为，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

　　单纯的诺恩哪能知道萧厄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他迫于词汇量有限，说不出更细腻的安慰话语，只能握紧拳头铿锵有力地道：“才不是，在我心里萧是最厉害的！”

　　尽管应瑶溪听萧厄解释过诺恩为什么喊他“萧”而不是“谢”，也试图纠正他的读音，不过诺恩还是更习惯喊萧。

　　萧厄立即表现出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谢谢你诺恩，我会继续努力的。”

　　“萧加油！萧最棒！”诺恩幼儿园式鼓励，但配合上他灿如阳光的笑容，就显得格外真诚。

　　萧厄再次道谢，伸手将飞在半空的诺恩抱进怀里，加速回到千竹峰。

　　为计谋做好铺垫后，萧厄在半夜采取了行动。

　　“噗——”

　　朦胧灯光下，血雾喷溅在了白底绿竹纹的床帐上。

　　诺恩在睡梦中嗅到血腥味，并在萧厄压抑的咳嗽声中睁开了眼睛。

　　萧厄佝偻着身体，尽管用手捂住了嘴，可鲜血还是不受控制顺着指缝流淌了出来。

　　再配合上他惨白的面容，看起来跟快要断气了似的。

　　初初睁开眼的诺恩看见这一幕，立时吓得比被泼了冰水还清醒。

　　“萧！”诺恩飞扑过去，不知何时眼睛已经红了。

　　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事，瞬间就明白了现下是什么情况。

　　诺恩着急得要命，可他连这个世界的字都还认不全，哪里知道该怎么帮助萧厄。

　　眼看萧厄吐的血把被褥都浸湿了，诺恩当机立断往外飞去，“找师父、溪溪姐姐。”

　　这是他目前认识的唯二能救萧厄的人。

　　谁知诺恩刚飞出床帐，一只血手就伸出来将他抓了回去。

　　“别去。”萧厄声音嘶哑虚弱，“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情况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诺恩哪里肯听，慌得把之前学的语言都忘了大半，只是不停重复，“血，好多血。”

　　吐了这么多血，怎么能说情况不严重呢。

　　他不断拍打翅膀，想挣脱萧厄握着自己腰的手，但萧厄哪肯给他这个机会。

　　萧厄软硬兼施，不放手的同时，语气可怜兮兮地道：“诺恩，算我求你，不要去找他们。”

　　“但是你……”

　　萧厄打断他的话，“别担心，我有药。”

　　说着，萧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蓝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吞服下肚。

　　没一会儿，他嘴里不再有血溢出，面色也恢复了许多。

　　诺恩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缓过劲后，压抑的情绪就反扑而来，诺恩眼里包着泪，“萧……”

　　这一声满含对萧厄的怜悯。

　　意识到诺恩不会再飞走，萧厄连忙松了手上力气，愧疚地道：“对不起，捏疼你了吧，都怪我。”

　　“不疼的，不怪萧。”诺恩摇头，泪珠顺势滚落。

　　诺恩抬起手，用袖子去擦萧厄嘴角的血污。

　　在玄清宗待了这些日子后，诺恩已经隐约明白了萧厄他们是在修行，也能感受到修士们对修为的看重。

　　他们去那个满是妖兽和危险的地方，应该就是为了寻找能提高修为的东西，即便清楚有危及性命的可能也在所不惜。

　　萧厄因不得寸进而忧虑，即便有应瑶溪的提醒也没能改变悲剧，或许不是他不想循序渐进，而是不得已。

　　因为有压力。

　　正如诺恩自己，最近不也因为想找回碎石而心力交瘁。

　　还有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妈妈和爸爸就经常加班到深夜，电视里也经常播有人劳累猝死的新闻……

　　大家都好累。

　　萧厄看清了诺恩脸上的愁绪，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替诺恩轻轻拭去泪痕，垂首抵上对方的额头，沉默在两人中间散开，体温的交融传递着对方的无声安慰。

　　演戏萧厄是专业的，即便吃了药，他也会时不时咳嗽两声，保持一副病殃殃的模样，生怕诺恩以为他已经好了。

　　而诺恩也因为关心萧厄的状态，一夜未眠。

　　等天色亮起，萧厄“强撑着病体”下床，不仅重新换掉被褥清洗了两人身上的血渍，还担心诺恩饿着，去小厨房做了早餐。

　　诺恩阻止失败，只能尽量帮忙打下手，同时心里又急又疼，萧厄都这样了还想着照顾他。

　　他再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恢复不了人类形态。

　　“不能叫师尊他们担心，未来一段时间我还是不出门了，幸好前几日请人送了些食材过来，只是要委屈诺恩你忍受我糟糕的厨艺了。”

　　为了保持病弱人设，萧厄只尝了个味就放下了筷子，说句话恨不得都喘三喘。

　　诺恩急忙道：“萧的厨艺才不糟糕，你做饭可好吃了。”

　　这倒不是诺恩为了安慰萧厄说的假话，萧厄虽然是在回到玄清宗后才开始认真学习做饭的，但他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如今厨艺已能叫人拍手称赞了。

　　说完，他两只手一起往嘴里塞煎饼，还不忘拿起半块大的喂到萧厄嘴里，声音含糊地说：“萧也吃，再吃两口好不好？”

　　他之前生病，萧厄喂他时也是这么哄他的。

　　吃饱肚子，身体有了能量，病才好得快。

　　萧厄佯装没有胃口强行进食，吃下煎饼后，还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诺恩，你喂的饼很香。”

　　诺恩听见这话积极性暴涨，连自己那份早餐都来不及吃，连着喂了萧厄两张饼，萧厄也始终装出虽然不想吃但因为是诺恩喂的所以不忍拒绝的样子。

　　既达到了引诺恩可怜的目的，又不用真的挨饿。

　　这个萧厄，一到演戏骗人的时候就精明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