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27、第二章 奇了怪了，

　　宜姜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用筷子夹了一口菜，这才回答：“偶尔。我还是继续和你讲山君宴的事情吧。”

　　梅询笑了笑，点点头。

　　“讲到哪来着，啊对了，就是贺礼。我们一般送的贺礼就是每一家自己的独门绝技，比如，像我们宜家一脉，就是送一些我们自己做的器物啦。”

　　说到这，宜姜突然顿了顿，但是离下次开窑还要一年呢，那就只能去找之前做好的，回头得和宜明喆说一声。

　　梅询认真听着，但想到自己捉妖师的身份，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那我，我们捉妖师是要送什么？送一只妖吗？”

　　有点荒谬了，梅询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宜姜也想到了这一茬，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末了她摇摇头：“你们其他三支真的没什么说的？”

　　“捉妖师的山君帖一般出现在那一代的妖梅身上，也一直是妖梅负责，所以其他三支都不了解，知道的也都是大家公知的消息。”

　　那就有点麻烦了，宜姜无意识地用指腹敲了敲桌子。

　　关于这个山君宴，宜姜回姜家的时候也去问了，但是姜家关于山君宴的所有文字资料全都被人销毁了，什么都没留下，姜阁杨对此也很迷糊，还不如她在宜家知道得多。

　　不过，宜姜还是去问了在拜帖时候造出一大堆假山君帖的那个姜家人，但也没得到什么新信息。

　　所以，宜姜也只是和姜阁杨提了一嘴有这个东西，其他什么都没说，免得他又开始喋喋不休。

　　只是，姜家现在面临的是和梅询一样的困境，她总不能送一只鬼去赴宴吧？

　　梅询看宜姜迟迟不说话，也想到了这一点：“那我们要送什么？鬼和妖都不太能当做贺礼的样子。”

　　宜姜又夹了几块羊肉塞进嘴里，嘴里嘟囔：“不知道啊，先吃饭，吃完了再想想。”

　　包厢里本来就开了空调，吃着吃着整个人都热了起来，锅里的热气蒸腾，宜姜的眼镜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摘下眼镜，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

　　梅询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的眼镜是有度数的？大学见你好像不戴眼镜。”

　　“大学就近视啊，之前戴的美瞳自带度数，所以也就用不着眼镜了。”

　　宜姜又重新戴上眼镜，直直看向了梅询，她问了一句：“你怎么每次都能遇到我？”

　　来了，梅询打起精神，但还是止不住地笑：“可能是缘分吧。我保证，我没有通过捉妖师的途径查过你的踪迹，最多就是查了查姜家桃花是什么，这一点我和你说对不起，不应该背地里查你的。”

　　已经通过宜家快把梅询明面上的东西查了个底朝天的宜姜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这人在暗地里点她似的。

　　不过，宜姜每次来往北京都很小心，一般也不会被人发现，就算被人发现了再不济也还有宜、姜两家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是到时候她又要换个地方了。

　　这么看来，梅询和她目前的三次见面就真的只是巧合了，但是这个巧合也实在太过巧合了吧。

　　“好吧，那可能就是巧合。”宜姜没办法，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毕竟梅询已经很坦诚了，“但是！你不要每次一见到我，或者一认出我就凑过来叫我名字。”

　　幸好这次梅询叫的是宜姜，要是叫的是姜桃花，店里那两个人还有那个外来者郑汀铁定又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梅询举起一只手摆成发誓状：“我肯定下次看地方环境再叫你。”

　　“那就可以了。”宜姜看了看梅询的碗，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她把筷子放下。

　　梅询立马站起来：“要走了吗？”

　　“你坐下。”宜姜把袖子挽起来，托起下巴，隔着雾气腾腾的热气，抬头看向他，“我们说一说贺礼呗。”

　　梅询却没立刻坐下，而是站了一会说：“我在捉妖师那翻了翻书，虽然没找到贺礼要什么，但是关于山君宴的文字我找到了一点，捉妖师那说是一场婚礼，还是一场关于还愿的婚礼。”

　　还愿？宜姜眯起眼睛，奇了怪了，这个山君宴，三家都各有各的说法，宜家说是山君娶亲，但上代骨瓷宜骨旭却说只是一场维系交情的普通宴会，姜家那干脆明面上查无此宴，什么消息都没留下，捉妖师那呢，还新出来一个还愿。

　　“继续说。”宜姜把疑惑藏起来让梅询说下去。

　　梅询坐了下来：“关于这个还愿，我去问了捉妖师那比较有威望的几位，但是他们都说不知道，因为这个文字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了。所以，这条线索也断在这。”

　　目前出现的三条解释，宜姜也没办法分辨真假，她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传下来既然明面上都说是山君娶亲，那我们就当做娶亲来看呗，婚礼当然要热热闹闹的，贺礼自然也要是喜庆一点的。”

　　梅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知道宜姜说的是什么了，他接下去说：“那我们选什么？”

　　宜姜倒是很快就想好了要送什么，桃木克鬼，送一株几百年或者几千年的桃树就行，她依稀记得姜家仓库她好像看到过这个。

　　但对于捉妖师，还是妖梅一支，她就不怎么了解了，就这样，她还是给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要不，你送株梅花，毕竟妖梅妖梅嘛。”

　　梅询满含疑惑地“啊”了一声。

　　“不过还是算了。”宜姜马上又否定了，“但是你们捉妖师真的有点难送诶。”

　　梅询倒没怎么焦虑：“总会想到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去兰成弘那拿点东西。”

　　宜姜不说话了，整个包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像学生时代整个教室在吵的最高点突然一瞬间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梅询开口说：“你最近还好吗？”

　　宜姜还没来得及回答，门突然被敲响了，但久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梅询起身把门打开，门口什么都没有，宜姜探出头，两个人都一下子想到那个跟着他们的东西。

　　关上了门，梅询开口问：“最近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有出现吗？”

　　“没有。”宜姜摇摇头，“我确信一次都没出现过。”

　　梅询皱起眉头：“这段时间我也没再感受到过，上次也是和你在河南的时候一起感受到的。”

　　有点意思啊，这个东西出现得越来越没有规律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宜姜看了看时间，快到下午了。

　　“那行，我们就到这里。你不是在北京还有个任务吗？”

　　梅询飞快解释：“只是一场鉴赏古董的晚会，晚上去来得及的。”

　　宜姜却顿了一下：“今天晚上？”

　　梅询点点头：“叫什么骨董会，骨头的骨，兰成弘没时间过来，就让我替他来了。”

　　这个时候，宜姜却不着急走了，这个骨董会的请帖，她也收到了，指名道姓要自己那家店铺的老板过去。

　　而且，她还记得，这场骨董会也是当初郁永春被做局的那场宴会，她买房子的时候为了摆平这件事，去找了道上的中介来谈，之前事情到这就解决了。

　　但为什么，现在这个宴会又出现了？

　　宜姜沉思片刻之后问：“你用什么身份来参加的宴会？”

　　“普通人？”梅询疑惑地回答，又补充道，“应该是喜欢古董的爱好者。捉妖师一脉有的时候会在一些古董里找到妖留下的踪迹，所以族里有专门对外收集这些的人在。”

　　说完，梅询细腻地察觉到宜姜这个问题的潜台词，他追问：“你也有骨董会的请帖？”

　　等等，好像之前自己刚进潘家园的时候，自己手上正好拿着那张请帖，所以那个时候才有好多人围上来。

　　“我有，应该说整个潘家园基本上每一家都收到了，我的那封请帖还是郑汀老板送来的。”

　　梅询在自己身上找了找，拿出了一张黑色小卡片放在桌子上，上面有烫金的一行字——“诚邀您参加骨董会”，接下来就是时间和地址了。

　　宜姜拿起来看了一眼，和之前郁柔怀给自己的那张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这个。”

　　继山君宴、三次巧合见面之后，两个人又再次收到了一场宴会的请帖，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说明了。

　　梅询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他真担心宜姜会觉得是他在背后搞鬼，赶紧解释，但是却语无伦次：“这……我真不知道……兰成弘和我说的……我还有聊天记录。”

　　宜姜：“我知道。兰成弘弄古董的事情我之前查到过，所以，和你没什么关系。可能就是单纯的重合度太高了。”

　　山君宴是所有和山有关系的人共同参与的，两个人遇见也没什么奇怪的。

　　河南那个任务，报酬多，内容描述却没有那么难，他们俩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锻炼自己，碰到一起也正常。

　　这次见面，兰成弘没空来让他过来参加骨董会，顺道看看贺礼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突然，宜姜问了一句：“你来潘家园，不是第一个来的我那家店吧？”

　　梅询赶紧摇摇头：“那没有，我是先去了那个郑汀老板的店，他又带我去了两家店才到你那的。”

　　“那就可以了。”宜姜没怎么纠结，就把这事过去了。

　　“对了，晚上我们一起去那个骨董会，我记得这次的骨董会好像是拍卖来着。”

　　“这次？”梅询疑惑地问。

　　宜姜嗯了一声，才把之前郁永春的事情给他讲了一下，只是隐去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

　　梅询点点头。

　　讲到这，大概要讲的都讲完了，宜姜就领着梅询出来。

　　“你现在住哪？”宜姜算了算时间，离拍卖开始也就没几个小时了。

　　“没住的地方。”梅询快走了几步，到了宜姜身侧，“我刚落地北京，把行李暂存在了附近，然后就来潘家园了。”

　　“要不你把行李拿到我店里？我店里还有几个房间，你可以暂时住这里，我们晚上出门也方便一些，免得让我再去找你了。”

　　梅询一脸惊讶地望向她，随后点点头：“可以。我会付房租的。”

　　“都是同学啦，就住几个晚上，没什么关系的，我店里的应磊也住，不过住在楼下。”

　　应磊，梅询想了想，是店里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突然很颓败，因为宜姜是个好人这件事。

　　宜姜倒没察觉出什么，她一边走着，一边在四周看看，她依稀记得之前路过这的时候有买冰糖葫芦的。

　　她转头一看，诶，就在那，正要往前走几步，突然，宜姜一把拉住旁边的梅询，整个人往他身后躲了躲。

　　“宜姜，怎么了？”梅询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条件性地往前站了站，挡住了身后的宜姜。

　　宜姜一脸严肃，不仅把卫衣的帽子给自己戴上，而且低着头轻声说：“嘘，别叫我，往前走，挡着我的脸一点。”

　　“自然一点！别那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