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11、谈上了？

　　“你是不是我的好姐妹？”

　　她坐定之后，听乔司蔓这样问。

　　“……又怎么了你？”祝秋舒的汗都流到了额前，她低头从桌肚里抽出水杯，只想趁着没上课去外边倒杯水喝。

　　乔司蔓却抱着她的大腿不让走，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你居然背着我谈恋爱！”

　　祝秋舒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垂头：
　　“是不是没睡醒？说什么梦话呢？”

　　赵佳闻言也不睡了，挺直了腰板倚过来：“班群和校园墙昨晚都在传，还有你殴打那社会哥的帅照呐。”

　　“还是我们舒舒有魅力啊，居然连年级第一都拿得下。”

　　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前挡住视线，祝秋舒顿时两眼一黑。她一把抹开发丝，自觉无力但气恼地为自己辩解：
　　“我们就不是那种关系。”

　　这句话她从小学五年级念到初中毕业，现在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了。可即便如此，几个字眼还是像一枚没有质量的柳絮，飘飘荡荡到了旁人的耳朵里，只觉轻轻痒痒的。

　　乔司蔓挠了挠耳朵，整张脸都贴到了她的大腿上：“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祝秋舒磨了磨后槽牙：“你也想试试我书包有多重？”

　　乔司蔓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赵佳却黏黏糊糊地扒在她的课桌上，下巴枕着她的笔袋，鼻尖上的高光粉亮闪闪：
　　“今天不解释清楚，你晚上别想睡个好觉。”

　　祝秋舒深吸一口气，学着蒋云深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吐出几个字：

　　“其实，他是我发小。”

　　“什么？”乔司蔓脑袋都翘了起来，整个音量拔到最高，“蒋云深是你发小？！”

　　经过昨晚一系列舆情发酵，今早的祝秋舒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乔司蔓嚎这么一嗓子，这下的她彻底成了班级的焦点。

　　赵佳也惊了：“什么嘛，你们两完全看不出来的啊。”

　　她的脖子已经快要缩到衣领里了，闻言气得一跺脚：“我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乔司蔓像才想起来似地抿住唇，表情讪讪了两秒钟。

　　“天，竟然有个这么帅的发小。祝秋舒你好狠的心，还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你和他装什么不认识？”

　　两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旁齐刷刷响起，祝秋舒知道这水是倒不了了，随即软趴趴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只是不想以后一提起他，别人就下意识联想到我。”

　　祝秋舒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存在感很低的透明人，丝毫不想和蒋呆毛这样的热门人物在学校沾上边。

　　“得了吧，有个这种档次的小竹马，你半夜笑醒都来不及，干嘛一副悲不自胜的样子?”

　　这种档次?哪种档次?

　　她想起蒋云深在小时候把狗屎当做松球，捡还沾了一手黏黏糊糊的场景，说出来真的会颠覆他这高颜值学霸人设的吧。

　　“你们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实际上呆得要命。”祝秋舒瞄了眼暂且空无一人的讲台，抓起乔司蔓的水杯咕咚咕咚喝几口，然后猛戳她的脑壳子，“你要是把你一半的八卦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的年级第一哪还轮得着蒋云深?”

　　乔司蔓嘿嘿笑了两声，轻车熟路地和赵佳掰起别的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校园墙在传他俩的照片吗?我看看拍成什么样子?”

　　赵佳正在思考祝秋舒口中的呆和蒋云深有什么关系。再怎么看，他也和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边吧。

　　乔司蔓把她垫下巴的笔袋抽开，“你居然还有心思走神?”

　　赵佳哎哟一声，摸了摸被桌面磕疼的下巴，隔着桌子踹了乔司蔓一脚。

　　两个女孩闹作一团，瞬间忘了正事，最后还是上课铃打响才停了战火。

　　地理课一结束，赵佳从书包侧兜摸出手机，敲了敲困得眼前快出残影的祝秋舒，顺带拉上正埋头啃面包的乔司蔓。

　　“看，你俩的照片，真是随便一拍就能当网图的那种哇。”

　　祝秋舒只觉同时有好几部手机在眼前晃悠，她甩了甩头，把瞌睡虫全都甩出脑袋。

　　“啊，你们两真配，连校服都穿得像情侣装。”乔司蔓把面包都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惊叹。

　　她捂住同桌叽叽喳喳的嘴，定睛注视忽明忽暗的手机屏幕。

　　照片里是昨天的蒋云深刚从她手里接过书包的那一刻，两人指尖隐约相触，男生低头浅笑，女生抬首发愣。

　　在绯红夕照的浸染之下，两人的脸庞都像被抹上一层粉红，像心动来临之际，心跳砰砰那般的羞涩。

　　祝秋舒第一次从照片里看见青春。

　　鬼使神差地，她让赵佳转发给她。

　　“清心寡欲祝秋舒啊，身边有个这么好看的大帅哥，你是怎么忍住的？”
　　乔司蔓贱兮兮地凑过来问道。

　　“谁告诉你我忍了？”祝秋舒双手交叉背到后脑勺，凉凉道，“前两天几就没忍住，揍了他两拳。”

　　赵佳：……
　　乔司蔓：……

　　董可纭在这时候姗姗来迟，三人同时朝她行注目礼。

　　“睡过头了？”祝秋舒问她。

　　董可纭带着风回了自己的座位，看到祝秋舒时眼睛瞬间亮堂了，也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就抢先道：
　　“舒舒，你居然和咱级草谈上了！”

　　祝秋舒差点扑倒，捂着脸对在一旁偷笑的赵佳求助：
　　“我需要你上校园墙澄清，就现在……”

　　*

　　等到早恋的风波被平息，时间也过去了将近一周。星期三的风禾晴空万里，市区气温高了又高，唯一凉快的地方大概只剩下空调房，还有家里开开合合的电冰箱。

　　禾中的运动会在这时如期举行了，顶着35℃高温的天气，把校园各处装扮得花枝招展，一派迎新的好气氛。

　　虽然离过年还有四五个月的光景。

　　今天学校的安检门没有开，就意味着一系列电子产品都可以带进学校。

　　对于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来说，在学校玩得上手机打得上游戏，那就是无异于新年的喜庆。

　　祝秋舒比闹钟提前了半个钟起床，出门前难得捯饬了下潦草的刘海，理了理平时松垮的马尾。

　　七点的校门刚打开，一大批学生就早早涌入了校园，祝秋舒也随着人流游向教学楼，奔往教室等待老师号召下操场集合。

　　乔司蔓和赵佳先她到达，两人正挤在一处讨论这隔离霜到底要用有色还是无色，一会定妆时应该用喷雾式的还是散粉款。

　　桌上零零散散地堆着让她看得眼花缭乱的化妆品，教室此时人少，几乎全是她们叽里呱啦互相拌嘴的吵吵闹闹。

　　乔司蔓正往脸上糊着防晒，时不时飘过来一阵茉莉香，她见着祝秋舒便招招手：
　　“舒舒，快过来。”

　　祝秋舒搬了张椅子，和她们并排坐。
　　“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打扮打扮你了，今天可是大日子哟。”赵佳边拆刘海卷发筒边对她说。

　　“什么日子啊？”

　　赵佳的刘海有弹性地晃了两下，“你不知道你家竹马今天要比赛了么？”

　　祝秋舒哦了一声，接着漠不关心地看着两人忙前忙后地在脸上涂涂抹抹，各种白色粉色棕色亮晶晶的粉末在脸庞上了一层又一层。

　　赵佳率先忙完了，举着手持镜在夹睫毛。

　　教室人渐渐多起来，一下子就充满了电扇吹不散的二氧化碳。她起身，刚想出去透口气就被乔司蔓拽住了。

　　乔司蔓仰了仰头，朝她别有深意地一笑。

　　妆后的她的模样亮了许多，五官的轮廓更精致更柔和。可能是戴了美瞳的原因，她的眼睛被放大了不止一倍，此刻看向祝秋舒的眼神亮亮的，有种巴掌也挡不住的耀人。

　　她的长睫毛扑簌扑簌扇着，祝秋舒仿佛吹到一股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风。

　　此时此刻只要愿意稍微动动脑，就知道准她没憋什么好事。

　　“过来，我帮你打扮打扮。”

　　果不其然，她一勾食指命令道。

　　祝秋舒扫了眼被她们搅得一片混乱的课桌，倔强道：

　　“我不。”

　　一分钟后，她被赵佳和闻声赶来的董可纭按在椅子上。

　　两分钟后，乔司蔓开始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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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祝秋舒本就白皙的脸庞又白上一个度。

　　赵佳捏着她的下巴，捧着修容盘在她的脸上涂涂画画，没多久就从边上递来一把镜子：

　　“喏，看看成果。”

　　三个人一脸欣赏地站到了一边，只剩下祝秋舒还留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持一把化妆镜对着脸左右端详。

　　镜中人有一双很圆很大的鹿眼，翘挺小巧的鼻子，在修容划过的阴影下更显立体。

　　细长浓密的眼睫毛被刷了几次睫毛膏，在细碎的晨光下油黑发亮，衬着眼底的眸光更甚。眼尾还拉了一道微微上挑的眼线，有些无辜又可爱的味道，像打翻了主人杯子依然高高在上我行我素的小猫咪。
　　眉毛被上了层很自然的眉粉，深棕偏黑的色调，完美融入了她无比协调的五官里。

　　哇，好漂亮，想嫁给自己。
　　她才知道自己化完妆原来能这么美。

　　祝秋舒扒着镜子，凑近细看，细到想把每个毛孔都钻研一遍。

　　“舒舒的底子不错嘛，驾驭这种甜妹妆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赵佳叉着腰，洋洋得意地捏着不存在的八字胡。

　　“嗳，我心甚悦。”祝秋舒没放下手持镜，心情舒畅地宣布道，“你们仨的午饭我包了。”

　　此话一出，如同过年长辈发压岁钱一般，三个人欢天喜地地挤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真问假。

　　“放心，你舒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有个前提——”
　　“仅限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