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39、第二章 感觉这里不

　　梅询顺着宜姜给的地址绕了大半圈才到目的地，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停着的那辆车，应该是宜姜的。

　　他敲了敲门，门一把被里面的人拉开，还是之前在旧宜家据点见过的人。

　　俟裕正准备带着宜姜去第一现场，结果就看到了之前见过面的妖梅，他眼睛都瞪大了：“宜姜小姐……”

　　宜姜拎上箱子，头也不回地让梅询先把行李箱放到据点这，等会和他们一起去个地方。

　　交代完这个，她才指了指梅询，回答俟裕的话：“守鞘的。放心，他不会多嘴。”

　　梅询都没和宜姜聊上几句，就被迫跟着人流把行李箱放到了门边上，再接着跟着他们出去了。

　　好不容易被人带到车上，车子上没一个他认识的。

　　宜姜是系上安全带之后才发现梅询这人不见的，诶，刚刚还在的啊。

　　“我守鞘的呢？让他和我一辆车，俟裕那辆车带头走。”

　　这话人传人，终于是把梅询解救出来了，等坐在宜姜的副驾，梅询才松了一口气。

　　“有个地方请你一起去看看，你们捉妖师的那些妖有没有什么动物成精的那种？”宜姜调转车头跟上了俟裕的那辆车。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梅询一个激灵，脑子迅速转了起来：“建国前动物成精的不少，不过现在这种生态环境，很难养出一只新妖了。”

　　回答完，梅询反问道：“你们遇到的麻烦事是妖？”

　　宜姜三言两语把红差的事情给梅询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陈词：“你等会帮忙去现场看看有没有妖气，主要是这个灭门案看起来真的很古怪。”

　　梅询对红差了解不多，他略带疑惑地“啊”了一声：“哪里你觉得古怪？”

　　宜姜转了转方向盘，抽空回道：“红差就算没落了，应该也不会直接等死，总会弄出点动静，但俟裕问了附近的人，那几天都没听到什么声音。”

　　梅询仔细思考着，杀人一般而言就两种，寻仇和误杀，听宜姜讲述的画面，肯定不是误杀，那就是寻仇，而且还把宜家牵扯了进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之前用假山君帖钓鱼的人找到了吗？”

　　宜姜咳嗽了几下，她都快忘了：“找到了，是姜家人弄的。”

　　“你们两边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一般都是几个话语权比较重的知道这件事情。像我二伯，之前那个宜阳秋，他就只是知道，但具体的都不清楚，他也没看过我的脸，平常在宜家我都是遮着脸的。”

　　和梅询讲了半天话，宜姜踩下了刹车：“到了，下车吧。”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拦了起来，周围也有不少人在议论，俟裕下车去和警察交谈，宜姜则再次拿起那个手提箱领着一大帮子人从另一个没什么人的入口进去。

　　梅询回头看了看还在和警察掰扯的俟裕，心里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道上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就像是，某一天你有了超能力，但还是必须在警察面前坐得端端正正一样。

　　但他就看了几秒，马上又跟上前面的宜姜，见她拎着个箱子，他伸出手：“我帮你吧？要搬去哪？”

　　宜姜快走几步，躲开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拿。”

　　看着好像又露出迷茫表情的梅询，宜姜回了一句：“宜家的东西，给我以外的人拿着不好。”

　　梅询瞬间又笑了起来。

　　红差家是一幢三层楼高的屋子，宜姜推开门，屋子里的血迹都凝固了，整个一楼客厅全是血。

　　她和外面的宜家人摆了摆手势，示意他们在外面警戒，这才走了进去。

　　梅询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接过她递过来的透明手套。

　　铺面而来的阴湿感，空气中满是铁锈的味道，感觉这里不像是客厅，反倒是一个屠宰场。

　　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验尸了，不过尸体边缘都用白色粉笔圈了出来，正正好的十具尸体，正正好的十个白圈。

　　梅询数了数，不可置信地回头问：“红差一脉就十个人？”

　　宜姜嗯了一声，随后解释：“说起来，我们这些都算是没落的人，就像你们捉妖师，你是不是很久没看到过妖了？红差也是一样的，刽子手不能用刀，自然也会慢慢消失。”

　　梅询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说实在的，他其实也觉得这些道上的人好坏参半，实力也一样。就算他是妖梅，但也只会梅和初之前教他的，最多就是能观察出来有没有妖气什么的。

　　说到妖气，梅询聚精会神地在这个命案现场找来找去，但奇怪的是，这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关于妖的气息。

　　“宜姜，这里没有妖。”

　　正打开鬼种看了一圈的宜姜也说道：“这里，也没有鬼。”

　　奇怪了。

　　门突然被人打开，俟裕走了进来，看到两个人一个蹲在地方看尸体边画的线，另一个在观察墙上的血迹，听到声音，两个人都不约而同转过来看向他。

　　俟裕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缓了缓说：“宜姜小姐，梅先生，拉个窗帘吧，这么黑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宜姜一进来就找了个地方把手提箱放下，然后就准备仔细查查这个地方，梅询也一样，于是，两个人就关上门在这里摸索着。

　　俟裕把窗帘拉开，外面的光透过玻璃撒满了整个案发现场，血迹更明显了，看起来也更吓人了。

　　宜姜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问：“警察那怎么说？”

　　有时候道上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死者，警察一般都会涉及其中，更不用说灭门案这种级别的了。

　　但是这种神神鬼鬼的也不好直接和普通人说，于是就和道上的人达成了协议，他们这些一律称为顾问，这样有证件也好办事啊。

　　俟裕拿出了一份验尸单递给宜姜，趁她看的时候在旁边解说：“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的十点左右，一家十口按照死的顺序应该是从沙发这外面开始的。”

　　梅询惊讶了：“现在法医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俟裕解释：“那没有，是结合现场的一些姿势来看的，还有那些什么刀口什么什么的，很复杂，反正他们就是说，那把刀最先杀的几个人伤口参差不齐，到最后那几个刀口都非常利落了。”

　　整个房间都亮了之后，宜姜更加清楚地看到那几个尸体分布的位置，等等，她隐约记得这几个人当时眼睛都是看向这个方向的。

　　“俟裕，把当时尸体的照片拿过来。”

　　宜姜把几张尸体的照片都放置在他们的死亡位置，在脑子里构出一个三维模型，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但大部分都是看向这的。

　　宜姜走了过去，这是个空地，准确来说，是一块木板，刚好可以站个人，或者什么东西。

　　梅询没看过这些照片，仔细观察之后，又发现了一个点：“这些人，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听到这个，宜姜凑过去：“什么意思？”

　　“你看啊，单独看这些人的嘴，的确每个人都是嘴角上扬，但是如果遮住这几人的嘴，他们的眼睛里都是惊恐。”

　　单独被梅询拎出来的那几个人正好是坐在沙发上的，而且一样都比较年轻，二三十岁左右。

　　“等等，俟裕，这红差没有小孩？”宜姜终于想起之前自己觉得这个红差奇怪的另一个点，死的全是大人。

　　俟裕回忆了一下，之前他来的时候的确没看到什么小孩子，于是他摇摇头：“查过了，的确没什么小孩子。”

　　这点虽然奇怪，但也说得过去，毕竟现在年轻人都不提倡早结婚了。

　　梅询走到宜姜身边，转身面向那几个视线朝这的人，这个地方好像真的应该有个东西。

　　而且，一把刀是没办法一下子把人全杀了的，法医也说死亡有顺序，那剩下的几个人就光在位置上看着，末了等死的时候还边害怕边笑着。

　　“是中了什么毒吗？”梅询想到一个可能。

　　宜姜摇了摇头：“这几个人身上没有中毒反应，都是正常的。”

　　梅询看了看上楼的楼梯：“要不上楼看看？”

　　宜姜转头看向俟裕，俟裕赶紧说道：“楼上都没人动过，就这几具尸体移动了一下。”

　　“那就上去看看，我总觉得这个地方还少了个东西。”

　　二楼都是几个人的卧室，每个房间布置得都差不多。

　　梅询推开几个房间进去检查了一遍，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他在衣柜下面发现了一个牵引绳。

　　他拿着绳子正要和宜姜说些什么，却发现刚从房间出来的宜姜手里也拿着一样东西。

　　“这里发现了一个牵引绳，看大小，应该是中等体型的狗。”

　　宜姜倒是一脸古怪地把书递过去让梅询看，是一本日记，但翻了几页她发现里面写的东西很像实验笔记。

　　「6.15购入肉类若干，青菜、水果依次搭配，吃饭良好，刺激味觉失败。」

　　什么叫刺激味觉，这一般用在实验上。

　　梅询的神色沉了沉，看了看手里的牵引绳，大胆猜测：“他们在拿宠物做实验？”

　　“有可能。”宜姜往后又翻了翻，大致都是这些内容，“但是，不管是谁，它究竟是怎么解除封印的？”

　　宜姜非常肯定，当时她把那个封印又加固了一层，不会因为外力轻易解封。

　　二楼检查完了，两个人又顺势走到了三楼。

　　从外面看，这三层都差不多，他们两个人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才踏进三楼几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个地方太压抑了，完全不透光，窗帘拉得死死的，伸手不见五指。

　　梅询摸了摸墙说道：“我先去找找开关。”

　　但奇怪的是，这一层没有开关，宜姜干脆把帘子拉开，结果拉了一层还有一层，整整拉了五层之后，光透了进来。

　　梅询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她身后想起来：“宜姜，你看！”

　　宜姜却没第一时间转过头，光透进来的那一刻，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窗户上的几个铁架子，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铁刺。

　　这里到底关了什么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了让梅询不可置信叫起来的东西，地上有一层厚厚的香灰。

　　她最初以为这地踩上去那么软是因为铺了地毯，结果只是一层香灰，看样子，不是一年两年能弄出来的。

　　梅询面色如土地把整个空间看了一遍，三楼把所有房间中间的墙都砸了，变成了一个连通的大房间。

　　而在这个大房间里，除了地上厚厚的一层香灰引人注目之外，还有一床靠墙摆放的地铺，宜姜过去比了比，可以睡下和她一样身高的东西。

　　但一个东西的力量会有多大，大到红差要用这种铁笼子把窗户也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