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94、第九章 这次，我们

　　宜姜的这个动作把周围的其他几家人都吓了一跳，梅询和宜明喆瞬间冲了出去，姜阁杨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也从斗篷袖子里拿出一支桃枝跟了上去。

　　看到那么多人都上去了，剩下的几家都陆陆续续地拿起自己家的东西往祀那攻击，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这边人又多，当然是趁着这机会“以多欺少”了。

　　但是，宜姜刚用力把刀挥向祀，这一刀几乎用了她全身的力气，下一秒她就瞬间失去力气，连刀都拿不稳了，一小缕雾气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转过头，后面躺了一群人，身上都缠上了黑色雾气，面色同样痛苦。

　　反而是梅询那一桌的人脸色平淡，好像只是失去了力气，并没有疼起来，梅询甚至还能爬到宜姜身边。

　　祀冷下了脸：“各位不会觉得我给你们下的只是魇吧？好话不听的话，那就不用听了。”

　　说完这话，祀又一挥手往其他人身上撒下了一片黑色雾气，这一次，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宜姜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太疼了，感觉自己血管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爆开，又延伸到外面的皮肉组织。

　　在场的人都哀嚎起来，梅询皱着眉头，这个疼法比之前在北京还要疼，但他死死忍住，咬着牙问道：“我们回去找，你能先停了吗？”

　　山君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这可不行，不疼久一点怎么能记得住呢？”

　　梅询还想说些什么，后面却突然站起来了一个人，容泱泱快步向前走，一把捞起宜姜旁边掉落的红差刀，用自己的手在刀锋上划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插进了祀的身体里。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祀也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身体里的拿把刀，又抬头看了看容泱泱。

　　容泱泱冷着一张脸，和之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同，她甚至还把刀往里面捅深了一些。

　　祀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推开了容泱泱，容泱泱捅完这一刀也没力气了，顺着他的力度倒向了一边。

　　“你……咳咳。”祀说着话，把刀拔了出来，但却没血从那个伤口冒出来，“你是，当初那个实验里的人，为什么？”

　　宜姜和梅询都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容泱泱，容泱泱抬头看向祀，眼里满是恨意：“可能因为，你该死吧。”

　　祀不明白了，站在实验体的角度，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和他成为对立面的，毕竟做实验关押他们的是其他几十家人，他甚至炸了那个实验室，还毁掉了那些东西。

　　容泱泱没再说些什么话，一直恶狠狠地盯着祀，甚至还挣扎着爬起来想继续捅一刀。

　　祀摸上他肚子正中央，那里有个被捅出来的洞，他努力说着：“你们最好把山君的骸骨都带到这，不然，魇会跟着你们一辈子。不要觉得牺牲自我就行了，你猜你们各族里面还有多少人我做了手脚。”

　　没说几句话，祀的身体突然顿住，紧接着一下子散成一堆灰烬，一团浓黑色的雾气代替那副人类躯壳出现在了原地。

　　其他人身上的痛感也一下子褪去，梅询赶紧把宜姜扶起来，着急问：“没事吧？”

　　宜姜满头冷汗，但她摇摇头，抓着梅询的手站了起来，看着那团雾气沉默着。

　　本来还以为这团雾气会再攻击他们，其他人都一溜烟爬起来往后面退，但那团雾气只是幻化出一张狰狞的脸，接着就消失了。

　　大家劫后余生地互相看了看，关系好一点都互相搀扶着坐下，有些则是叫嚷着要回去。

　　宜姜示意梅询松开扶着她的手，慢慢走到容泱泱面前，微微蹲下去问：“你是红差的那个实验体胚胎？”

　　容泱泱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把红差刀，她看向宜姜，眼神里毫无波澜，她点了点头，转向梅询：“我不是107号，你认错了。”

　　梅询先是不解地看向她，随后就反应过来了，他不留痕迹地看了宜姜一眼，问了容泱泱一个问题：“那你是几号？”

　　“88号89号。”

　　两个号码？

　　容泱泱却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想法，而是把红差刀递给了宜姜：“你的东西，还你。”

　　宜姜接过刀，但比起刀，她更想知道的是容泱泱这个人，于是她问：“你顶替了问米婆这个人的身份？”

　　容泱泱本来不想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回答了宜姜提出的问题：“不，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容泱泱这个人，只是我救了容莺莺，换来了这个身份的使用权而已。”

　　宜姜示意了梅询一眼，梅询咳咳了两声说道：“你刚刚说的两个号码是什么意思？”

　　“我和我妹妹的号码，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连在一起。当初在那个实验室我是带着妹妹逃出来的，但是遇到了刚刚那个祀，他可能是想销毁所有胚胎吧，妹妹挡在我面前死了，我再醒过来就在红差那了。”容泱泱淡淡地回答。

　　趁着他们三个在这里说话的功夫，其他人都在讨论那个山君骸骨的事情，最后知道内情的和不知道内情的都把事情了解了大部分。

　　有人迟疑了一会开口：“所以，那个祀，是来为山君复仇的？那就意味着，就算我们把骸骨还给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这几家。看看阴媒的下场就知道了。”

　　“对啊，那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不对不对，刚刚那个小姑娘不就已经把那个祀给弄消失了吗？”

　　想到这一岔，一群人朝容泱泱围了过去，他们七嘴八舌说着。

　　“容家的，你之前是怎么把那个东西弄没的？”

　　“刚刚那个山君说，你是实验体？”

　　“你知道怎么解开我们身上的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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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泱泱冷着脸看向他们，摇了摇头：“我没弄死他，只是杀掉了他附身的躯壳而已。我不知道怎么解开，我自己身上都有，问我你们算是问错人了。”

　　说完，容泱泱扒拉开堵住她的一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们又围住了宜姜和梅询，毕竟刚刚是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交谈。

　　梅询也冷着一张脸说：“我们也不知道。”

　　宜姜喊了一声宜明喆，没顾上这群人，也想像容泱泱一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但刚刚才走不久的容泱泱又沉着一张脸回来了，她说：“这个寨子，出不去了。”

　　有一些人不信邪，顺着她回来的路往外走。

　　姜阁杨因为宜明喆的关系，山君宴上一次都没有靠近过宜姜，到现在也只是微微往他们俩那走近了一些。

　　他喊住了梅询：“你照顾好宜姜。”

　　梅询冲他点点头。

　　宜姜没注意到这方面，她看了看周围，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鱼莫寨几乎是建在悬崖上的，周边树木丛生，在寒冷的冬夜被层层雾气包裹着，但现在，这里的雾气浓度已经完全不对了。

　　宜姜一把拉住梅询，她喊道：“抓住身边的人！”

　　梅询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就顺势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宜姜的那只手手臂。

　　浓重的雾气一下子喷涌出来，把所有人淹没了。

　　梅询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摸了摸宜姜的手臂，确认还抓着人之后问道：“宜姜？”

　　宜姜嗯了一声，她的声音透过雾气传了过来：“只是暂时看不见，没事的。”

　　“这雾气也是那个祀搞出来的东西？”

　　“应该就是。”

　　趁着现在只有他们俩，两个人干脆把事情都梳理了一遍。

　　“那个祀就是很多很多魇组合在一起变成的，他用的是王大壮的身体和脸。还有那个容泱泱是红差实验体，她知道的东西比我们都多，但她的目的好像是想杀了那个祀，那么同样囚禁她们的其他几家应该也会成为她的目标。”

　　梅询点点头，顺着宜姜的话说了下去：“那就说明，1954年从水里出来的就是这个祀，它附身在了王大壮身上，直到王大壮死去。等等，真是这样的话，没准王大壮当初的死，它也是推动了的，不然怎么光凭不吃饭就能把一个身上有魇的人给饿死？”

　　“还有，现在山君的骸骨还被几家人藏着呢，造神计划都开始那么久了，愣是没有一家贡献出真正的种子，用的全是宜文林的。”

　　宜姜一句话把事情背后的丑恶放到了明面上讲，她安慰似的捏了捏梅询的手，又说道：“你别怕，这雾气总会散开的，那个祀不可能一直这样，他还需要山君骸骨呢。”

　　梅询最初对宜姜那么快就转化话题很不解，听完她说的话，才反应过来，这里的环境和墓里差不多，都是一片漆黑，而且，在黑暗里恐慌感会逐渐增加。

　　他的心里划过一股暖流，笑了笑，紧紧抓住宜姜的手：“多亏了你，我不害怕。”

　　梅询这次是真的没感到害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停留在抓住宜姜的那只手上。

　　听到梅询说的“不害怕”，宜姜笑了一声后说道：“不害怕就可以把另一只手先松开了，你两只手都在我这，也不方便动作。我不会突然撒开手的。”

　　梅询悻悻地松开了抓住宜姜的手，只留下了被宜姜抓着的那只，宜姜却突然把抓着他手腕的手往下移了移，直到抓到了他的手。

　　“抓住我的手，我们往前再走走，我记得大致方位。”

　　手被抓住的那一刻，梅询就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也抓住了宜姜的手。

　　这算是牵手吧？

　　应该就是。

　　宜姜确认梅询抓紧之后，扯着他的手就往前走，边走边低声说：“我之前就是想试试，同样是山君弄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宜家做出来的东西能够伤害到那个祀。结果真可以，容泱泱既然能把那把刀捅进祀的身体，那就说明那个祀是能被抓住甚至杀掉的。”

　　梅询跟着宜姜的脚步，也说道：“那是不是……”

　　他还没说完，周围的雾气就突然瞬间散去了，大家躺的躺，坐的坐，站的站，一个都没少，甚至刚跑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谭德泽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出现在了空地的中央，看着他那个熟悉的站姿，容泱泱最先反应过来，她站了起来：“你又找了副新的躯壳！”

　　谭德泽，不，现在应该是祀了，祀古怪一笑，看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用一卡一卡的声音说道：“各位，刚刚有个小插曲，事情没讲完，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继续。”

　　“比如，这次，我们讲一讲，所谓的山君胚胎，毕竟，现在现场就有好几位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容泱泱，她是一开始就被叫破了身份的实验体。

　　但还有谁呢？

　　他们几个互相看了又看，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