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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月下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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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真遗憾。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好……辰夕,你说过多少次这样让人心碎的话啊?”女人不甘心,干脆巧妙地转移话题。
可是她不知道,这个恰恰是傅辰夕最忌讳的问题。
蹙眉,傅辰夕冷冷地回答:“抱歉,这个我也忘了。”
“哦呀,你这样说,我是该高兴呢还是悲哀?”说着,女人已经粘到了傅辰夕身上,双手不安分地开始在他敏感的地方游走,顺带用胸前起伏的曲线暗示意很浓地磨蹭他的胳臂,娇媚的脸上带着贪婪而又渴切的绵密笑意。
不知怎地,傅辰夕突然觉得恶心。
这个女人身上喷了太多的香水,味道馥郁而刺鼻。傅辰夕来之前已经空腹喝了不少酒,胃里很不舒服。而这个味道袭来,刺得他猛地一个不小心,转身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觉得烦躁,傅辰夕一把推开女人,眼神里是满满的厌恶。
“趁我还清醒,请你马上离开。”
女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个时候的傅辰夕,根本不是那晚和她耳鬓厮磨的绝美男子——表露无疑的厌憎和鄙视,不怒自威的冷漠傲气,甚至连看都不看她的狭长双眸。一切,都在表达着他的不满和距离。
女人忽然很委屈,连声音都颤巍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想,是的。”傅辰夕故意停顿了一下,非常巧妙地将一个活生生的希望打入绝望。
霍地起身,女人的脸因为刚才某人的话而有一丝的扭曲,妆容精致的苍白色脸上,骤然划过一丝屈辱。
许是心情恶劣的缘故,傅辰夕也没有抬眼看她的反应。
“怪不得,那些为你自杀的女人,你也是这么对她们的吧?”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傅辰夕,这世上,竟还会有这种与恶魔如此相似之人。
而他明明那般美丽,美丽得就像一朵致命的罂粟花。
傅辰夕觉得兴致全无,干脆起身走到门边准备离开。
“辰夕!”女人赫然叫住他,脸上是和刚才莫桑脸上一模一样的痛苦表情,傅辰夕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将门在身后关上。
没有地方消遣时间,傅辰夕干脆回到傅家老宅。
月光清冷,原本闷热的夜晚似乎也有了一丝的凉意。
午夜,万家灯火已经逐渐熄灭,很多人也已经进入梦乡。
总是一个人,傅辰夕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静静点了一支烟。
火光幻灭之间,傅辰夕冷峻的脸部线条变得有些柔和,一双深幽的眸子里隐隐流露出些微的疲惫。
西装被胡乱地扔在客厅的沙发上,门被轻轻掩着。傅辰夕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细细的门缝,昏暗的房子里是死寂的静默。
没有人,没有温度。
那一条窄窄的缝隙里,傅辰夕的思绪仿佛被带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傅建国每个周末都会来到这里看他和母亲关琪。
傅建国身材高大,容貌端正,笑起来时,声音很是爽朗。小时候,他记得自己很喜欢听傅建国哈哈大笑时的声音,那么好听,那么率真。
每次学校的考试,他总会很拼命很努力地记下每一个知识点,争取考到最好的成绩,然后兴高采烈地回家扑到傅建国的怀里撒娇,然后笑嘻嘻地偷听傅建国从心底里发出的笑声。
母亲关琪总会在旁边默默看着,温柔的脸上也是同样会心的微笑。
……
一切,短暂而又美好。
要是他不会长大该有多好,要是傅建国没有离开该有多好,要是母亲没有病逝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那本该平淡却又真实的一切。
烟在傅辰夕手里慢慢燃完,他没有丝毫知觉。两行泪水顺着柔和的脸部线条滑落,他亦没有察觉。
当旧时光里的事情都变成发黄的照片摆在记忆里,稍微的想念都会让呼吸变得疼痛。
濒临窒息般的绝望,傅辰夕不想再有第二次。
“辰夕?”
一如月光的清冷,傅辰夕猛地拭干泪痕,抬起头。
高明远关切的神色他看在眼里,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厌恶。
“好像每次你这样,我都会这样不要脸地出现在你身边……”高明远郁闷地笑,脸上的表情很是无辜。
“是啊,你还真是不要脸。”傅辰夕随声附和了一声,一并扔掉手里的烟头。
见状,高明远急忙又递上一支。
傅辰夕不假思索地接过,就着高明远递过来的火,手拢着将烟点着。
不等傅辰夕允许,高明远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去。他并没有挨到傅辰夕,傅辰夕还是很嫌恶地撇了撇嘴。
高明远忽视他的不悦神色,幽幽开口:“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难道你不想解释一下?”
“不想。”傅辰夕一脸镇定,“我怎么觉得你幸灾乐祸的?没发烧吧?”
高明远嗤笑,脸上的表情煞是玩味:“我可以理解为,你不但没有做出背叛我的事,反而是帮了我,对吗?”
“理论上是。”
“实际上呢?”
傅辰夕不甚清晰地笑,笑得高明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将烟摁灭,他才缓慢而轻松地开口:“我后悔了。”
我没想到,我会遇见宁萌。我更没想到,我似乎……爱上她了。
“怎么说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是……”
“我和莫桑睡觉的时候。”原本很难以启齿的话,傅辰夕竟然毫不脸红毫不犹豫地直截了当说出,“那晚我出席完新款钻戒的发布会,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脱完睡在我的床上。”
高明远狠狠握紧拳,额上青筋暴起,脸上是无比的愤怒。这个时刻,他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傅辰夕仰起脸,双臂撑在身后,幽深的眼睛里黯淡一片。
高明远学着他的样子,却是直接躺在了冰冷的石阶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乐意接受这样的现实。你肯定不会相信,我现在很轻松。”
“呵呵……意料之中的反应啊。”傅辰夕跟着顺势躺倒,双手抱在脑后。
高明远嗯了一声,两人都陷入静默。
躺在石阶上,二人都没有觉得身下的石头咯得慌,反倒躺得十分舒服惬意。
大学时代,他们就经常不约而同地以这样的姿势躺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你一言我一语,静静地宣泄掉心里的郁闷和不快。
即使不说话,他们也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彼此的一笑一闹一个表情,都能准确地猜出是何种用意。
傅辰夕了解高明远,高明远却总看不透傅辰夕。
时而阳光时而冰冷的傅辰夕,内心里就像住着两个人。
有时候,他内心纯净美好得就像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而有时候,他内心却阴暗潮湿得仿若常年不见太阳的地底绿苔。
外人永远都猜不出傅辰夕在想什么。
“莫桑是无辜的。”虽然知道这样说会被傅辰夕嘲笑,高明远还是说了。
傅辰夕闭上眼,懒懒地闷声说:“我知道。你让我照顾她,我做到了。是她想要的太多。”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么?”
“我从没想过要骗你。况且,我讨厌骗人。”
“……你对萌萌,不会来真的吧?”
傅辰夕侧过脸,忽然十分阴柔地笑了,眼里波光荡漾,犹如一池碧绿的春水。
“要是真的,你相信吗?”
高明远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我者,明远也。”
傅辰夕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高明远平静的脸上赫然起了忧色。
“过几天,我回法国一趟。”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照顾好萌萌?”
“……嗯。”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女人死了。”
陡然,傅辰夕的眼底浮现出一些难堪。
高明远叹气,无奈地问:“这是第几个女人为你殉情了?”
傅辰夕摇头,望着星空的眼睛一眨一眨,缄默。
“不过……她们让我发现,人还真是软弱。”
“哦?”高明远不明所以。
傅辰夕戏谑:“为什么……她们会想到用自杀的方式来留住我这个,这个并不值得的人?”
高明远沉默,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们那样做。”傅辰夕动了一下腰,接着说,“我的人生充满了无聊的背叛和绝望,我害怕一个人……是她们给了我温暖。我很感谢,但我不爱她们。”
高明远嗯了一声。
“但是宁萌给我的感觉不一样。第一次,我从心底里觉得温暖,不光光是……身体上的。”
高明远侧脸,看见傅辰夕脸上认真而又浅淡的微笑,心下一阵的麻痹。
是喜是悲,他竟然无法分辨。
“老爸!”
“小萌!”
父女二人在客厅里大大地来了一个熊抱。
后边进来的赵菁万分无奈地看着这一对活宝,笑得也是欢畅。
“哎呦喂,咋穿成这样?又聚会去了?”宁明嘴角挂着笑,很是“严厉”地指责道。
宁萌扑闪扑闪水汪汪的大眼睛,重重地严肃地点点头。
“哦,敢情你是顺道回来看我和你妈的?”宁明再问。
宁萌再点头。
看宝贝女儿这么诚实地不给他面子,宁明哭笑不得,嘴上却不饶她:“心寒,拔凉拔凉的。”
“哎呦喂,老爸!你学会撒娇了!”宁萌也学着宁明的样子不给他台阶下。
“扑哧——”
站在后边的赵菁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转身去厨房倒水。
宁萌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赶紧扯开嗓子眼,乍呼呼地喊:“妈——我要可乐!”
“喝什么可乐?刚才喝酒了吧,给我好好地喝杯热水。”赵菁不慌不忙地倒上热开水,再不慌不忙地给宁萌端上。
“哎呦,老妈,你这可折煞女儿我了!我怎么能让您老给我端水呢?”宁萌图个嘴上痛快,手上还是赶紧接了,然后咕嘟咕嘟下肚。
赵菁照着宁萌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儿,色厉内荏地说:“这还挺懂得孝敬她爸她妈嘛!值得奖励。”
一听奖励,宁萌来劲了:“老妈,什么奖励?是不是您老想通了,准备让我买车了?”
赵菁还没说完,一旁宁明直接打击宁萌:“你买得起车?”
宁萌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小算盘——以光的速度计算——可算来算去——还是不够,她想要奔驰的最新款……
沮丧地摇摇头,宁萌皱巴起一张小脸,正准备去找赵菁寻求安慰,赵菁直接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脸:“你老爸的朋友在法国新开了公司,前阵子叫他过去出息奠基礼,刚好他想要休假。既然一个人去是去,两个人去也是去,不如我们一起去。你又不怎么出去玩,我们一家人难得一起出趟门。”
赵菁娓娓道来,宁萌满眼星星亮晶晶。
“去!老妈!我要去!”
“那个男的是谁?”
宁萌正在兴头上,冷不防地,赵菁离题冒出这么一句。
“男的?”
“男的!”
宁明和宁萌同时惊呼。
赵菁托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宁明摸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宁萌同时被两双眼睛审问,额头上没来由地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
……傅辰夕!
都是你!
“哈哈……哈哈……他是……”
宁萌语无伦次地想蒙混过关,因为她觉得傅辰夕根本不是他什么人,至多算是比较好的朋友。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坦然地告诉爸爸妈妈他的名字呢?
看女儿吞吞吐吐欲语还休的样子,宁明刚想说话,赵菁已经先他开了口。
“萌萌,为什么你会认识傅辰夕?”
“辰夕?”宁明吃惊地看向妻子,说话的语气里隐约有了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