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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十三章 搭救(2) “倒是巧了 ...

  •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庙前的铜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

      阿瑶缓缓走入庙中,习惯性地点燃了几炷清香。

      自她失忆以来,也不知为何,她尤其喜欢往庙里去。而每次踏入庙宇,便觉心头一片清明安宁,仿佛那些纷扰嘈杂的世俗之事,都被寺庙的宁静冲淡了不少。

      她在神像前轻轻地拜了拜,心中默默地祈求着财运顺遂、生意兴隆。待香插入香炉,她本想转身离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旁边供奉的观音像。

      庙宇光线昏暗,缭绕的青烟使神像的轮廓更显朦胧,那尊观音神态温柔,面容慈悲,仿佛在凝视着她,似乎知晓她内心那些难以言说的隐秘心事。

      阿瑶的心微微一动,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狐狸之前对她说的话——“你这次去,说不定能见到他呢。”

      一瞬间,她竟有种想要再点一炷香的冲动。她静静地凝望着那尊观音像,手指在衣袖里轻轻收紧,心中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没有拜下去。

      她轻轻吐了口气,转身离开庙宇,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山风拂面,吹乱了她的鬓发,她伸手抚了抚发丝,目光望向远方的云雾缭绕的群山。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阿瑶了。

      ——她曾经需要依靠他,可如今,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他照顾的拖油瓶了。

      ***

      王宗景在林惊羽处得知青云试即将举行的消息后,便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青云山的旅途。从幽州边陲的龙湖城一路南行,他步行了整整八日,终于在晨曦微露之时抵达庐阳城郊。

      他身上没有银钱,入城后也无处可去,便打算在城外的山林里找些果腹之物。毕竟,这三年他在十万大山这等深山密林间独自生存,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觅食方式。

      微风吹拂,林间虫鸣幽幽,他凝神聆听四周动静,准备寻找猎物。然而,刚踏出几步,他耳廓微动,一声尖锐的女子惊叫骤然划破林间的静谧,紧接着是石块滚落的声音,仿佛有人从高处跌落,随后,一阵静谧,继而是焦急的呼救——

      “救命——!救命啊!有人吗?”

      王宗景眉心微蹙,立刻循声掠去。

      未几,他便看到前方一处隐蔽的山壁下,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隐约有浓烟自洞中逸出,弥漫在空气里,带着些许潮湿与异样的气息。

      他站在洞口边缘,探身望去,沉声问道:“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洞底女子喘息了一下,语气焦急:“这里是蛇洞!里面全是蛇!”她压下惊慌,尽量让自己冷静些,继续道,“我身上有一件护身的宝物,暂时还能能用,但估计支撑不了太久。你能不能快去找人救我?我是庐阳城醉月阁的东家,只要你帮我脱困,必有重谢!”

      王宗景闻言,并未立刻转身去寻救兵。

      一来,来回奔波势必浪费太多时间,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撑到救援到来;二来,他在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中求生,习惯了依靠自己而非陌生人。加之,在经历了龙湖城王家的变故后,更让他对人不敢轻易信任。

      王宗景垂眸打量着洞穴的地势。洞口陡峭,石壁嶙峋,内部幽深难测。他在金花古蟒的毒血中浸泡多年,早已百毒不侵,寻常蛇毒于他而言毫无威胁。但这洞穴幽深,且地势狭窄,若真是成群的毒蛇,贸然深入仍需谨慎。

      沉吟片刻,他终究还是决定亲自下去看看。

      王宗景借助石壁的凸起稳稳攀爬而下。洞穴比想象中陡峭,但借助壁上的石缝和藤蔓,他仍旧能稳住身形。下降至半途,他已然感受到洞中湿冷的气息越发浓郁,淡淡的腥味让人呼吸间隐隐不适。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洞中的景象吸引——

      洞壁上空荡荡的,并无半条蛇的影子,而整个洞穴的地面,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蜷缩交错的蛇群。

      昏暗的洞穴深处,一团青色光芒映在岩壁之上,微光闪烁,仿佛夜色中涟漪。

      在那光罩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水色的衣裙微微凌乱,衣摆沾着些许尘土。她的身子绷得很紧,双手死死攥着衣袖,额角沁出冷汗,仿佛随时都会被外界的危险侵袭。

      光罩之外,密密麻麻的毒蛇盘踞在洞穴之中,蛇身交错缠绕,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它们的竖瞳在幽暗中泛着森冷的光芒,一条条吐着信子,不断地试探着光罩的边缘,显然是被困住的猎物激起了它们的贪婪与攻击性。

      有几条较大的蛇甚至已经跃起,张开猩红的血口,尖利的毒牙狠狠撞向光罩,溅起一阵青色的涟漪。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王宗景落地的瞬间,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然抬眸——

      那是一张绝美的容颜,眉目如画,肤色胜雪,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依旧透着摄人心魄的惊艳。

      正是阿瑶。

      阿瑶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匆忙起身,脚步踉跄地向他奔来。她身上的青色光罩随之晃动了一下,灵力波动之间,笼罩着她的屏障竟开始微微收缩,仿佛将要支撑不了多久。

      王宗景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温润柔和的灵力瞬间包裹住他,温暖而坚韧,仿佛水波轻柔地涌来,将他护在其中。

      “你……你怎么下来了?”阿瑶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怒意,“我让你去找人救我,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王宗景直视着她,眉眼沉静如水。

      “去找人太慢,”他淡淡道,目光扫过四周,观察蛇群的动静,“况且,就算我找去那个醉月阁,他们未必会信我,更未必能及时派人来救你。”

      阿瑶盯着他,一时无言。

      她知道他说得对,这世间人心难测,寄望于他人,终究是赌注。她原本也未曾对求援抱有太多希望,却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毫不犹豫地亲自闯入这遍布毒蛇的洞穴,孤身犯险。

      阿瑶抬头看着王宗景,少年人的面容尚带几分青涩,却已生得身材高大。她目光微微一动,心底不知为何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你就不怕吗?”她抬眸望他,语气复杂难辨。

      王宗景垂眸,淡淡勾唇:“我不怕蛇。”他顿了顿,“况且,进来救人,总比等着你被蛇咬死好。”他并未再多言,目光扫了一眼洞穴的地势,便蹲下身,将阿瑶的手臂一拉,直接让她伏在自己的背上。

      “抓紧。”他低声道。阿瑶还有些怔愣,但此刻情况紧急,四周的蛇群已然躁动,她也顾不得反驳,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臂紧紧扣住。

      王宗景背起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锁定洞壁上的突起,随即借着石壁的凸起迅速向上攀爬。他的动作极快,而背上的阿瑶也尽量缩起身子,不让自己成为负担。

      可就在即将攀上洞口时,她感觉到手腕上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手链上的灵石裂开,散成碎片滑落,青色的灵力彻底消散。

      而就在那一瞬间,一条毒蛇猛地窜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冲阿瑶的手腕而去!

      阿瑶心头一紧,惊得瞳孔微缩,然而下一刻,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横在她面前,蛇牙狠狠地刺入皮肉,深深咬住王宗景的手臂!

      阿瑶惊呼,心惊肉跳地看着毒蛇的獠牙没入他的血肉,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王宗景眉头微蹙,却没有任何迟疑,另一只手迅速探出,稳稳地捏住蛇的七寸,手腕一翻,直接将毒蛇从自己手臂上硬生生扯了下来,随后手腕猛力一甩,直接将蛇远远抛了出去!

      可还未等他喘息,另一条蛇再次飞扑而至,速度之快让阿瑶心头一紧。

      王宗景几乎是本能地出手,手指迅速扣住蛇身,狠狠一扭,将它甩向洞穴深处,紧接着,他脚下一蹬,借着洞壁的力量猛地向上跃去,最终翻身跃出了洞口!

      阿瑶也被他带着跌落在洞口旁的地面,背部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挣扎着爬起身,刚要开口,却蓦地发现——

      洞口下一片漆黑,毒蛇群却没有追出来。

      王宗景也发现了这一点,眯起眼睛盯着洞口,目光幽深。他的手臂上鲜血顺着伤口滑落,却像是丝毫未觉疼痛,神色如常。

      阿瑶心惊未定,手指微微颤抖,猛地抓住王宗景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惊慌:“你的伤!你……你被蛇咬了,中毒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目光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伤口,鲜红的血沿着皮肤蜿蜒而下,而那两个深深的蛇牙印触目惊心。

      王宗景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随意地甩了甩手,像是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我的体质特殊,不畏蛇毒,不必担心。”顿了顿,又安抚般地补了一句,“真的没事。”

      阿瑶犹豫了一会,见他确实毫无异样,心里虽仍存疑虑,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两道刺目的伤痕,仍有些放心不下。

      ***

      山道上,两人并肩而行。山林间微风轻拂,吹动树梢。他们的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沙沙声。

      阿瑶偏头,目光在身旁少年脸上略作停留,眼底露出几分笑意。她想到方才他救她脱离蛇洞时沉稳果敢的模样,心中暗暗赞赏,随即轻笑着主动开口道:“小郎君,我叫阿瑶,是个生意人,平日里走南闯北,四处做些酒楼生意。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是哪里人士?”

      王宗景微微一怔,随即拱了拱手,语气温和道:“我叫王宗景,幽州本地人。

      阿瑶闻言,轻轻点头,唇角含笑道:“王宗景……倒是个清朗俊雅的名字。”

      王宗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多言。

      阿瑶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尴尬,笑意更盛了几分,继续道:“说起来也真是丢人。本来我上山是去庙里上香的,谁知下山时想着些事情,一时走了神,脚下一滑便滚下了坡子,谁想到下面竟有个蛇洞,实在是大意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场生死攸关的险境不过是寻常小事。王宗景微微抬眼打量她一瞬,心中不禁暗叹,这女子倒是胆识过人。

      见少年不接话,阿瑶便笑着转了话题:“瞧你年纪不大,怎么独自一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赶路?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王宗景沉吟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我要去青云山,参加青云试。”

      “青云试?”阿瑶听闻这三个字,眼底隐隐亮了一下,随即笑道:“倒是巧了,我此番正好要去河阳,就在青云山脚下。既然如此,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王宗景闻言,面色略带犹豫,随即委婉道:“娘子客气了,不过不必劳烦你,我自己慢慢走过去便是。”

      阿瑶见他推辞,也不意外,反倒笑容更甚:“小郎君,你刚刚可是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总要让我回报一二才是。更何况,从此地到河阳路途不近,你若独自步行,只怕要走上好些日子。”

      王宗景闻言犹豫了一下,并未立即开口。他孤身在深山密林生活许久,早已习惯独来独往,若贸然与陌生人同行,总觉得有些别扭。

      阿瑶见他犹豫,又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若你嫌吵闹,我再为你单独备一辆马车便是。你想,你两条腿再快,也总赶不上马车的速度。你能早些抵达青云,也好歇息安顿一下,免得耽误了应试的日子。这青云试每五年才举办一次,若误了日期,岂不可惜?”

      她的语气轻松而柔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体贴与真诚。

      王宗景闻言心头微动,抬头看着阿瑶眼底的诚恳真挚,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娘子了。”

      阿瑶见他终于答应,唇角露出笑意,愉快地道:“这才对嘛!”

      两人又行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山道的拐角,远远望见路边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夫正倚着车辕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揉揉眼睛醒来,看到阿瑶连忙起身迎上前来。

      “东家,您可算回来了!”车夫话音未落,目光落在王宗景身上,略带诧异地打量了一番。

      阿瑶见状,微笑着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车夫一听,不禁满脸钦佩地看向王宗景,笑容亲切地说道:“小郎君可真是义胆侠心,令人敬佩!能救下阿瑶娘子,可算是我们的大恩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拉开车门,“快请上车吧,还是先回城里让大夫看看伤势。”

      王宗景被他称赞得微微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必客气。”

      阿瑶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小郎君今日先随我安顿一宿,明早与我一同启程吧。”

      王宗景点头:“多谢。”

      说完,他便随阿瑶一道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庐阳城的宽阔街道,最终在醉月阁门前缓缓停下。

      醉月阁位于幽州繁华街市之中,虽地处西南,却独树一帜地以江南水乡风格建造,开业不过月余便名声大噪。整座酒楼粉墙黛瓦,飞檐翘角,檐下垂挂着写意山水的绢灯,仿若一座移来的江南庭院。门前两株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垂丝海棠恰逢花期,灼灼生姿,格外惹眼。

      门匾上“醉月阁”三字,以安和体书写,勾金描边,简逸却不失华贵。门前人声鼎沸,客流不断。伙计们统一穿着裁剪得体的翠青绣边衣袍,招呼之间皆带着一股清俭有礼的江南小民风范。若非街头仍是本地风俗打扮的人流穿梭,竟让人恍若置身东南水乡。

      马车方才停稳,便有两名酒楼的伙计迎了上来,其中一人认出阿瑶,立刻目光一亮,恭恭敬敬行礼道:“东家。”

      阿瑶神色自若,摆手示意他们照常行事,回头对王宗景笑道:“小郎君一路辛苦,楼上雅间清净,正适合歇一歇脚。”

      踏入酒楼,大堂内尽显别致格调:地铺青砖,玉栏围廊,屏风绘着江南雨巷与杏花春水,处处檀香袅袅。隐隐琴音,自楼上传来。酒香裹着梅子香轻盈弥散,酒侍衣袖翩翩,在客人之间游走,举止娴熟。

      堂中多是本地富商士族,身着披肩短褐、斜襟长衫,打扮与楼内江南风格颇为割裂。偶有几位客人身着湖绸苏服,或为过客,或是附庸风雅,正低声谈笑,对江南风致流连不已。

      阿瑶在楼内行走间,不时有伙计停下侧身行礼,显然在此颇得人心。她领王宗景径直上了三楼。三楼风格尤显静雅,窗外正对着一方小池,池边假山环绕,翠竹摇曳,几尾锦鲤游于水中。阿瑶亲自推开一间雕花木门,木门上雕的是《西子泛舟图》,线条疏朗,颇有雅意。室内陈设极清雅:素雅折扇挂画、漆木圆几、江南刺绣的靠垫与帘缦,窗外可望见假山流水。

      “随意坐,我叫他们上几道特色菜。”阿瑶含笑对着王宗景道。又转头吩咐伙计上了醋香鱼卷、梅子烧鸡、糯米藕夹,以及一道幽州本地与江南风味融合的新菜——竹筒桂花鱼。

      席间,阿瑶举止落落大方,言谈温和随性,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离,语气里带着几分风趣洒脱,让人如沐春风,倍感自在。

      王宗景自被林惊羽救回龙湖城后,所见所历皆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如今在阿瑶面前,心中本来被冻出的三尺寒冰却仿佛被温暖的春风轻拂,渐渐融化了几分。他毕竟年纪尚轻,纵然早熟,但在与阿瑶的交谈下,渐渐放开了些拘谨,两人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饭后,阿瑶本有些疲惫,打算让王宗景自行安排去处,但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伤口,见那处仍隐隐透着红痕,便道:“这庐阳城里的医馆不少,我带你去找个大夫上点药吧。”

      王宗景本想推辞,但见她态度坚定,倒也不再拒绝。

      两人步出醉月阁,沿着街道缓步而行,人群熙熙攘攘,街头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料铺中弥漫着异域香气,胭脂铺前围满了精心打扮的贵妇小姐,一派盛世繁荣之景。

      王宗景一路沉默,只默默观察着这座城市的风貌。

      正当两人即将踏入医馆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人群迅速向某处聚拢,街道上围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圈,将前方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阿瑶本不欲理会,然而走出几步,她的耳边忽然清晰地捕捉到人群中的一声怒喝,带着愤怒与鄙夷的冷笑:“贱人,你是故意在这里当街出丑,存心给我们苏家难看的吧?”

      王宗景微微一顿,回头看向人群,眉头微蹙,但并未停下脚步。

      奇怪的是,那被骂之人却始终沉默不语。那男子似乎被这异样的沉默激怒,声音愈发高亢,言辞也越发恶毒,隐隐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

      “你一脸臭像盯着我干嘛,小贱人,有种你咬我啊?”

      “呸!老子就告诉你,你娘这个贱妇死得好!”

      “她死了是老天开眼!”

      “活该死无葬身之地,怎么着?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拿我怎样?”

      “他娘的,本少爷倒要看看这贱妇死了是怎样的丑样,你给我滚开……啊!”

      忽然,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骚动。有人惊叫着后退,几道惊恐的目光纷纷投向人群中央。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被狠狠甩出人群,翻滚着朝着王宗景的方向砸来!

      王宗景身手敏捷,脚下一错,轻巧避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黑影重重摔落在地上。

      低头看去,他微微一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赫然是一具被破旧草席随意裹住的女子尸体,脸色惨白,气息全无,显然已死去多时。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呼喊骤然响起,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女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踉跄着扑在尸体上,浑身颤抖,死死抱住那冰冷的身躯,嘶声哀嚎。

      王宗景望着那瘦弱的身影,目光微微一沉。转过头看着阿瑶,却发现她面色铁青,眼神冷若寒霜,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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