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捡到小血族》十拟雾曦

22、匿迹重纱间 秘密

　　“既然你们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便将那件事告诉你们吧，来雪儿。”

　　百结挽起了衣袖，雪儿拿沾了水的手帕在她的手臂上一擦，擦掉涂在上面的粉，露出来两个孔洞形的疤痕。

　　莱尔上前细看了一会儿，道：“被咬留下的伤口，是血族吗？”

　　“血族？吸食人血的怪物？”

　　“血族以人血为食。”莱尔摘去斗笠，和两人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

　　“百结姑娘你能告诉我们这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百结的声音冷了不少：“事情是这样，有一次陆方喝醉了酒，想强占于我，我不从他，他把我按倒在塌，我咬了他一口，他就像是被刺激了一样，突然笑了两声，然后抓住我的胳膊咬了我的手臂，我看到他的牙齿很尖，眼睛冒着红光，他吸了我的血。”

　　“不知道他吸了多少，我当时眼睛都花了，他吸完血就睡着了，我当时忍着没喊出声，好在那个蠢货心术不正没让护卫进来，让我有力气处理了一下当时的痕迹和我手臂上的伤口。”

　　“他事后来试探过我，我一口咬定我被他灌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没发出声音，他的护卫应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脸上涂了胭脂，伤口上也涂了粉做遮掩，血被他吸了个干净，没洒出什么，就算有点味道要么早散了，要么也得被鸢娘子那腻得人心烦的束花粉香掩盖过去，他们没检查出来什么。”

　　“后来鸢娘子暗中派人看着我，见没什么异常，他们才放下心来。哼，可笑的是那陆方，觉得事情没有败露，还有心思要纳我为妾室。”

　　雪儿心疼地托着百结的手臂：“真是苦了姑娘，本就命运坎坷，还要平白遭受这等罪。”

　　百结安慰好雪儿，正视着莱尔道：“既然你是血族，可有办法制服陆方？”

　　“我知道如何杀死血族，但还有一件事想请问姑娘是否知情，运送尸体的黑衣人皆是被下了邪咒，姑娘请看。”

　　阿远将斗笠摘下，将蒙面的黑布解开，露出来面上鲜红诡异的符文，层层叠叠的诡异纹路蔓延了阿远整个嘴部，中间大大的一道叉更是如同两柄刻痕，散发出丝丝邪气。

　　百结和雪儿一惊，捂住嘴压下惊呼：“这是什么？”

　　离尘道：“淤口腐心咒，一种邪术。”

　　百结皱眉道：“这我便不知了，我从未见过这种术法。”

　　“雪儿也从未见过，在洛安县也从未有过传闻。”

　　离尘道：“淤口腐心咒是一种晦涩的邪术，并不能轻易修习，更何况以此为基础，加以修改。”

　　莱尔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县令，或许背后有一条更大的线，我们还是按计划先问问这个县令。”

　　离尘颔首，他看向窗外，透过雀心楼被风吹拂的翠色重影与朦胧红光，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血族、邪术，似乎天地间暗处的影子隐隐有了交汇，血族与血仆间是绝对忠诚，邪术的施术者与被施术者间亦是，黑色的雾气比想象中更加宽广。

　　顺着他的目光，戚酆睁大了眼睛，颤抖的猜测道：“那也就是说，存在这样情况的地方，可能不止洛安，甚至洛安只是冰山上的一角?”

　　百结叹息道：“或许，天赐的福泽，早已到了期限。”

　　离尘诚恳道：“百结姑娘，可否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抓住陆方，一问究竟。”

　　百结叹息一声，道：“今日鸢娘子察觉到了不对，就算她派了雪儿来，也不会放心的，恐怕这段时间陆方来雀心楼都会带上更多的护卫。若只凭我们，或许难以成功。”

　　莱尔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和他都很厉害，一般人打不过我们。还有这位，不要看他小，会的可不少。”

　　见他如此自信，百结道：“这位公子难道是一位惩恶扬善的江湖侠士？”

　　离尘作揖：“离尘。”

　　“原来是位法师。”

　　商议一番后，几人离开了湘月阁，临别前阿远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百结，百结站在窗边，她消瘦的身影似乎马上就要随着那南风而去了，阿远和戚酆对视一眼，忍不住道：“柳小姐，请你好好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百结淡青色的纱衣被风吹拂而起，她没有回头，只是淡声道：“柳思情，早就死了。”

　　阿远噤了声，确实再也说不出什么，和戚酆转身离开。

　　百结听着关门的动静，她专心地看起窗外景色来，嘴角边挂了一抹极轻的释然笑意。

　　见戚酆也是闷闷不乐地垂着头，莱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可能有点天真，开始为什么老天爷不允许她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莱尔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可百结命不久矣，过不了多长时间，她们或许就能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了，我记得你们的话本里挺多这种结局的。”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悲伤甚至带了点认真的笑意，戚酆睁大眼睛，隔着白纱他看不见莱尔的表情，对方触碰自己的指尖却忽的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凉意，顺着血液流动漫上他的心头，他头一次察觉到了自己，或者说人类与血族的区别。

　　莱尔看上去真的很容易相处，他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孩很好，会对任何他不讨厌的人好，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很热闹。

　　可是他的内心，好像并非如此。

　　他对死亡无动于衷，对真实的悲剧像一位热心的看客，他并不难过，只是在安慰因此而难过的人，安慰他能够敏锐察觉但无法感同身受的悲哀，就像他的血脉，善良又残忍，冷淡又热情，矛盾的集合体。

　　人类，真的能同如此冷漠的种族，成为朋友吗？

　　“怎么了？”离尘少见的主动开口，放慢脚步和他们并肩。

　　【我就是有点高兴……哈哈哈。】

　　被这声音拉回现实，戚酆突然想起，不久前莱尔说过的这句话，当时他笑的很开心，浅淡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明亮的光彩，看着这样的眼睛，戚酆当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也是，戚酆又弯了嘴角：“我觉得莱尔哥哥看话本入迷了，我们应该和他解释一下话本和现实的区别。”

　　凉意被明亮的光泽驱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它来时那样，解决观念差距最好的方式是沟通与理解。

　　离尘颔首：“嗯，这种结局多是人们在惋惜中给遗憾的一个补偿……”

　　或许，人类和血族，真的可以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