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画鬼 他是神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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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之事，你都知道了？”
“当然。我还是在画中死的。”
二十年前，元杏十七年，新王上任，国运却有所转衰。一夜之间，大臣人皆惶恐。
新王许长昀本是五位皇子中离皇位最远之人，不曾想原定太子许长清在登基前几月自缢，储君之位空悬，一时间整个朝廷暗流涌动。
大臣纷纷出谋划策，那时的太上皇最信任之人便是身边宰相杨文栖。
没过一段时间，太上皇便下令，让许长昀做太子。此后，民间就常有流传是宰相杨文栖一时糊涂，才向太上皇举荐许长昀。
可具体是什么原因举荐的许长昀，怕是只有杨文栖和太上皇知道。
许长昀上任之后便日日忧思这国运一事，命康国师对此下药。
却不知康正真在背后与妖族勾搭，攀上三个梦象疯灵，还利用浮生绘卷献祭人命。他专挑那些身份卑贱，或无家可归之人来配合他做事。
欺上瞒下，年复一年。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庄难却清楚记得那一年，她遇到那位自称“正道之人”的那一年。
那日，天降簌簌白雪，但没有一粒是清清白白的。
她当时就蜷缩在街头无人在意的暗角，抱紧了身旁仅剩的稻草。
是那些连富人家的马儿都嫌弃的稻草。
正值寒冬大雪的天气，她心中一边盘算着如何解决阿弟的尸体，一边想自己还能活几日。
看着白茫茫的京城，时不时有一层白烟飘过，她尽力抬眼去寻这白烟的来处，直到她的眼中出现一片赤红。
那个既有白烟又有欢笑的地方。
又是朱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心想，她怕是要成为下一个“冻死骨”了。
实则不然，也是那一日，她遇到了短暂的恩人，一个手沾恶事，全身没有一处是清白的恩人。
他是神吗？不是；是鬼吗？也不是。
他撑的是一把黑伞，带着面具，脖颈上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一脸警惕地看向此人：“你是何人？”
对面不语，只是静静在她面前蹲下，指着她身边的那卷裹尸用的席子。
“这是什么？”
“是我阿弟。”
想到又是问庄南艺的，她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他为何会这样在这里？”
“他死了，你带着面具还遮了眼睛吗？”
她不耐烦，却听对面笑了一声。
“冰天雪地，你戴个面具上城暗角来意欲何为？”
“自然是等你来这。”
“等我？”她自然是不信的。
“我听闻你会做偃人，不知你可愿与我回去，我可以实现你的心愿，以及葬了他。你只要帮我做几个偃人，就当交易了。”
对面之人温着声音对她道，而她只抓住三个字“葬了他”。
“倘若我说不要葬了他，我要把他带去百里之外的乱葬岗，你能助我吗？”她一字一句皆如冰冷的刀锋。
与其说她没有心，不如说她太恨庄南艺了。
她的回话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只要你愿意跟着我。”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黑衣男子闻声顿了顿，像是思考很久，时间一点一点流走，他才开口：“正道之人。”
也是那“正道”两字牵引了她很久很久。
他虽不曾告诉过她姓名，但他并没有食言。他一路带着她前去乱葬岗，又几番辗转到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也为他做了好些偃人，却没有想过这些偃人的用处。
某日，她如往常般带着做好的偃人去找他，因为是说好的交易，所以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可就当她走到他的门前时，她听到了不该听的。
“这浮生绘卷导致的失踪人数越来越多，圣上那边怕是已经注意到了，届时做再多的偃人来充数也没用啊。”
“所以你是想？”
“我劝你还是停了做偃人来瞒天过海的招数，毕竟这偃人是假的，没有心，久而久之定会被发现的。”
此话一出，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过了好一段时间，房间里才有声音传出。庄难却就站在外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造偃人的那个小姑娘你想如何处置？”
“杀了吧，再送进浮生绘卷里，免去后患。”
“是。”
“……”
后来她具体怎么死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不痛不痒的，在醒来之时就在陌生的地方。
那地方的环境很特别，明明是隆冬，可那里却连一点雪的痕迹都没有，反倒是一片生机盎然。
她警惕地望向四周，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直到有一个女孩走过来对她说：“我知道你，你是做偃人的那个姑娘。”
而那个朝她走来的女孩就是白颜。
……
平安客栈外，迎惜月和陆与时在情急之下立马跑到室外。
果然，客栈不能选偏僻的，就算在有话本的庇护下也会出问题。
待迎惜月平复心神后，她连连问：“你那间房方才是中大奖了？”
“那个骡荛跑了。”陆与时答的直接，他问：“你怎么样？方才可有受伤？”
他倒是更忧心她。
迎惜月一点也不在意：“诶？你当我游历四年江湖是白游历的，我可没那么容易出事。倒是你，你有没有事？”
陆与时摇头：“那个骡荛并没有伤人。”
听到没伤人，迎惜月悬着的心可算放下来了。
“那他估计追随他的主人去了，庄上青留了字条说是要与苍舒先生会面，说是去商讨如何寻找康岁仪一事，所以现今就剩你我二人。”
骡荛跑了好啊，跑得够及时。
陆与时心中暗喜，表面却还假装镇定问她：“那你可有想到什么法子？”
“没呢。”这下换她摇头了。
“我倒有一个想法。”他故作玄虚：“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含烟寺遇到的康岁仪吗？”
“那时的她在书画坊说她的眼睛能看到鬼魂，倘若我们让更多的鬼魂来到卿州，日日夜夜围着她，你说她会不会出来？”
陆与时一本正经，可这话传到迎惜月耳中却多了几分……奇怪？
她一脸鄙夷地看向他。虽说这一招不是不行，但这有些阴了吧。
“那你不如说说，上哪去找那么多鬼魂？总不能跑去地府拉吧？”
这可太那个了……陆与时敢说，她自己都不敢想。
“不必如此麻烦，我们不是有话本吗？”
陆与时这番话瞬间打通了迎惜月的思路。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在话本中写去找康岁仪？”
“她失踪这么久，怕是早已隐名埋姓，你如今在写她的名字，怕是追踪不到。”
“也是。”迎惜月顿了顿：“可短时间内在话本中画上百只鬼……”
认真的吗？
一来怕时间不够，二来若鬼一出话本就来攻击他们二人怎么办？
别到时候他们两个人先死话本里了。
想到此处，她不禁仰头望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
本是普通的望望天，可看向云彩的那一刻，她的左手腕忽而一痛。
“啊——”
迎惜月下意识喊出声，她定睛一看，是玲珑环。
一个被他们遗忘很久的印记。不一样的是，她上一次观察此印记时还是六颗琉璃黄珠印记，而今却只剩三颗了。
她蹙眉，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印记之上。
这让陆与时不禁想起，他在第一话本时，也曾因此物而痛过。
“你——”
“先别说话。”
他刚想问问她怎么样了，却被她立马打断。
玲珑环沉寂多月，怎么突然在这时发作了？它怕不是想告诉她什么？
只不过她一看到玲珑环就想到那只白色狸奴。
“喵——”
熟悉的叫声从耳边渐渐穿过，迎惜月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她转身看到那一只脖颈上挂着铃铛的白猫。
四条腿的小家伙眼下就懒洋洋的趴在平安客栈的屋檐上，见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才闲散地叫了一声。
她果真来了！迎惜月心中一喜。
不知从何时起，她见白颜就如见知音，只要遇到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棋局，她就一定会出现。
只瞧白颜轻盈一跃就从平安客栈的屋檐上跳了下来，在双脚落地的一瞬立刻变回人形。
还没等迎惜月和陆与时两人开口，她就抢先一步发问：“这个话本最初只让你们待在京城。”
说到此，她上下打量二人：“好端端的，跑来卿州做什么？就不怕再死一次？要是再死了，我都救不了你们。”
白颜没好气，双手抱臂。
“我们来找康岁仪。”迎惜月很诚实道。
“还有浮生绘卷。”陆与时同样接上话。
白颜闻声皱了皱眉：“找康岁仪何干？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自己想来找她的？”
迎惜月也不好说是庄上青让他们来的，毕竟她现在已经不觉得她是庄难却了。
“我们都想尽快渡完此劫，所以就来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想敷衍过去。
“刚好我们现在也有求于你，我们想在卿州画鬼。”迎惜月趁机抛出所求。
“画鬼？你们世家千金少爷整日脑袋里就装着这些东西吗？”白颜嘴跟抹了毒一样，她百思不得其解。
迎惜月连忙摆手，却欲言又止。
白颜见此最终还是无奈叹了一口气：“说吧，画几只鬼。”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画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