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37、契约 爱的证明

　　空气里有甜美味道。

　　不知为何，视野中再次出现毛绒绒小爪时，他丝毫不觉讶异了。

　　金色麦田一望无边际，鲜花铺成小径，绵延向无忧花树。身披雪白羽衣、点缀花朵宝石的漂亮男女在簇拥中从小径踏过，群鸟飞舞，啁啾婉转，随处是欢笑的海洋。

　　他在麦田奔跑，跟随新人的脚步。

　　“看啊，仙鹤娶亲，无忧洞天好久没这样的热闹了！”

　　俊朗的鹤大哥，为娇羞美丽的新娘戴上花环，在巨大花树下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一袭华彩衣衫的秘境主人站在他们面前，为这场好姻缘做出见证。

　　宾客们载歌载舞，笑声传遍每个角落。

　　“主人！”他玩累了，一个用力起跳，扎进那人怀里，“刚才听你说一生一世，什么是一生一世？”

　　那人刮着他下颌，使他舒服地眯眼。

　　“就是一辈子在一起。”

　　“哇，那我也要和主人一生一世！”

　　“哈。”

　　时光飞逝，某天他在山涧戏水，一片芦苇滩中，出现一个舒适的窝。他刚想扑进去睡一觉，却发现窝里圆滚滚躺着几颗蛋。

　　成精的大树啪嗒啪嗒走过：“小家伙别乱动，那是仙鹤夫妻俩爱的证明呢。”

　　“爱的证明？”

　　“是啊，”大树发出呵呵呵的朴实笑声，“爱巢里生蛋，当然是爱的证明啦。”

　　他小小的脑袋第一次思考起吃睡玩之外的东西。

　　在窝边等啊等，终于等到仙鹤大哥回来。

　　“鹤大哥，鹤大哥，我有问题要问你。”

　　“嗯？”

　　“你们是怎么生蛋的呀？”

　　仙鹤大哥俊脸涨红，一下子化为原形叼起他，快快地飞回无忧花树下，将他丢到熟悉温暖的怀抱中。

　　他被打了屁股，最后还是没弄明白到底怎么生蛋。

　　“我、我要给主人生蛋！”

　　那人又好气又好笑地捏着他脸蛋：“为什么要给主人生蛋。”

　　“大树说了，蛋是爱的证明，朏朏也想要证明，朏朏爱主人。”

　　“傻瓜。”

　　“唔？”

　　“等你长大一点，长大一点……如果到时候你明白什么是爱的话。”

　　“我明白，我爱主人，我现在就要！”

　　那人不说话了。

　　“主人，主人……”

　　得不到回应，他不满地扭来扭去，把两只前爪搭在那人肩上，用自己的脸蹭啊蹭，过去只要这样撒娇，主人都会答应的。

　　不过这次等的时间长了些。

　　那人抱着他，轻声问：“朏朏，我和你订立灵魂契约好不好？”

　　“好啊！”

　　“不问问那是什么吗？”

　　“主人想要，朏朏就愿意。”

　　脸蛋一软，主人亲了他。

　　“灵魂契约，是主人和爱宠之间的契约，往后你化形独立了，不管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一息尚存，我都能感应到你。”

　　他被亲得莫名有些害羞，再听到契约内容，害羞中多了一丝雀跃：“我要和主人订立灵魂契约，主人放心，朏朏长大了，化形了，也不会离开主人身边！”

　　主人没说话，而是贴上他额头。大妖威压难免令他感到震慑，但对方是主人，他毫无保留地接纳着，直到契约完成，无忧花印记没入眉心，镌刻灵魂。

　　神魂消耗，他困得闭上眼，迷迷糊糊感觉到零碎的吻落在脑袋上、脖子上。

　　“我给你留了解除契约的机会。朏朏，主人永远不会勉强你。”

　　乐明沙缓缓睁眼，满面泪痕。

　　他不明白。

　　那么美好的梦，怎么会哭呢。

　　灵魂契约是他从青青那儿听说后，在三界通翻各种帖子弄明白的，这就能解释鸿州两次对他做出那种举动的含义。他不是朏朏，鸿州也不想他做朏朏的替身。可是老天爱开玩笑，偏让他多次在梦中成为朏朏，回望无忧无虑的过去。

　　实在不行的话，批发孟婆汤冰淇淋一天吃一根吧。

　　乐明沙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看外头天光已亮，便拿起枕边的手机，先点进三界通，结果并没有在首页看见那个颜值帖子。

　　他又在搜索栏搜了下，还是没有。

　　进论坛翻了翻，有个顶到前排的新帖子——

　　【楼主】看脸下饭：别找了，被管理员制裁了，lz的心轻轻碎了

　　乐明沙看了看新帖，原来凌晨2点那个颜值帖子就被无声无息删了，论坛夜猫子不少，删帖后冒出不少疑问的帖子，还有水友试图重发他和鸿州的照片，但无一例外都被河蟹了。

　　#56L 【楼主】看脸下饭：这条大概不保，顶风发下，删帖处理人是管理员002

　　#57L 闰土大人行行好：握草，这数字，大佬管理员啊

　　#58L 鹿鹿blue：弱弱举手，管理员002不是那谁吗……

　　#59L wb&%￥@：好像是……

　　#60L普通话考试包过（四战版）：就是那谁……

　　#61L 总有刁民想害朕：002出手的话，岂不是……

　　#62L 皮皮猪：你们都不要命啦！

　　乐明沙再朝下翻，回帖没刷新出来，看脸下饭的帖子又被炸了。

　　三界通论坛居然是霍山开发的？也对，霍山的技术部门能跟冥界掰手腕。乐明沙不禁庆幸，自己水论坛换了昵称，还好帖子已经被删了，而且鸿州应该不会仔细看水友的ID。

　　出门时那块地砖已经被重新铺好了。风很大，冷得刺骨，阳光仿佛也失却温度。乐明沙裹着围巾，从小区楼栋间经过。

　　每栋楼的一楼带个院子，家家户户用不同法子围着，有的装了围栏，有的弄了圈篱笆，有的干脆用水泥砌起，全然不让人瞧见。乐明沙透过篱笆缝隙，看见一户人家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挂香肠。

　　他脚步一顿，脑海闪过一道灵光，于是在小区里挨家挨户地走，过了几排楼栋之后，真的发现了目标。

　　那是个老旧铁栅栏，栅栏后院子不小，却不宽敞，较大的一块地方堆放着纸箱空瓶，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捆扎。另一小块是片菜地，一半盖着保温膜，一半是露天种的菜，霜打后泛着白。菜地边缘有座砖头垒砌的小屋，顶上盖着毛毡，门口还有个垫子，一只白胖狐狸正趴在那里晒太阳。

　　小区电梯是后来装的，孙奶奶捡垃圾，年纪又大，极有可能住一楼，刚好有院子，可以让小狐狸自由活动。

　　“团子。”乐明沙小声叫。

　　狐狸尖尖的耳朵立刻竖起来，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眼珠是浅金色，相当漂亮。

　　“团子。”乐明沙朝它招手。

　　团子飞奔过来，就着他伸过的手嗅嗅，然后用脑袋顶他手心。乐明沙摸了一手软乎乎的毛，赞叹道：“孙奶奶把你养得真好。”

　　“是呀，”团子嘤嘤嘤地撒娇，“你居然可以和我讲话。”

　　乐明沙：“我是霍山的销售。”

　　团子：“咦？我没下单呀。”

　　“我就来看看你，我们现在是邻居。”乐明沙犹豫片刻，道，“团子，假如遇到麻烦，记得给我发消息。”

　　说着，他把自己的工作界面展示给小狐狸，确保小狐狸记住。

　　团子：“说起来，主人昨天晚上回来，心情不太好呢，这算麻烦吗？”

　　乐明沙：“算，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不知道呢，主人对我说，叫我乖乖待在家里，过两天再带我出去玩。”

　　团子转身跑回小屋，叼出个萝卜形状的拔河玩具，哒哒哒地跑回来：“快陪我玩！”

　　乐明沙拽住萝卜，用力拉扯，团子力气不小，一人一狐玩了几轮，都浑身发热。

　　团子吐着舌头喘气：“明沙你真好，主人年纪大了，我都不敢用力拔河。我以前的主人明明有力气，却不愿意陪我玩。”

　　“我听说了，他们对你很过分。”

　　“是吧！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团子认真道：“我生病，浑身没力气，老是吐，他们本来就觉得养我麻烦，都不经常带我出门遛弯儿，还怪我弄坏家里东西，之后对我更不好了。那天我被他们丢出去，真的好伤心。”

　　乐明沙判断症状，团子当时大概率是得了瘟病。

　　“我的眼睛糊糊的看不清，可我不想被丢掉呀，我朝他们走，他们竟然踢我，谁都不想要我。”

　　团子低下头，乐明沙轻轻揉着它耳朵：“他们不值得你伤心。”

　　“是啦，我没地方去，就等在那栋楼外面，我想万一，他们改变主意了，又愿意养我呢？可是等啊等，等了一整天，连好心人都给我送了吃的喝的，他们经过的时候，都不来看看我。”

　　“所以后来，孙奶奶就把你接回了家。”

　　“嗯！”团子抬头，两颗眼珠亮晶晶的，“我难受得躺在地上，准备等死了，就在那时，主人手里提着很大的一束花朝我走过来，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好温暖……”

　　“在那之后，我就和主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啦！”团子欢快地总结道。

　　乐明沙由衷地为它感到高兴，同时有些疑惑，孙奶奶靠捡垃圾为生，那天怎么会拿着一束花，难道为了接团子回家，要有仪式感吗？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应该不会做这些。

　　正思索间，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明沙！”团子惊叫，“那两个……是我以前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