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49、夜场 我是他主人

　　刚刚涌起的一点儿感动顿时荡然无存。

　　乐明沙小发雷霆，把鸿州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抓紧时间干活去了。

　　下午还有好几位客户的背调要做，他翻着日历数日子，只剩不到三天，做完这些背调，他要集中安排托梦。好在用上瞌睡虫儿技术，被托梦对象的时间应该都能错开。

　　霍山经营百年之久，销冠可以向老板提要求，是很早就定下来的规矩。在过往记录中，不是没有比较难解决的要求，但鸿州全都办到了。

　　乐明沙还没想好要鸿州做什么，他只是莫名地，想去争取。

　　骑着小电驴到处跑，紧赶慢赶，总算把所有客户诉求确认完毕，乐明沙回到高高家，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我要喝汽水。”

　　高高屁颠屁颠地拿了瓶快乐水：“明沙，我都跟小豹子说了。”

　　“什么？”乐明沙累得慌，过半秒才反应过来，“我没别的意思，就，你们好好过。”

　　“我们肯定好好过，”小豹子还是那股神气劲儿，“倒是你，你老板大张旗鼓三界整活，怎么没晒结婚证，你不是喜欢他吗？过去不方便，现在好了吧？”

　　乐明沙往碗里扒饭，假装没听见。

　　小豹子凑过来：“喂，我说，他不会对你真没一点想法吧？”

　　乐明沙擦擦嘴：“跟他没关系，我最近工作太忙了。”

　　小豹子一拍桌子：“已读乱回是吧？我最烦你们这种有话不能直说的，你、你还要跟隔壁野男人逛夜场，鸿州知道吗？”

　　高高：“你吼明沙干嘛？”

　　小豹子：“……”

　　乐明沙累得不想争辩，擦完嘴起身，又端详了一下高高的脸，道：“高高，你看起来有点虚弱，有些人，有些事，还是要适可而止。”

　　高高：“……”

　　小豹子：“……”

　　嘉宁这样的城市，夜场不算少。乐明沙从来没去过，但也清楚这些夜场风格各异，有干净的，也有在灰色地带徘徊的。

　　乔乔工作的这家属于典型的花场，最醒目的地方是个舞台，两人进去时，舞台刚切了首热情奔放的歌，一群身穿皮衣八块腹肌的男人在欢呼中跳舞。

　　灯光炫目，乔乔大声道：“好看吗？”

　　“还好吧，”乐明沙也大声道，“我有个同事平时也这么穿。”

　　乔乔：“帅不帅？”

　　乐明沙：“帅。”

　　乔乔哈哈大笑，拉着他胳膊，带他去了远离舞台的地方。

　　这里有个小吧台，附近分散着一些卡座，能看到表演，相对没那么吵，不少人坐着聊天玩游戏。乐明沙注意到，很多像乔乔这样打扮精致的年轻男孩都在陪坐，光线昏暗，人们脸上带着白天少见的暧昧笑容。

　　乔乔轻轻一笑，靠在乐明沙耳边：“卡座有最低消费，我们坐这里就好。”

　　两人距离太近，乐明沙闻到他身上甜腻的香味，乔乔化了浓重的妆，面目艳丽，与素颜时的清秀模样大为不同。

　　乐明沙还没说话，吧台旁一个调酒的就戏谑笑道：“哟，乔乔今天这么体贴，不会是带男朋友来吧？”

　　那人说着又瞅了乐明沙两眼：“裹得严严实实，难不成又是哪个明星来玩儿，楼上开包间啊。”

　　出门前高高不放心，给乐明沙塞了鸭舌帽和口罩，打扮得非常低调。

　　“没你的事，”乔乔瞪那人一眼，转脸对乐明沙笑道，“喝酒吗？”

　　乐明沙摇摇头：“给我一杯苏打水。”

　　他摘了口罩，调酒那人弯下腰，吹了记口哨：“行，你小子吃上好的了。”

　　乔乔：“哪有哪有，普通朋友。”

　　那人将苏打水递来：“嘿，谁信呢。”

　　乐明沙接过，道了声谢，四下环顾：“乔乔，你是不是要上班，我消费低，可能没法算你提成。”

　　“不是非要上班的。”乔乔要了杯酒，喝了一口，“我有点不想干了。”

　　乐明沙：“不做也好。”

　　乔乔笑了笑，悄悄向他示意：“你看那个小孩儿。”

　　那是个一脸青春气的男孩，化着精致妆容，正依偎在一个男客人怀里，男客人的手不规矩，已经松开他腰上皮带摸了进去。男孩若无其事，仿佛已经习惯。

　　“二十岁，大学生。”乔乔道，“来钱快就这样，上个月业绩干到第一。代价就是谁都能上手。”

　　乐明沙看得心头发闷：“他很缺钱吗？”

　　乔乔：“普通家庭，爱玩，喜欢好东西。”

　　他盯着乐明沙担忧的脸，忽然莞尔：“你看我怎样？”

　　乐明沙：“你是不是还没……”

　　“我以前，交往过一个人。”乔乔那杯酒迅速见底，“也是大学那会儿，他比我大十五岁，有钱，开豪车，在夜场遇到了，就追我。”

　　苏打水加了冰块，很凉。乐明沙握着杯子，听乔乔道：“反正就那套，砸钱。我大二就搬出宿舍了，他给我租豪宅，买手机，买鞋，带出去旅游，我一度以为他真的喜欢我，跟着他也挺好，毕竟人这辈子未必能谈到真心喜欢的，有个对自己好的也不错。”

　　乐明沙：“后来呢？”

　　“他腻了。”乔乔耸耸肩，“不过他人还不错，送我的东西没往回要，还给了笔分手费。我那时刚毕业，就出去找工作。”

　　乐明沙已经猜到后续：“工作挣钱，没那么快。”

　　乔乔又要了一杯酒，比出一根食指：“我在这里干了一年。这里不强制，但路最后都是那一条。有快的，有慢的，快的，就像他一样。”

　　那边男孩和客人似乎都喝醉了，搂抱着摇摇晃晃走出场子。客人路过舞台，向半裸的舞男裤腰里塞了一叠钱。

　　“慢的，先是在场子里陪酒、陪聊，玩玩游戏，之后就约出去，吃饭、逛街，多约几次，就该懂事了。”乔乔道。

　　那是一条下坠的深渊。

　　“不要做了，”乐明沙严肃道，“普通人踏踏实实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乔乔一愣：“你说得对……你知道吗，我养了一只雪貂，是和他分手那会儿心情太差买的，小家伙叫奶糖，很可爱。每次我很难受的时候，都是奶糖在陪我。我最近老想，要是我哪天把自己玩死，奶糖怎么办呢？”

　　乐明沙：“为了奶糖，你更要好好生活。”

　　“哟，这不是乔乔小可爱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横插进来。

　　乔乔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个手腕套了串佛珠的男人，抬手就摸了把乔乔的脸，把人困在吧台边：“给你发好几回消息了都不出来，怎么，哥上次开的那几瓶酒还不满意？”

　　乔乔僵笑：“没、没有，是最近手机坏了，换了张卡。”

　　“换卡？换卡能把哥也换了？该不是背着哥找别人了吧？”男人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扭头，在看清乐明沙脸蛋的那一刻，倏地没了声音。

　　乐明沙注意男人的眼神，不禁皱眉：“放开他。”

　　男人倒是笑了：“你是场子新来的？什么时候上去跳舞，哥哥想看。”

　　乐明沙：“我是乔乔的朋友。”

　　“哦？”男人下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俩撞号了吧？我倒不介意一起——”

　　“哥，哥，”乔乔赶忙拦住，“老地方，行不？”

　　男人被乔乔半搂半抱着走去卡座，还三步两回头地看乐明沙。

　　乔乔给乐明沙使眼色，让他快走。

　　乐明沙皱眉，对调酒师道：“那个是谁？”

　　调酒师：“他呀，撩乔乔好久咯，听说还送过包。哎，你不是乔乔男朋友嘛，就这么看着？”

　　乐明沙：“我不是。”

　　调酒师：“呵，那你小心点儿，那人够混的，客人也不放过，我看他刚才看上你了，趁早走吧！”

　　乐明沙：“乔乔呢？”

　　“他？”调酒师一笑，“今晚有的喝了，做这行，哪个没觉悟，既然伸了手，就别把人当冤大头。”

　　乐明沙皱眉，不置可否。

　　卡座上，男人叫了几瓶洋酒，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乐明沙不懂酒，但看乔乔脸色，那位客人显然是不想他好过。

　　有些人，清醒者沉沦，有些人，却还来得及拉一把。

　　“喂，”调酒师碰碰乐明沙胳膊，“还不走啊？看你是正经人，提醒你一句，替那种人出头，当心把自己搭进去。”

　　“谢谢你，我不会有事的。”乐明沙悄悄活动了下手腕，感受体内灵力流动。神兽生来灵气充沛，能自由化形的身躯比凡人更强大。

　　烈酒不要钱似地喝，男人估计不过瘾，直接抓着酒瓶朝乔乔嘴里灌，酒液顺着乔乔衣领流下来，将精心打理的穿搭弄得脏污不堪。

　　“再来，再来！”跟男人一道过来的几个人在起哄。

　　乔乔双眼发红：“不，还没猜拳，输了才，才喝酒……”

　　男人紧紧搂住他脖子，拍拍他的脸：“哥叫你喝，听见没？”

　　“请你放尊重点。”乐明沙出现在卡座旁，一把抓住乔乔胳膊，将他往身后拽。

　　乔乔被拽得踉跄，愕然望过来：“你……”

　　男人一见乐明沙，面上怒容一闪即逝，笑嘻嘻道：“小宝贝别生气，哥哥跟乔乔开玩笑呢，你让哥哥抱抱，哥哥请你喝酒。”

　　乐明沙置若罔闻，对乔乔道：“你还做不做夜场，不做我现在就带你走。”

　　乔乔连连摇头：“不做了，我不做了！”

　　“慢着！”男人高声道，“你说不做就不做？行啊，把我给你花的钱还了，不然别想走！”

　　乔乔面色苍白。

　　乐明沙：“他花了多少钱？”

　　乔乔说了一个数。

　　乐明沙倒吸一口凉气，他打工半年，都没攒那么多。

　　男人冷笑：“还不起？那就让这个见义勇为的小宝贝把酒喝了，喝完我就放你们走。”

　　乔乔拉拉乐明沙衣角：“不要。”

　　乐明沙端起酒杯：“说话算话？”

　　男人扬眉：“当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乐明沙一杯杯饮下酒液。夜场炫目的灯光在他头顶摇晃，仿佛都溶在酒杯中。

　　灵力被酒气激发，流窜更快，他脸上身上出了一层汗。

　　这个客人点的几瓶酒，明摆着是要把乔乔往烂醉灌。乐明沙不敢赌，要是他不去阻止，过了今晚，乔乔还能否回头。

　　“宝贝儿好酒量啊。”男人鼓掌。

　　乐明沙不高兴道：“别这么叫我，你没资格。”

　　男人举起双手：“好好好，哥哥错了。”

　　乐明沙：“可以走了吧？”

　　男人起身：“别急，亲一个再走。”

　　眼看那双手要搂上来，乔乔惊道：“明沙！”

　　咚！

　　预想中的事没发生，男人被大力掼在座位上，发出沉重闷响，他面容扭曲地扶着腰：“你！”

　　乐明沙拍拍手，果然人要不断进步，三界大学习使他体能和身手都有了极大提升。

　　“以后别来纠缠乔乔，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男人屁滚尿流地带人跑路，乐明沙松一口气。

　　呼，有力量的感觉真好。要是前世好好修炼各种技能，说不定当时都不至于献祭肉身，也不至于和鸿州分开那么多年。

　　这段日子太忙，他有点想鸿州了。早上两人抱着睡了一觉，仅有的交流还是吵架。

　　乔乔：“太谢谢你了，你好厉害。”

　　乐明沙：“……我坐一下。”

　　乔乔：“嗯？”

　　“头有点晕，”乐明沙道，“我缓缓。”

　　他喝得太急太快，烈酒像刀子滚过喉咙，胃里仿佛燃起一团火。

　　“我去给你拿蜂蜜水。”乔乔道。

　　乐明沙坐着等，酒劲上涌，不知自己体内真气何时能把酒气化运出去。在今天之前，他只在前世舔过鸿州杯子里的酒，鸿州从来不准他多喝。

　　乔乔看他把蜂蜜水喝下，盯着他的脸，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明沙，我这种人是不是挺犯贱的？”

　　乐明沙：“不会，你只是一时糊涂。”

　　“我刚才辞职了，”乔乔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一直想有段稳定的感情，你愿不愿意……接受我？”

　　乐明沙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

　　乔乔：“我就谈过一个前任，没跟过别人。”

　　乐明沙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记得自己的使命：“换，换工作……”

　　“一定换！我刚辞职了，我会找份干净工作，再不来这种地方了。”乔乔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喝醉酒的人脸颊泛红，唇色润泽，本就惊艳的脸蛋在昏暗环境下愈发清纯漂亮。

　　乔乔忍不住轻声道：“明沙，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奶糖，剥开糖纸，将糖块一半含在嘴里，诱惑道：“叼走它，就是你的了。”

　　乐明沙：“……”没懂为什么要叼个糖在嘴里不吃。

　　乔乔看着他迷惑的表情，又摸出一颗糖给他：“照我刚那样做，我……示范给你看。”

　　乐明沙乖乖剥出糖块用牙齿咬着一端。

　　乔乔心扑通扑通跳，向他倾身。

　　两人面孔贴近，乐明沙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

　　乔乔嘴还没碰到糖，就被一股大力掀翻。他震惊地坐在地上，看一个人闪现，俯身抬起乐明沙下巴，含走那块糖，唇瓣一触即分。

　　对方转身，面色极度不善。

　　乔乔被俊美到惊人的容颜深深震撼，小声喃喃：“明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帅哥同事吗，怎么没露腹肌？”

　　乐明沙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那个人，两颗琥珀色眸子像浸在水中的星辰。

　　乔乔只好自己问：“帅哥，你是他什么人啊？”

　　鸿州：“我是他主人。”

　　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