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75、：双宿双飞之法 “不行！朕

　　凌霄进宫一路极为顺畅，几刻功夫就到了御书房，老皇帝语气不善地怒骂道：“平日里让你多同你两位皇兄学学正事你不做！现在好了，鬼动静闹满城！朕看你就是太闲！”

　　凌霄进了御书房就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好好的脾气瞬间消散，也不思量是自己老父亲偏向透风找台阶，反倒被火气拱起小性子来，不管不顾地答道：“对！不教我做正事我就是不安生！大皇兄这般沉稳都是前些日子掌管巡防营的功劳！既然这样，反正他一心要走，不如把巡防营交给我练练手算了！”

　　凌越山抓起一把奏章就要扔，随凌霄一齐进来的老太监这次在凌越山一旁伺候着，见状连忙按住凌越山的手，出声劝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霄王殿下向来孩子脾气！孩子脾气！”

　　凌瑞袖间拳头紧握，好一个孩子脾气，凌辰见气氛尴尬，尬笑着出来打了两句哈哈：“父皇，这谣言虽恶毒离奇，毕竟八成是坊间的玩笑话，既然三弟到了，儿臣想着咱们问清楚便是，别因着三弟这洒爽性格教他吃了恶名。”

　　这倒也是，凌越山暗自赞同，嘴上怒纹松弛了些，说道：“还得是你们几个感情好，你呀，就知道替他说话。”

　　凌霄俊眉一竖，下眼睑看人：“我说？到底什么谣言？这么兴师动众的！”

　　凌瑞凌辰两两相顾，竟是沉默片刻以期许坐在下位的无关紧要人士祁渊出口得罪凌霄。

　　凌越山见状直接挑破：“你能耐了！现在临安大街小巷都传祁渊的夫人是你送去的，又传祁渊前往云州也是你安排的！怎么的！你这么忙！朕比起你来政策都要矮三分呢！你怎么说？”

　　凌霄眼型比起祁渊的狭长锐利更偏洛宁眼型那般圆润，这就导致他翻白眼时的下眼白面积极大，凌霄将这屋里老的小的眼神问候了个遍，怪声怪气道：“是是是！都是儿臣干的！儿臣还不光干了这个！东海飓风频发海啸高抬、西疆罕遇大旱收成不足、皇宫门槛被人磕掉了漆都是儿臣干的！”

　　凌越山不轻不重拍了拍桌，虽然此举对凌霄毫无威慑力，但足以让屋里安静下来听他说话：“再给朕胡言乱语、插科打诨就滚出去！”

　　凌霄一听还有这种好事，转身就走：“滚就滚。”

　　凌瑞忙出来拉住：“三弟！三弟先别走，这街头巷尾传出来的话，实在是有损你和祁大将军的声誉，三弟冷静些，咱们一齐找找原因，把这事圆满化解了才好。”

　　凌霄眼神不善：“这也不好办啊皇兄，毕竟坊间一直传着北梁太子位应立贤不立长，不知皇兄如何调理？”

　　凌越山先一步打断：“立贤立长都应是你哥哥的，休在胡言。”

　　凌辰再也坐不住，急吼吼站起身说道：“父皇！儿臣本不想让三弟蒙受更多，只是他手下有一原盐务使，几番拦住儿臣，说有三弟运输私盐、屯兵谋反、与南齐勾结之行径！还说、还说祁将军的夫人是三弟送去贿赂祁将军，指使祁将军和他一同倒戈南齐、毁我北梁社稷所用。”

　　儿臣与皇兄不敢轻易私下检查他所谓的证据，那岭南流犯在临安名声极差，儿臣怕父皇误会了儿臣针对三弟，所以不如唤那人来，让他呈上所谓证据，还三弟一个清白。”

　　这话听得凌越山后背微微发冷，还什么清白？他哪有什么清白可还？桩桩件件要不是他强压着，凌霄做的那些大逆不道之事早就被公之于众了。

　　凌霄听罢有些玩味地抬了抬眉，反倒看向了祁渊：“祁将军说说，我这义妹送的值不值得。”

　　祁渊面容寒气森森，站起身厉声说道：“微臣与夫人一路患难艰辛里走过，听不得这般折损夫人之言，微臣告退。”

　　凌瑞出言阻止：“辰儿出言有失，祁将军勿怪，还请祁将军稍坐片刻，等方才前去带顾大人的宫人回来，咱们把话都说明白，再走也不迟。”

　　凌越山低声说道：“嗯，都老老实实给朕呆着，朕倒要看看就你们这几个小崽子，怎么就搅合出了这么一锅乱粥。”

　　顺便看看等下亲儿子真用人不淑的话，能否分出几顶帽子教祁渊替他儿子担担。

　　凌霄来了兴致，主要是这事把祁渊拉下了水，他就莫名有些幸灾乐祸，他跑到祁渊一旁寻了个坐，探着头问：“这下好了，想去云州就变成本王指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祁将军？”

　　祁渊表情平常：“那就不去云州了。”

　　凌霄一脸坏笑：“本王还有个好主意。”

　　祁渊想都不想：“不必了。”

　　凌霄两手一摊：“你看，事情其实很简单，你把我妹妹还给我，一切与本王有关的谣言立马与你无关。”

　　祁渊微微侧脸，冷冷看着凌霄：“不可能，辞掉官职我也要和宁儿共度此生。”

　　听得余下四个半男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可怕，什么共度此生。

　　听得凌霄心里恶寒中又掺杂着一丝暖暖的异样之情，好像如果嫣然不背叛他的话，他们也会这么相伴一生。

　　凌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又问祁渊：“那敢情好啊，祁将军要是辞职了本王更该将义妹接回家了，本王可不愿本王的妹妹跟着个穷困的男人混一辈子。”

　　祁渊牙缝里挤出话来：“殿下放心，微臣祖上受圣上蒙荫，颇有家资，这些微臣统统交到夫人手里，不会让夫人受委屈。”

　　凌霄在沉默中赞同了祁渊的话，凌越山倒是瞪大眼珠子：“你坐这儿半天闷声不语，就琢磨出了个卸甲归田？你小子真是好脾气得很呢现在！朕安排不得你了！你要辞职！你还要辞职！”

　　辞职辞呗，凌瑞凌辰二人巴不得祁渊离着临安远点。

　　眼见前去花月坊传唤顾崇川的宫人就快回来了，凌越山怎么瞧自己的儿子怎么淡定，这样的从容很是少有，凌越山心底竟然生出几分放心。

　　凌霄挑着桌上的点心蜜饯就着茶吃，今天这真是有够折腾的，来来去去。

　　好在他早安排了大小蒙，一旦等顾崇川和顾嫣然分开，就杀掉他。

　　而花月坊这边，却没能发生他所安排的事情。

　　花月坊里出了岔子。

　　等着书房里传来咚的一声重响时，大小蒙在暗处互相对视一眼，为了防止出现难以控制的意外，二人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眼。

　　门猝然被打开，显然惊吓到了站在原地的顾嫣然，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端着茶杯的手不停颤抖。

　　顾崇川嘴角带血地躺在了她的脚下，近在咫尺。

　　大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斟酌出声：“嫣然姑娘......殿下嘱咐我们兄弟俩保护你，这...可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顾嫣然声音低哑晦涩，没了平日里的柔声善语，冷冷安排道：“他伪造了殿下通敌的信件，被我拦下了，茶杯里有毒，处理掉，尸体先藏起来，后面...给他伪造成——算了，没必要再给殿下添麻烦，你们处理干净。”

　　大蒙眼珠微微震颤，低下头不语，顾嫣然突然崩溃大笑：“怎么？笑我弑父？天老爷你睁睁眼吧！不是他死就是我活的局面教我怎么做？有那谴责我的功夫不如快些替你们殿下做活吧！你们殿下在宫里恐怕快要被弄死了。”

　　顾嫣然眼泪止不住地流，眼里却像是含了两块化不开的寒冰，小蒙心中不忍，开口宽慰道：“嫣然姑娘，其实你不动手殿下也叮嘱过我们——”

　　大蒙狠瞪弟弟一眼止住他的话头，连忙接下话茬：“殿下叮嘱我我们万一您与您父亲出现冲突，殿下只保您。”

　　顾嫣然擦了把眼泪：“还有，上次王府里写字厉害的那个老使，快些叫他来。”

　　顾嫣然说完就走出了书房，风仿佛是凝固了一般，直吹得她喘不上来气。

　　等着宫人赶到时，顾嫣然正忙着和老使做旧那些新写的信件，还好宫人畏惧于凌霄，对顾嫣然的态度比往日恭敬许多，只弓着身子询问顾大人在不在？

　　顾嫣然柔声应话，只说父亲前些日子约了和几个旧友远行，并嘱咐她若是有人来找，就带着他留下的几封密信相见，宫人只说叨扰了就要回去复命。

　　顾嫣然怀揣密信，笑得柔美和善：“劳烦公公跑一趟，不如嫣然同公公一齐前去说清楚吧，反正殿下也在。”

　　这小宫人还没练出那些老滑头捧高踩低的坏架势，心里感激得紧，不由多多鞠了几躬。

　　嫣然貌似捂嘴笑，眼中寒芒却未褪去分毫，几人就这么匆匆朝着宫里赶去。

　　亲爱的父亲，献祭别人来换取自己的幸福，可是您对女儿的谆谆教导，女儿不敢忘。

　　几人本就等着顾崇川来，见来的是柔善知礼的顾嫣然，几人的面色均是一变。

　　凌瑞惊觉事情有变，连忙同凌辰使眼色，示意他后面要小心。

　　凌霄先行将顾嫣然领到座位上，按着她的肩膀教她老实坐好，顾嫣然挣扎着起身要和老皇帝行礼，凌霄嘴里飘出一溜的：“没事，没事，你坐你坐，父皇不是那种人，没事没事。”

　　凌越山看着不争气的儿子，瓮声瓮气地应道：“好了！事情急！免了今天的规矩，你坐下吧。”

　　顾嫣然连忙谢凌越山的恩赏，毫无预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出言道：“父亲临出行前给嫣然留了这些信，说是里面都是些紧要关头才能打开看的东西，嫣然不敢私自打开，想着陛下今天召我父亲前来应该也是为着这事。”

　　说罢顾嫣然刚要把信交到离她最近的凌霄手里，就被在一旁蓄势待发的凌辰截了胡。

　　“嚯，信封上都是三弟的字啊，就是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凌辰边说着，嘴角的弧度愈发向上弯曲。

　　还是那姓顾的老东西有法子，知道送信来少不了一死，竟然把自己的女儿诓来送死，这老狐狸。

　　凌瑞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哪个地方出了岔子，凌辰路过凌瑞时，凌瑞刚要伸手阻拦，想把信件拿到手里仔细看看，就被急功近利的凌辰递到了凌越山的手上。

　　凌霄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顾嫣然，顾嫣然看不出是逃避还是羞涩，竟然一扭头躲开了他的视线，凌霄一时心底发寒。

　　祁渊倒是老神在在，真要是凌霄倒了台，他正好借着机会带宁儿远走高飞。

　　哦不对，是双宿双飞，这样说比较恰当，祁渊颇感满意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