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5、偏见 马屁精大法

　　“凡人的身体，真的很脆弱。”青青一边走一边感慨。

　　乐明沙拄着拐杖跟在她后面，很不好意思道：“给你添麻烦了。”

　　青青：“没事儿，好在经过神行术改造，你的身体机能有了一些提高，只用休息两天就能恢复。这两天我会待在公司，为你进行业务培训。”

　　乐明沙：“好。”

　　公司大门打开，青青站在门前呆立三秒，一拍脑袋：“忘记了，我们没有电梯，也没有残疾人通道。”

　　乐明沙一看，白天上班的人多了很多，不过，除了少部分走楼梯的，大多数同事都在三层楼间跳来跳去，或者飞来飞去。

　　行吧，这个自由的非人界。

　　他有点理解鸿州要把公司建在独立山头的原因了。

　　“我回医院给你拿轮椅，应该有装履带的，等会儿推你上楼梯。”青青道。

　　她的身影飞速消失，乐明沙一人拄拐站在公司大厅，来来往往的同事们好奇地打量他。

　　“好可爱哟，是青青的小新人吧？”

　　“是活的凡人呢。”

　　“那是啥？拐棍儿？哎哟，刚上班就流年不利啊。”

　　乐明沙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报以微笑。

　　“让一让让一让！”

　　先飘来的是肉包子的香味，随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乐明沙还在思考对方是怎么跳出的那个抛物线，就见黑影当头照面砸过来，他眼前一花，只觉旋风刮过，把他这个伤患成功撞翻。

　　不疼。

　　乐明沙听见头顶上方传来鸿州的训斥：“赶着投胎去吗？”

　　“老板！”那人惊得肉包子从嘴里掉到地上，“我赶时间，我客户真要投胎了。”

　　鸿州：“去。”

　　“得嘞！”那人连忙抄起包子，“老板今天真帅！”

　　然后火速离开现场。

　　乐明沙：“……”

　　他看不出鸿州今天哪里帅得不同，毕竟还是一身黑，但这个怀抱的确温暖，有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谢谢老板，”乐明沙拄着拐棍站好，“老板真的很帅。”

　　他看到鸿州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到底什么目的？”

　　“哎？”

　　不是，马屁精大法失效了吗？

　　鸿州给他一个高傲的背影，人一转身，就掠上了三楼，身轻如燕。

　　不愧是天神，不走寻常路的姿态都比旁人好看很多。

　　三楼老板办公室。

　　鸿州推门进去，褚和正站在一簇无忧花前。

　　“老板，”褚和道，“其实我有点困惑，你不是说，无忧花很少化蝶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鸿州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非人界的手段很多，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褚和不置可否，递给他一沓资料：“查清楚了。乐明沙从小父母双亡，被叔叔家收养。那家人条件不好，对他也不怎么样。这孩子寄人篱下，经常帮忙干活，考上大学后一直勤工俭学，本身又是学美术的，开销大，所以很拮据。来我们公司前拿到一家游戏公司的offer，还没来得及签三方，就进了婆娑岛。”

　　资料里有乐明沙从小到大的证件照片，信息清晰明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褚和：“还有，就在不久前，他有一笔较大的动账，资金转出到他叔叔的账户，那是他这些年打工攒的所有收入。”

　　鸿州翻看那些资料，没言语。

　　小小的凡人，有一张单纯漂亮的脸，行事却莫名果决。这笔钱回报养育之恩，也斩断那点微不足道的亲缘，给双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是活了数千年的天神，接触到那个凡人时却总会莫名安心，如果那天在心心门里牵手时只是有一点怀疑，那今天将人抱在怀里，那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鸿州眯起眼。

　　舒适，有时意味着危险。

　　褚和：“老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去——”

　　鸿州打断他：“新人，你怎么看？”

　　褚和扶了下眼镜：“你聘用我，是为了调整公司架构，提高人力资源管理效率。这个人，不管他是谁，我只有两点考虑，一是是否对公司忠诚，二是能力是否匹配。”

　　“无忧花很喜欢胐胐，看到它就会化蝶。”鸿州忽道。

　　褚和沉默了一下，道：“老板，你是怀疑？”

　　“我讨厌一切弄虚作假，也不需要任何替身。”鸿州冷着脸，“盯好他的动向，我不希望心术不正的人通过试用期。”

　　褚和：“某种程度上，这是您的私人感情问题。”

　　鸿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褚和叹了口气。

　　“好的，老板。”

　　褚和飘进来的时候，乐明沙正在听青青讲解托梦流程。

　　“等一下，拜托说慢点，无法进入居民私人生活空间时，怎么进行意识对接？”

　　“乐明沙。”褚和叫他。

　　“褚总。”乐明沙抬头，他脚崴了，但是头开始发晕，“你为什么……是飘着的？”

　　“她没跟你说吗？”褚和瞥了眼青青，“我是鬼。”

　　青青：“……哈哈，我忘了。”

　　“也不要紧吧，”青青找补道，“阳间鬼少见，但不是完全没有啊。”

　　乐明沙看着褚和的脸，他早就注意到了，褚和脸部肌肉线条乍一看没啥异常，甚至堪称清秀，但实际结合在一起，总透露出淡淡的死意。

　　真相大白。

　　褚和对乐明沙道：“你是应届毕业生，户籍是打算迁回原籍，还是迁到嘉宁？”

　　乐明沙：“公司有特殊要求吗？”

　　“公司这边鼓励你落户。”褚和顶着张死人脸道，“我司基本没几个活人，需要提升一下活人落户率。”

　　好离谱，又好合理。

　　“那我就地落户吧。”乐明沙道。

　　褚和：“好的。我司享受落户人才补贴优惠，交满社保三个月后会有一笔补贴发到你的天地银行账户上，记得查收。”

　　新员工怕是待不长久，从人性化角度考虑，褚和愿意给他一点变相的补偿。

　　人资总监飘走后，青青才道：“放心，总部就他一个鬼，而且别看他那样，就是眼光挑剔了些，人还挺好的。”

　　乐明沙：“褚总在这里工作很久了么？”

　　“没多久，”青青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他才当了三年鬼，死的时候29岁，据说是猝死。褚和在世时在大厂干人力资源总监，用他们那儿洋气的说法叫HRD。鸿州查过，褚和是小镇做题家出身，纯纯卷生卷死，卷到最后一命呜呼。他下了地府也没甘于平淡，主动寻找表现机会，很快受到赏识，原本幽冥府君想给他一官半职，可惜被鸿州看中了，他本人也更喜欢体制外的生活，就来到霍山啦。”

　　乐明沙亲身体验过游戏大厂的工作，不禁肃然起敬。

　　青青：“褚和最大的优点是只卷别人不卷自己，以前鸿州试图纠正他这种不良风气，后来看对别人没影响，就作罢了。而且他仗着没了猝死的风险，卷得更加疯狂。别人工作是为了生活，褚和工作是为了工作。”

　　乐明沙：“好可怕。”

　　青青赞同地点头：“就因为这样，他才对你心存不满，毕竟以褚和的骄傲，体制内派遣来用工人员，是对他工作能力的侮辱。”

　　“我明白了，”乐明沙道，“既然他只认可有能力的员工，那我一定做给他看。”

　　青青望着小新人坚定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隐隐察觉到，乐明沙转正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褚和，而是鸿州。

　　两天后，乐明沙扔掉拐杖，客服那里转来一个新单子。

　　经过青青的业务培训，他已经了解公司大致的运转流程，客服那边生成的订单，会先转到销售组组长手里，一般组长会按照客户所在地下发给对应区域负责人，再由负责人分配到每个销售手中。这是通常情况。还有一种特殊情况，是客户在下单时就指定希望对接的销售人员。

　　“这个订单，是专门下给你的。”青青道。

　　“圆圆，”乐明沙欣慰道，“是它呀，它终于想通了。”

　　听完圆圆的事，青青义愤填膺：“熊孩子真的很讨厌！我小时候也被他们欺负过！”

　　看着她异常激动的表情，乐明沙不禁产生了一个水到渠成的念头：“青青，其实你，是兔子吧？”

　　“嗯？”青青叉着腰，“你才发现啊，我以为很明显了呢！”

　　乐明沙露出礼貌的笑容，难怪褚和说公司活人少，原来他们都不是人。

　　青青头顶“蓬”地弹出两只雪白的兔耳朵，还转了半圈展示后面团成一团的尾巴：“看，很逼真吧，每次去游乐园别人都问我在哪买的，哈哈哈，隔壁小孩都羡慕哭了！”

　　乐明沙：“……”

　　这不是逼不逼真的问题，这就是真的吧！

　　当然，在别的方面，青青确实是个非常关照下属的领导。她声称要为乐明沙争取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就绝不是空口白话。

　　于是，几个小时后，三个人站在山脚下的餐馆门前，青青顶着鸿州凉凉的目光，无辜地眨眨眼睛：“试用期内必须由组长参与指导工作，但客户是我同族，亲属回避原则呀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