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司星 孤苦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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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迎惜月拿好药材时，白胡子说书人早已等在千秋堂外。
她瞧着这千秋堂附近还有一家酒楼，虽然楼中人少冷清了些，但至少还在待客。
迎惜月招呼着小二上了一壶好酒，同十文钱推到老人家面前。
她缓缓道：“老人家，我也是远道而来，专程调查另一起失踪案，还请先生将所知的都告诉我。”
老人家抚着胡子，不可思议地看她一眼：“这卿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一小姑娘独自前来，也是颇有胆量。所以你是官家人？”
惜月摇头：“非也，实不相瞒，在下也不是一人前来，这手中的药材还赶着去送人，所以还请先生尽快说之。”说话时，她摇了摇手中包好的药材，后又从衣袖中掏出更多的钱，一把推到老人家眼前。
老者见钱，眉眼之间瞬间露出欣喜之色。
“咳咳……”迎惜月假意咳嗽，实则是想提醒他，她的时间可不多。
老人家又做了个抚胡子的动作，随即收敛神色。
“那我就从上元灯节前一日晚说起。”
“这上元灯夜说热闹是热闹非凡，但说冷清也冷清，这冷清便冷清在从京州到卿州再到沧兴湖。”
“京城是有不少富贵人家，但也有不少落魄人家。京城曾经有一小公子，家道中落，最终被一道圣旨下令抄家，从此便成了这江湖之上的流浪人，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乞丐。”
“小乞丐历经无数春秋，无处可归，只能每每在深夜敲响街边人家的门。”
那日，冬雪漫天。
一身残破，满面黝黑的乞丐拄着拐杖，三次轻叩一扇挂着“福”字的门。
那宅子中的人家见了，终是于心不忍，给乞丐从屋里头拿来两个馒头。
公子生于京城虽家被抄，但圣上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去处，那便是卿州。
他本只是想问问去卿州的路怎么走，不曾想那户人家为他拿了两个馒头来果腹，从此他便打消了前去卿州的念头，日日乞讨。
“谢谢，谢谢。施主平安，施主平安。”乞丐嘴中日复一日念叨着。
施主见了，也是于心不忍：“这大冬天，我这还有一床不要的被子，正想着扔，就给你好了。”
施主嘴上说着，却分明拿出一床全新的被子，随后合上了那道门。
乞丐误以为这是在嫌弃他，自那之后，乞丐七日未去，等他再次回想起来去找那户人家时，眼前却是别副景象。
鲜红的“福”字被撕，但又没撕干净，残于深褐色的木门上。代替这抹红的是两束白灯与漫天飞雪融为一色，难解难分。
泣泪之声从门后频频传出，白雪簌簌，这一夜有多长，泣声便持续了多久。
可怜可悲，这一夜的时辰不是由老天来定义，而是由人心来定夺。
哭声凄凄，燃灯又灭。
孤苦长夜，是谁都想寻光，哪怕一丝丝也好，只可惜灯灭了又灭，再也迎不来新昼了。
乞丐看着眼前景愣了愣，打听才知，这户人家以采药为生，前几日此人家的大儿子上山采药就此失踪，官府的官差也没办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能劝人家尽快办白事。
没过几日，这家的小女儿也不见了。家人出城上山采药，小女儿平白无故消失于家中。
乞丐不敢出声，他怕出声即死，因为他看完了全程。
两个身着玄衣者三更半夜潜入，他亲眼看着两人出来时拖着一草席，也亲身跟了一路。
他半夜爬出城门，一路跟至一个大湖泊，两人合力将草席推入湖中，随后融入夜色无影无踪。
他也是从那之后才知，他跟着两个黑衣人走的正是官道，而从京城到卿州的官道上只有一个大湖，沧兴湖。
乞丐不敢回头，心想只怕是刀悬身后，所以他只能一路前行，直到他见了卿州的城门。
至此，白胡子老者抿了一口酒。
“不瞒你说，这些事我们城主其实都不让说，但谁叫城主碰上了我这个硬茬呢？”他笑呵呵道。
迎惜月凝着眉，仍在思考故事中的疑点，她不禁问道：“敢问这故事中的落魄公子是何姓名？”
喝了酒的老人家听她问，便漫不经心张口：“司星。池、梁、康、司星中的司星。”
“司星？原来是复姓人家啊。”迎惜月点点头，老人家口中的“池、梁、康、司星”四家她还是认识的。
她爹爹曾同她讲过，在储君之位空悬的那段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指的就是这四家。
四家国师站队各有不同，康家站太子，池、梁则站太上皇，而这剩下的司星就站大长公主。
只可惜后来公主落败，被整个皇家除名，司星一族也就此受到牵连。
“那您是？”迎惜月心中有了个大概，但她还是试探道。
老者一壶酒下肚，面色难免红润。老者迷迷糊糊摆着手：“本人江湖人士，无名无姓哦。”
他如此说来，迎惜月也不好再追问，她起身躬身行礼：“这些事我已知晓，还多谢先生了。”话落，她欲要走，却被老先生赶忙拦着。
“小姑娘，这卿州人烟稀少，官制也一般，你这几日都住哪？可需要我介绍介绍？”老先生慢慢悠悠开口。
刚要踏出酒楼的迎惜月闻声停下，她拒绝：“不必了，我已找好歇脚之地，不劳烦先生您。”
“这街上歇脚之地可不多，姑娘找的又是哪家驿馆啊？”
迎惜月还赶着回客栈呢，她只好丢下“平安客栈”四个字。
而身后的老先生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他仰头呢喃着：“平安客栈？这客栈的掌柜三个月前就死了，这客栈居然还开着啊。”
几番“周折”后，迎惜月最终还是没离开酒楼的大门。
“死了？”
既然掌柜死了，那小孩又是怎么回事？那小孩不是说掌柜只是暂时出去了吗？
他骗了他们所有人，还是说……“庄上青”执意要他们住这偏僻的客栈，是一早就与小孩商量好的？
客栈不对劲！迎惜月顿时警惕起来，她临走时抛下一句：“多谢先生提醒。”
说罢，她一路向客栈跑去，顾不上其他的了！
……
此时的客栈内还是一片祥和之景，陆与时坐在窗边亲眼看着迎惜月一脸慌慌张张从远处跑进客栈内。
他见此，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从窗边站起，小步走到床榻边便开始看起属于许长赢的话本。
只不过他每隔一小段时间就换一个姿势，总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浮气躁。
但毫不意外的是，迎惜月拎着一包药出现在他面前。
“庄上青和那个骡荛可有回过客栈？”她开门见山，神色焦急，说话毫不拖泥带水。
可见这又是出什么事了，只要在话本里待一日，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他都快习惯了。
陆与时一把否认，并追问道：“未曾回来过，你方才出去可是看见了些什么奇怪的？”
既然没回来过，那此事就好办了，迎惜月暗自庆幸。
她一把拉住陆与时左手，一本正经：“此地怕是不安全了，你与我先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迎惜月赶忙拉着陆与时起身向外跑去，客栈上房外仍是寂静一片，就算有再多华丽的陈设，也掩盖不住此地寂寞。
两人从客栈一路跑到街内，一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如今天色沉暗，浓云压顶，迎惜月不由自主望了眼天，怎么还有些让人脊背发凉呢。
“你方才想说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陆与时故作镇定看着她，心中还不停念叨，希望她能多牵他一会儿。
迎惜月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刚刚去药铺买药时，好巧不巧路遇一说书的老先生，他同我讲这平安客栈的掌柜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所以那个小孩不对劲，又或者说小孩与‘庄上青’就是一伙的。”
这让她不禁回想起“庄上青”与小孩对峙的情景。
——“你再说一次。”
——“刚刚，刚刚是骗你们的，先抑后扬……掌柜说了，反正没什么客，来了客就让他们免费住。”
这样想来，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如此说来，便能确定自称‘庄上青’之人并不是改名后的庄难却，而她身边的那个骡荛看着身手不凡，应该也不是偃人。”陆与时回应。
“那个骡荛带着面具都有可能是真人假扮，怕被我们发现才神神秘秘的。”迎惜月凝眉思索着。
“这个庄上青表面上说是来寻找康岁仪，可一到卿州就和骡荛跑没了影，她图什么呢？”她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毕竟他们也没给二位报销车马费啊。
她说话时，陆与时偷偷握紧了她的手，还时不时看她一眼，怕她发现，又想让她知道。
奈何迎惜月的全部思绪都用在解疑上，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
她转念一想，如若她就是康岁仪呢？康岁仪失踪已久，虽说失踪于卿州，可谁又有实证呢？
正当她想开口时，却见少数的行人神色慌张，匆匆而过。
见每个人都进了同一个地方，两人同时张望着，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卿州城内能聚这么多人。
“出事了！！谁快去报官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