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与杰诺的安全屋[石纪元集]》冰魄诺伦

35、宝物（烟叉） “真狡猾啊

　　TITLE：宝物

　　第二次石化解除至今……
　　有一件事，斯坦利从来都，没对少年科学王国的一众人提过。
　　——就某个层面上，他很感谢，他们彻底接纳杰诺作为他们的同伴之一。

　　在斯坦利缺位于杰诺身边的五年时间里，受他们的影响，杰诺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稍微变得率直，柔软的感情也愿意重新外显。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并不明显，但落在斯坦利的眼里，简直显眼。
　　例如，默许千空在抵达宇宙后提前几分钟解除石化。
　　也例如，在出发前往月球之前，给他的那一包口嚼烟。

　　安静地把玩着那包口嚼烟，斯坦利的视线又一次落到包装上画着的、杰诺的Q版头像上，有感觉自己被可爱到了。
　　——还有余裕画上自己的名字和头像作为LOGO，证明这包口嚼烟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赶工产物。
　　尤其是，斯坦利知道：对于寻常的造物，哪怕是亲自经历千辛万苦地制作完成，杰诺过去也不会寄托多余的私人感情，更别说留下记认。

　　从小到大，杰诺的行动从来都是以客观理性的起因开始。
　　不仅是他们两个的感情是起始于研究项目的合作，就连过往所有给斯坦利的东西，杰诺都是从“有理有据”的客观实用角度出发，更别提第一次石化解除之后。
　　枪，是因为杰诺科学帝国的火力需求。
　　香烟，是因为意外发现了烟草，就算杰诺自己不参与生产，以斯坦利为首的烟枪们肯定也会自己动手搞卷烟。这个发展实在躲不过。
　　打火机，则是因为既然香烟已经做出来了，那么，打火机总比火柴之类的更加方便使用。
　　更别说无线电通信、战机、作战服，等等。
　　这林林总总的再现，仿佛都在声明：杰诺博士从来不用感性去引导自己的行动。
　　哪怕是给斯坦利重现被自己长久诟病为“毒气”的香烟，杰诺也是首先“因为意外发现了烟草”，之后才有“所以制作香烟”。
　　换言之，杰诺的情绪与情感，是潜藏在客观事实之下，包装于因果推理之间，决不会轻易袒露示人。

　　杰诺这种隐藏情感的倾向，在斯坦利跟他刚认识的那几年，其实还不明显。
　　在斯坦利看来，那时候的杰诺，充其量不过是在逻辑和计划方面有点一板一眼的坚持与别扭而已。
　　——简直就是拉普拉斯妖的人间化身。
　　哦，这是杰诺讲解拉普拉斯方程、以及拉普拉斯力与洛伦兹力之间的关系时顺便提到的。
　　那些天书般的方程式，斯坦利自然是一个都没有记住，倒是把这个诞生于理论上的假想生物给记下了。
　　在斯坦利的记忆中，令杰诺出现明显变化的转折点是出现他俩十六岁的那年，也就是他们的电磁枪研究被举报之后。
　　等到杰诺入职NASA，真正直面过科学与政治需求的博弈，更是越演越烈。

　　当然，对于斯坦利来说，杰诺的情感表现哪怕克制了、隐藏了，他都能轻易看懂。一直如是，从无例外。
　　作为经历过高强度任务与战场残酷的军人，斯坦利同时也十分清楚：就算杰诺纯粹的心志再坚定，被这种高压状态长期施加于身，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现在已经不再是这样。

　　当然——
　　尽管在少年科学王国的众人的感染下，杰诺的状态放松了许多，但多年的习惯确实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迅速改变。
　　现在的杰诺，依然不太习惯以感性去引导自己的行动。
　　证据是，他戴着口罩给斯坦利递出口嚼烟的那时，眼神是躲闪开去的。

　　毕竟杰诺也是心知肚明：斯坦利的烟瘾，其实不是必须满足的一项——在第一次石化解除之后、到发现烟草之前，斯坦利就算没有香烟，他无论日常还是任务，状态都是照样稳定。

　　而口嚼烟这种东西，是需要制作者特意花心思才会做出来的，不是必须品，也不是顺势发展就必然会出现的产物。
　　这不是能够彻底“客观合理化”的理由。
　　换言之，这个东西只要一出来，直接就代表了杰诺自己的情感。
　　完完全全地撇去了那个名为[合理]的伪装，是单纯地“因为在意”，“因为想要送给对方”，而特意做出来的。
　　无从辩解，也无法辩解。

　　——这个中意味，肯定是瞒不过斯坦利的。
　　对此，无论是杰诺，还是斯坦利，同样心知肚明。

　　把杰诺先前递烟的不自在尽收眼底，斯坦利跟他感慨完现今开明的科学发展，之后还是没放过他：“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杰诺老师。”
　　被调侃的杰诺顿时僵住。
　　多年的默契令他瞬间就明白斯坦利说的是什么，平素敏捷的思维，在此刻竟然给不出任何的应答。

　　这般乖顺的发小实在少见，斯坦利难得想稍微欺负一下。只见他拍了拍放着口嚼烟的那个口袋，浑然不觉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真狡猾啊，杰诺老师，竟然等到这个时候才送来这份厚礼。”
　　杰诺闻言噎住。
　　似乎没想到素来服从的发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调侃自己，杰诺博士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双外露于口罩的黑沉目光左右飘忽，硬是不看向还在看往这边的斯坦利。
　　这点无声的慌乱欲盖弥彰，让不动声色的斯坦利看得有点好笑。
　　就这样挣扎了片刻、却依旧没能立刻重拾还手之力，杰诺唯有闭上眼，投降般放弃了自己的无用功，硬邦邦地问他：“那你想怎样？”

　　“等我回来再说吧。”
　　斯坦利这时却又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杰诺意外得猛地张开眼。
　　听明白这同时也是一个安全归来的主动承诺，杰诺笑了，弯起的双眼亮出喜悦的光，转而又克制地如常确认对方的状态：“能做得到么，斯坦？”
　　斯坦利笑出如常的笃定自信，“嗯，能做得到。”

　　——好了，放松的思绪就到这里。

　　见到那个叫“琥珀”的女孩过来汇合，斯坦利打开手中这包宝贝的口嚼烟，抽出一支叼到嘴里嚼了嚼，在满足中游刃有余地自觉切入到工作状态。
　　——是时候开始干活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