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找回来后不响了》神醉

32、碑海 你们天神真

　　鸿州没回答他的问题：“打电话给林林二。”

　　罪刀：“不行，先去疗养院。”

　　一行人上了鬼车，好在乐明沙心心门开启的地方就在接待处，配置了专门的医疗车。车上鬼大夫紧急为鸿州做了处理，道：“洞主，你郁气淤积太重，加之元神受损，才致气血冲撞，不得安宁。”

　　鸿州：“我知道。”

　　鬼大夫：“既然轮回道禁令已下，往后万万不可再去。”

　　罪刀抱臂在旁，扯了扯嘴角：“我看，不见得能拦住他，还得你们府君大人出面才好。”

　　鸿州：“罪刀。”

　　“行了，知道您是有分寸的人。”车子一停，罪刀抓住乐明沙胳膊，叮嘱道，“好好看住他，别让他跑了，哥还有几个赶投胎的客户要处理。”

　　乐明沙：“我？”

　　“对，就是你，”罪刀欣赏地看着他，“俗话说四两拨千斤，我们几个对付不了的老板，说不准小员工行呢？”

　　俗话是这意思吗？

　　乐明沙无奈：“老板，先下车吧。”

　　罪刀在车窗后朝他俩挥挥手，车子飞驰而去。

　　冥界地字一号疗养院。

　　刚下车乐明沙就体会到充沛的暖意，比刚才宝宝的梦境更加真实。疗养院整体是太极造型，一半阴，一半阳。鸿州抬脚就去了阳的那边。

　　“洞主，汤泉准备好了。”疗养院的人迎上来。

　　鸿州：“嗯。”

　　乐明沙好奇地问：“如果是鬼去做修复，也泡汤吗？”

　　工作人员：“泡，但药材会不同，一般是忘川水加各种至阴之物。”

　　水汽蒸腾，夹杂花的清香，乐明沙深深吸气，感觉呼吸都清爽不少。

　　疗养院给鸿州安排的是处花房，小型瀑布从错落花丛中流下，一眼汤泉冒着腾腾热气，像细碎的雾。《山海经》载，汤谷为日升之处，此地引汤谷之流，集阳气精华，源源不绝，专为冥界亡魂外的存在提供滋养。

　　乐明沙有些尴尬：“我还以为，会很大。”

　　“养魂之所要聚气。”鸿州转身去了更衣室，“你不泡，就自便。”

　　乐明沙：“你会跑吗？”

　　鸿州：“他说什么你都信？”

　　乐明沙心道，不是信罪刀，而是以老板捉摸不透的风格，干出点什么都不足为奇。

　　等待间隙，乐明沙收到姚花生消息。

　　姚花生：哈喽哈喽？听说老板出事了？

　　乐明沙：嗯，医生说元神有损伤

　　姚花生：我还是低估了三界第一猫奴的疯狂程度

　　姚花生：青青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乐明沙：什么？

　　姚花生：鸿州是重度福瑞控，他要搞兽兽恋！

　　乐明沙：……

　　小径传来脚步声，鸿州披着浴袍走来：“在干什么？”

　　乐明沙看了眼他松垮的胸口，连忙低头看手机：“姚老大找我。”

　　鸿州一声冷笑：“他找你有正经事么？”

　　你的好下属说你是福瑞控，搞兽兽恋。

　　乐明沙把话憋在肚子里，听到一阵水声，浴袍被搭在水池边的衣架上。

　　“老板，宝宝出了意外，能顺利转生吗？”

　　“能。”

　　“那就好。”乐明沙放下心来，“对了，我在面对轮回道法则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恐惧？”鸿州透过袅袅雾气看他，“轮回道蕴含天地法则，万物生灵见之心生敬畏，你确定是恐惧？”

　　乐明沙分得清敬畏和恐惧的区别：“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鸿州语气有一丝古怪，“你的灵魂抗拒轮回——你过来。”

　　乐明沙乖乖过去，看见鸿州裸露在外的肩膀与胸膛。天神中的战斗机诚然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会被拿出来跟息昀相提并论。

　　“贴一下我的额头。”鸿州道。

　　乐明沙一愣：“像上次那样？”

　　“嗯。”

　　鸿州泡在水里，乐明沙只好俯身，靠近他的脸。那种灵魂深处被触碰的战栗再度袭来，并且比那次持续更久，他闭上眼睛，直到鸿州开口：“好了。”

　　乐明沙睁眼，极富攻击性的身体和容颜近在眼前。

　　鸿州扫一眼他泛红的脸：“色鬼。”

　　乐明沙：“……”

　　面对奇葩老板，总有种无力感。

　　鸿州：“你喜欢男人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男人的问题，”乐明沙挣扎着为自己辩白，“而且单纯看脸的话，我可以喜欢冥主。”

　　“你不能喜欢息昀。”

　　“啊？”

　　“息昀心里有人了。”

　　乐明沙小声吐槽：“你们天神真痴情。”

　　他吐槽完，没听见鸿州反唇相讥，不禁扭头看去，鸿州面色在汤泉内依旧苍白，眉心蹙起。

　　“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去叫大夫来。”鸿州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乐明沙心下一紧，立刻按了呼叫铃。

　　大夫来得很快，用了套针术，又辅以药剂，指引鸿州调理内息。大夫是资深大夫，面对鸿州也板着脸：“不好好爱惜自己，元神受损，化出的肉身也不会好过，身心健康一样不沾，这不是作死吗？”

　　鸿州：“哪有那么容易死？”

　　大夫惊奇道：“难道你喜欢一直痛苦地活？”

　　说完叮嘱乐明沙：“你有安抚能力是吧？有了就朝他身上招呼，让他冷静点，别那么暴躁，另外看住他，每天老实调养，尤其不准他接近轮回道。”

　　鸿州：“他是我的员工，你的医嘱该说给我听。”

　　大夫理都不理，只问乐明沙：“听清楚了吗？”

　　乐明沙：“听清楚了。我送送您。”

　　他陪着大夫走出花房，问：“您说痛苦地活，是什么意思？”

　　“头疼，脾气坏，睡不着，神魂永远不得安宁，肉身与精神同时承受疼痛，乃至情志癫狂，活千万年，又有什么意义？”

　　乐明沙一惊：“能修复吗？”

　　“能啊，他自己忍得住就能。”

　　“大夫，轮回道连天神都无法对抗吗？”

　　“轮回道法则本身力量强悍，按理说他那样高级别的天神，偶尔进去一两次不要紧，”大夫叹了口气，“但我来了冥界将近千年，无忧洞主强闯轮回道，已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乐明沙：“就算朏朏入了轮回道，被他碰上的几率多么渺茫，何必？”

　　大夫摇摇头：“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轮回列车照见一生，鸿州上了列车，可以在记忆碎片中，看见朏朏的身影。”

　　乐明沙不禁茫然，这一刻他甚至希望朏朏马上出现，但同时又有一点悲愤从心底生长。

　　回去花房时，乐明沙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生波澜。

　　鸿州跑了！

　　世上怎么有这种不省心的老板？

　　他翻出存在通讯录里的鸿州的电话，拨打过去无人接听。他打电话给罪刀，罪刀一副了然语气：“不在轮回道，就在碑海咯！”

　　鸿州不是莽撞的人，乐明沙思索片刻，走出疗养院招了辆鬼出租。

　　鬼司机是个话痨：“中元一过，咱这儿就到淡季了，本来冥界旅游业就不发达。帅哥你是冲碑海来的吧？今年碑海可是一举打败了奈何桥忘川还有十八层地狱，成为三界公认的冥界第一景点呢……”

　　乐明沙来冥界前做过准备工作，大概知道碑海是个大型公墓，不算热闹去处。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嗐，这两年人文旅游受欢迎啊，碑海是为古往今来有功绩者立碑，莫名其妙就火了。”

　　乐明沙脑子转得再慢，也明白鸿州为什么要来这里。

　　一片汪洋中，座座墓碑肃然在水中矗立，行走其间，水面平滑如镜，映出游人倒影。

　　鸿州靠在某座墓碑旁，摩挲着腕间魂铃。

　　“老板。”乐明沙轻轻叫了一声，看向那座墓碑。

　　无忧洞天神兽朏朏，以身化为山峰，救了一整个秘境的生灵，功绩天地可鉴。

　　墓碑上刻着朏朏的样子，与画册上相比没有鲜明的色彩，多了几分肃穆。

　　他再转移视线，看见鸿州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金色灵力释出，像一道灿烂丝带缠上那只手，连圆圆的铃铛也披上光泽。

　　鸿州：“别过来！”

　　乐明沙顿住脚步，站在距离不远处。

　　冥界的一切都十分静谧。一望无际的碑海间，时不时有游魂荡出。此地庄重异常，每每进入便有灵魂震慑、身心洁净之感，许多在冥界服役的小鬼喜欢跑来这里，洗清心中杂念，好清清爽爽入轮回。

　　鸿州眉目间蒙着一层阴翳，他心中的杂念似乎洗也洗不清。

　　乐明沙固执地维系着灵力，像牵着他的手，感知到另一端难以消弭的郁气。

　　“老板，霍山随处可见朏朏的形象，何苦要用那种极端的方式？”

　　“是吗？可我觉得，我几乎，快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大夫说，再这样下去，你会疯掉的。”

　　“你们都觉得我是疯子，对吗？”

　　“过分执着，只会伤害自己！”

　　“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乐明沙道，“难道等朏朏回来，给他一个疯狂的你，你就开心了？”

　　鸿州定定看过来，眼底闪着奇异的光亮：“他思念我，就会回来。他回来，我哪会疯狂？”

　　身后响起脚步声，乐明沙猛然回头，姚花生立刻举起双手，倒退半步：“哎哟，能把你气成这样，看来老板精神很好嘛，我就多余跑这趟。”

　　鸿州冷冷道：“是看望还是看热闹，你心里清楚。”

　　姚花生嘿嘿干笑。

　　鸿州：“把他带走。”

　　“我不走，”乐明沙急道，“你说树精在唱独角戏，你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鸿州：“跟你有关系吗？”

　　乐明沙被那双眼中的癫狂与冷漠彻底刺痛了：“鸿州，千年过去，假如朏朏真心思念你，为什么不给你托梦？”

　　鸿州蓦然色变。

　　乐明沙看不懂那一瞬的悲愤与伤痛。

　　姚花生脸色比鸿州还惊悚，几近失声道：“乐明沙，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老板是魇族，他们从来不会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