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羽瑶同人】归魂录》维斯喵

35、第十五章 重逢 （1） 就在他眼前

　　河阳城刚进入七月，正是盛夏时分。兴平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虽是炎热难当，却丝毫不减街市的热闹繁华。街边店铺林立，檐下悬挂的各色旗幡随风飘动，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哗，好一派繁荣热闹。就在这时，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现在大街之上，引得不少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蔬菜和肉食，手中还提着几只用草绳捆好的鸡鸭，步履轻松地走在街上。他身旁跟着一条大黄狗，体型格外庞大，皮毛油光发亮，竟然也背负着好几捆菜和肉。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大狗背上居然还端坐着一只灰毛猴子，手里正捧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津津有味地啃着，丝毫不在意街边行人惊诧的目光。

　　男子身旁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小脸红扑扑的，十分讨喜，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红艳艳的糖球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引得路边不少孩子羡慕地投来目光。

　　街上人群纷纷侧目，还有几个年轻姑娘掩嘴偷笑，不时地朝这奇怪的组合指指点点。

　　男子倒是神色如常，仿佛已经习惯了街上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身旁正大口嚼着糖葫芦的小男孩，微笑道：“小鼎啊，这次买给你的零食，你可千万别带回大竹峰，让你娘发现了。”

　　小鼎咬下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知道知道，我就在青云别院吃。那儿都是来参加青云试的人，娘肯定不会去。”

　　男子侧目瞟了眼他可爱的样子和手中满满一竹筐的零食，忍俊不禁，宠溺地笑了笑，揉了揉他圆滚滚的大脑袋，继续向前走去。

　　小鼎仰头问道：“爹，那咱们下一步还要去哪儿啊？”

　　男子想了想，道：“再去前面买些种子，买完咱们就回去了。”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声，一个伙计高声吆喝着：“河阳百年老店‘山海苑’重新开业啦！本店镇店名菜‘清炖寐鱼’，失传多年，如今重现人间！鱼汤如玉，入口即化，百年滋味，一口难忘！”

　　周围行人纷纷侧目，不少人被这吆喝声吸引了过去。中年男人听到“山海苑”三个字，顿时停下了脚步。他望向那家酒楼，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眼前的这家“山海苑”，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已完全不同。虽然整条兴平街几十年间早已面目全非，但他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他路过这里时，山海苑的门头依旧保持着数十年前的模样，古旧而熟悉，令他心生暖意，仿佛那些往事的边角还在这世间存留着。

　　然而此时的山海苑，早已焕然一新。

　　整座酒楼换上了全新的门面，以深色木料为主，朱漆新涂，飞檐碧瓦，檐角垂着淡金流苏。门前挂着一袭素雅的纱幔，风吹轻动，木质匾额上三个遒劲潇洒的大字——“山海苑”赫然在目。

　　与街上那些金碧辉煌、张扬热闹的酒楼不同，这家店装饰素净，风格简约，却处处透着克制的精致与沉稳的气度。没有半点浮华，却叫人一眼难忘。

　　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中透着几分恍惚。

　　他正出神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笑盈盈地跑了过来，将一张精美的小纸片递给他，笑着道：“客官，您瞧瞧，我们百年老店山海苑重新开业啦！”

　　男人低头看她一眼，只见这女孩肌肤白皙，眉目清秀，生得十分俏丽可爱，一看便知长大后必是个美人胚子。她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小衫，淡黄色的丝绸料子，上面还绣着几朵别致的小花，整个人看起来灵巧可人，令人心生欢喜。

　　男子笑着接过那张纸，看了看，随即递给了身边的小鼎，道：“小鼎，考考你，看看你最近字认得怎么样，念念上面写了什么？”

　　小鼎接过纸，凑近仔细看了看，念道：“百年山海苑，佳肴今再现。……什么鱼、汤似玉，一口忆流年！”

　　旁边的小女孩听到，笑着道：“这个字念‘魅’，就是…就是很有魅力，很好吃的鱼的意思。”

　　小鼎他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满脸遗憾地道：“哎呀爹，早知道刚才咱们就不去那家吃了，来这里吃多好呀！不然咱们下次再来吧？”

　　男人宠溺地笑了笑，摸摸小鼎圆滚滚的脑袋：“好，等你通过了青云试就带你来。”

　　小鼎有些遗憾地道：“啊？还要等那么久啊……”说完，他又回头望了望“山海苑”，目光停留在门前那块醒目的牌子上，上书“清炖寐鱼，百年名菜，再续佳馔”。

　　中年男人也在看着那块牌子，他的目光微微闪动，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而怀念，仿佛透过这块招牌，回忆起了那尘封在岁月里的往事。

　　随即，男人带着小孩、猴子和狗渐行渐远，消失在街角的熙攘人流中。

　　不多时，山海苑的门口走出一位绝美的女子，她一袭水绿色长裙曳地，衣料轻柔华贵，裙裾绣着淡金色的细密花纹，衬得她纤细窈窕的身姿更加优雅出众。乌黑如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高髻，上面点缀着几支珠翠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摇曳，映得她肤色越发雪白动人，眉目如画。

　　她正仰头看着身边与她一同出门的少年，神情带着几分不舍。那少年身量颀长，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衫，背后背着个包袱，模样清俊挺拔。正是王宗景。

　　女子轻声叮嘱道：“你此番上了青云山，可得多留意些。话不要说得太冲，平日多帮衬着点你院儿里的人，没准儿日后大家还能互相照应着些。见了你姐，也替我问她好，别忘了把我给她准备的礼物给她。”

　　王宗景听着，脸上带笑，语气轻快道：“阿瑶姐，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心里有数的。”

　　阿瑶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这般唠叨……唉，操心操惯了。”

　　王宗景一挑眉，笑着说：“你是该少操点心了。这些时日，你为了筹备重新开业的事，几乎没日没夜，好不容易开张了，这几天总算稍微稳定些。你现在得了空，还是该多休息休息才是。”

　　阿瑶摇头笑道：“这次比醉月阁那次好得多了，起码没走多少弯路。也多亏你和小怜在身边帮我，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张罗好一切。”

　　王宗景点点头：“我本以为从幽州走过来要花不少时间，哪知道借了你的光，坐着马车一路疾行，倒是提前了不少时日。既然到得早，正好多帮帮你，反正青云试还没开始，闲着也是闲着。”

　　阿瑶笑着点头：“这倒也是，反正你也先见过你姐了，上青云山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王宗景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正是呢。”

　　阿瑶微微一顿，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舍：“只是不知咱们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了。”

　　王宗景一愣，随即笑着宽慰道：“不会太久罢？我姐不是说过，等到河阳城这边八月初十办河神祭的时候，我们这些参试弟子都能下山来看热闹，到时候还能再见呢。”

　　阿瑶听他提起河神祭，顿时笑了，点头道：“她倒是确实说过。说来这一天店里得提前准备一下，估摸着到时候人可不少。”

　　王宗景立刻道：“到时候我下山了就过来帮你。”

　　阿瑶摆了摆手，笑道：“哎呀，那可不必了。等他们祭祀表演的时候，店里哪里还有什么客人。等仪式过后再来我这玩也不迟。你要是真有心的话，索性多带几个你青云试认识的新朋友过来，我给你们订个雅间，请他们吃吃喝喝，帮你好好跟人家处处关系。”

　　王宗景闻言点头笑道：“行啊，到时候我定叫上几个关系好的过来。”

　　正说着，阿瑶抬眼看见街对面的苏小怜，便扬声叫道：“小怜！”

　　苏小怜听到喊声，回过头来，一眼瞧见阿瑶与王宗景，顿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来，俏生生地站定在两人面前。她先对阿瑶笑了笑，又转向王宗景，柔声说道：“宗景哥哥，你一路小心呀。”

　　王宗景看着她笑问：“你真的不打算去参加青云试了吗？好歹你也是名剑楼苏家的人。”

　　苏小怜轻轻摇头，目光清亮地望向阿瑶，语气认真而坚定地说道：“我不去了。我想跟着阿瑶姐姐，以后就一直陪着她，帮她照看生意。”

　　阿瑶闻言，轻笑着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咱们先好好把山海苑这边的生意打理顺当了，然后你再随我多出去走走瞧瞧。”

　　苏小怜眼中满是欢喜，笑着连连点头。

　　阿瑶打趣道：“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就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你，再也不管这些操心事了，我自己寻个清静的小院，好好歇一歇。”

　　苏小怜眨着眼睛，甜甜地笑道：“好呀，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

　　王宗景听着笑了笑，心中暗想：阿瑶嘴上总说不想操心，可她那性子，注定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真要让她过清静日子，怕是没几天就坐不住了。忽然，他想起一事，道：“对了，小怜，你之前不是说过几天便是你的生辰吗？我到时候在山上，恐怕不能下来陪你过了。”

　　苏小怜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头道：“没事的，宗景哥哥，到时候我和阿瑶姐姐一起过就行了。”

　　王宗景温和地看着她，轻声叮嘱道：“生辰那日，你记得去你房里的箱子里看看，那里头有个小盒子，是我特意准备的生辰礼物。”

　　苏小怜听了，脸颊微微泛红，甜甜地应道：“嗯，谢谢宗景哥哥。”

　　阿瑶看了看天色，轻轻推了他一把，道：“时候不早了，你姐姐怕是还等着你呢，赶紧走吧。”

　　王宗景点了点头，向她笑道：“那我走了，阿瑶姐、小怜，你们多保重。”

　　说罢，他转身上了街旁停靠的一辆马车，挥手与她二人道别。不久，马车沿着街道往城外驶去。

　　***

　　林惊羽回到青云山已是八月初十，盛夏的烈日依旧未退去，山林间蝉声此起彼伏。

　　回想起四月初他在庐阳，本想尽快处理完苏文康被杀一案便返回河阳，谁料苏家偏偏纠缠不清，再加上龙湖王家的事务也需善后，直到近日青云门彻底从龙湖城撤出，他才终于将这些杂务一一办妥，不知不觉竟已在庐阳耽搁了四个月之久。

　　这四个月，他日日心急如焚，一边加快手上的事务，一边心里盘算着阿瑶此时应该还在河阳。想到她重新开酒楼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总算能稍稍放下心来，可这焦虑之情却未曾真正平息过。

　　他并未耽搁太久，办完最后一件事后，便即刻启程赶回青云山。

　　到达门中，他先去通天峰见了掌门萧逸才复命，旋即不作停留，御剑直奔河阳城而去。

　　盛夏八月，河阳正值一年一度的河神祭。远处传来的鼓乐声与诵经声交织成一片，人声鼎沸。城中百姓汇聚河岸，焚香献礼，灯火如潮，浮动水面，犹如星河倒映。

　　林惊羽立于河堤之上，夕阳余晖洒落在他的肩头，映得他如一幅静止的画。他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祭河之景，心中倏然泛起层层涟漪。那记忆深处的画面缓缓浮现——幼年时，他曾与张小凡和其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草庙村玩伴们在这河边追逐打闹，他们那时是如此的年幼无忧，总觉得未来遥远，谁曾想如今竟是人事皆非。

　　他微垂着眼帘，沉默地凝视着河水潺潺，水光潋滟，恍若过往时光悄然流走。

　　忽而一阵喧闹传来，他微微偏首，只见一群年轻人正自不远处嬉笑而至。为首的正是王宗景，肩头骑着活泼的小鼎，身后还跟着几位参加青云试的弟子。众人兴致盎然，谈笑风生，青春意气铺陈眼前。

　　林惊羽虽有些诧异，但依然站在远处，没有上前，只是淡淡地望着。

　　就在这时，小鼎忽然扬声喊道：“阿瑶姐姐！”

　　林惊羽心头猛然一震，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的视线，仿佛被这个名字深深地牵引，蓦然向那喧嚣的人潮望去。

　　时光倏忽间慢了下来，人群渐渐虚化成朦胧的背景。就在他眼前不远处，一抹水绿色的倩影缓缓转过身来，宛若一道流光轻盈掠过他的生命。

　　他的心跳骤然失去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