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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枝有黄罗线 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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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把阿远拎到了义庄里的角落,阿远也十分识时务的安静缩在角落里。
“那我们明天去雀心楼找百结打听打听?戚酆你脸怎么红了?”
“啊?!”
戚酆吓了一跳,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脸问:“有,有吗?”
“有啊,你不仅脸红,耳朵也红。”
“我……我没,没脸红。”
见他一副磕磕巴巴的样子,莱尔奇怪的扯了下离尘的袖子,问道:“他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离尘不动如山,眼睛都不睁开。
……
莱尔左右看了看,挠头问道:“你们怎么了?雀心楼有什么不对吗?”
戚酆张开了一点捂住脸的手指,惊讶道:“你,你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吗?”
“嗯?什么东西?是因为雀心楼是青色的,所以又叫青楼?”
“……”
戚酆愣住了:“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莱尔指了指脚下:“因为我和我爹身份和容貌都太特殊了,他平时不允许我外出,当然他自己也不怎么出门,所以我对很多事情了解不多。”
“那你爹娘都不教你这些吗?”
“他们找了个教书先生教我识字和一些常识,我娘也会教我一些,我爹一般教我怎么做一名好血族。”
戚酆暗道:教书先生一般都是迂腐之人,可能是怕莱尔学坏,不告诉他那些也属正常。长辈一般也不会教孩子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戚酆悄悄看了一眼离尘,大师很小就被接到了莲华殿中,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些。
……怎么办?要让我来解释一下什么叫青楼吗?不过有大师在这里,他要是听见我说这些,会不会厌弃我……
就在戚酆犹豫不决时,离尘睁开了眼睛,他神色无异:“青楼,就是许多女子迫于无奈,买卖自己的地方。”
“买卖自己?那我可以向她们买血液吗?”
“她们卖艺或卖身,你若是想买,或许可以问问,不过可能会吓到她们。”
“好吧,那我还是不问了。那我们现在先歇息,明日前往雀心楼向百结询问县令的事?”
……
“你们怎么不说话?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太累了,要多休息些时日,不过我们时间应该不多了,那些黑衣人上面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
“我不会同去,梵门之人,不该出入烟花之地。”
“你不去?那戚酆我们一起去吧。”
“我……我,我……”
莱尔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支支吾吾一个语气冷淡,他无奈的将阿远又拎了回来,拍着他的肩膀,叹气道:“他们俩不愿意去,那就只能你和我一起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不愿意去,难道是雀心楼的女子太过可怕了?”
戚酆脸都憋红了:“你根本就不知道青楼女子是干什么的!”
莱尔往地上一坐,摊手道:“离尘不是说了,把自己卖了表演才艺的嘛。”
“……啊啊啊!你过来,我仔细和你说说,阿远你,你也一起来解释。”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莱尔终于在戚酆和阿远七嘴八舌的描述里明白了青楼到底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了离尘为什么不愿意同去。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莱尔还是觉得他们莫名其妙,他指着离尘和戚酆道:“你现在又不是法师了,你有什么不能去青楼的?还有戚酆,你只是看着像小孩子,都十五了,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只是去问问百结县令的事,又不是去嫖,你们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
“……好像也是,咳咳,那我去。”
“离尘你呢?还想不想解决干尸的事了?”
离尘垂眸看了好一会儿地面,才点了下头,蹦出一个字来:“去。”
“那不就行了,你们人类真的是奇怪……”
莱尔抱怨了一声,突然头一歪直愣愣的倒了下去,离尘立刻抬头扶住他:“怎么回事?”
戚酆也注意到了,急忙凑过去看:“莱尔?!你怎么了?”
莱尔缓慢伸手捂住眼睛,“啊……可能是刚才打的太用力了,我现在有点虚弱。”
说完,他躺在进离尘的臂弯里,不动弹了,手也落到一旁。
离尘熄灭了油灯,将莱尔带到窗边,暖黄的灯光灭后,身处皎洁月光之下,他们这才发现,莱尔的脸色相比之前,更加苍白了,记得他说过转变为血族形态消耗会很大。
离尘拔出刚才莱尔转着玩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将血喂到莱尔嘴边,似乎是嗅到了血液的味道,莱尔舔了一口,然后咬着伤口吸起了血。
过了一会儿,莱尔应该是吸够了血,他舔了下自己的嘴角,醒了过来。
莱尔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月光下离尘那双桃花瓣一样的眼睛正垂眸看着自己,眼睫颤动间如乌羽压下片片阴影。或许是角度问题,他觉得离尘此时很好看,月光笼在他身上,和着他清清淡淡的神色,有种……神圣感。
明明亚希伯恩说过血族是血月的信徒,是黑暗与邪恶的孩子,他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莱尔走神的时候,目光到处飘,飘到了自己落在一旁的匕首,他眨了下眼睛,问道:“哎离尘,你是不是用这把匕首割开的手啊?”
离尘扶起他,让他靠在墙上,闻言答道:“是。”
莱尔看着离尘,似乎是思索了一番,突然问道:“嗯……你怕不怕我?或者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啊?”
离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不怕你,也不有求于你。”
莱尔突然笑了起来:“哦,那就挺好的,嘿嘿!”
他又问戚酆:“哎戚酆,那你呢?你怕不怕我,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做的,愿不愿意主动喂我血啊?”
戚酆虽然觉得他突然这么问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我之前是害怕你,但现在不怕了。虽然我很想请你帮我报仇,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也愿把血液给你,让你喝,你是不是还很虚弱,要是没吃饱,我这里也有。”
“不用不用,我饱了,就是……有点高兴,哈哈哈。”
莱尔记得亚希伯恩在某一天和他说过:
若是有一天有人主动用这把匕首割开自己的皮肤,喂你他的血液,如果他并非有求于你,也不畏惧你,那么他应该真正意义上,把你当做朋友了。
不带任何畏惧,不带任何索求,主动认可一个血族,一个怪物,将之当做朋友。
人类,好像也没有那么胆小嘛,他这不是就已经交了两个朋友了吗?
……
莱尔从冻的瑟瑟发抖的王老二那里得知了雀心楼的营业时间,他们现在还有大半日的休息时间。
夜里还好,莱尔还有精神,但到了白天,他直接蒙了块白布在自己身上,在义庄里找了个昏暗的角落里睡得像一具尸体。
“莱尔,莱尔起来了,我们准备走了。”
莱尔把身上的白布一扯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嗯~感觉身体很有力量。”
戚酆感觉这举动有点像他赶的尸,有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感,笑道:“你状态看起来很好啊。”
莱尔高兴的扬了扬下巴:“那是,昨天吃得好。”
“哎,离尘哪里去了?是那个带斗笠的吗?”
莱尔打量起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一身白袍,带着遮面斗笠的人,上前仔细闻了闻才确定了离尘的身份,他指着离尘的衣服很是嫌弃:“离尘你这衣服是你在我睡觉的时候自己挑的吗?我觉得我要是少看一眼都能忘记这衣服长什么样子。”
离尘为人清淡,买的衣物也是极其简约素雅,不过他身量很高,身形也好,即使是最简约的白袍也能穿出一身风骨来,加上一顶斗笠,隐去面容,颇有些世外高人的味道。
不过存在感倒也不怎么高就是了。
“是。”
“你这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喜欢买这种衣服?”
“我去青楼,着实有些不妥,所以才添置了这身衣物来隐藏身份。”
“嗯也是,那咱们走吧,阿远呢?”
“来了来了。”阿远也带着斗笠,他面上绘有咒文,确实不好露面,而且他身份特殊,万一被熟人看见,总是不好的。
莱尔看着这两个遮着面的人,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个这么容易认的异国长相,要不要也遮起来?”
“有,大师给你也买了一顶,在这儿。”
莱尔将斗笠戴好,犹豫道:“咱们三个这样好像也很显眼。”
戚酆解释道:“有些人前去青楼,出于某些原因,确实会遮住面容,咱们这样也不算少见。”
“那就好,谢谢啦离尘,等会儿请你吃饭。”
“不必。”
“必须必须,走了。”
……
前往雀心楼的路上,莱尔突然拍了下离尘的肩膀,问他:“哎离尘,你知道有没有什么能让人说真话的符或者术法啊?”
“有,但都是邪术,不可用。”
“好吧,我想着要是我们一开始就用那种符,可能会少好多事。”
“邪术,即是‘恶’,伤害他人,反噬自身。”
“哦~所以你们常说要惩恶扬善,是吧?”
“嗯。”
过了一会儿,离尘又开口道:“但使用邪术的,不一定是恶人,修习正道的,也不全是善人。”
“嗯……确实,比如血族虽然在西方是魔鬼,但我就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半血血族!”
戚酆在一旁听乐了:“噗,你这么自夸呀。”
“那是,好当然要说出来了,当初那先生教我自谦,我可是颇为嗤之以鼻的,哼。”
他的反应太有趣了,戚酆在旁边笑了好一会儿,连前面的阿远也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莱尔瞄了眼离尘,隔着斗笠的白纱,他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他随手在路过的一棵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伸手撩开了白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在偷笑!”
离尘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继续看着前面的路了。
“这都不笑,好吧。不过戚酆你怎么还没笑完?”
“我,我看到你刚才的动作突然想到了以前看别的孩子玩过家家,模仿挑新娘子盖头的游戏,师傅以前还骗我和他们一起玩,然后我就坐在地上,头上顶了块布,被别的孩子一个一个来‘挑盖头’,就这件事,他还嘲笑了我好久来着。”
“现在想起来,还挺怀念的。”
莱尔好奇道:“嗯?什么是挑新娘子盖头?”
“就是我们这里举行婚礼时的一个流程。新婚之夜,新郎要用喜秤挑起新娘头上罩着的盖头,盖头就是一块绣了花纹的红绸布。新郎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有‘称心如意’和‘龙凤呈祥’的美意。”
“还挺有意思的,那我刚才那样,算不算是一个简易版的挑盖头?听着挺吉利的。”
“当然不算了,最多只能算是那种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戚酆暗戳戳的瞅了眼被“挑盖头”的当事人离尘,步伐平稳,呼吸平稳,无恼怒之意,真不愧是大师,这都能不动如山。
“行吧,不过也挺好玩的。”莱尔笑嘻嘻的往离尘那边凑了凑,他感到离尘的血流加速了,是不是也被他逗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