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丫的古典主义新生活》黑猫白猫

12、第十二章 休闲娱乐（下） 广济寺

　　广济寺是扬州城内香火最盛的庙宇，又是“浴佛节”，敬香拜佛之人从大门口密密麻麻排至庙内，王瀛等人是一步一步挪进正殿的。
　　大殿之上香烟云盖、梵咒潮涌。一尊金身如来端坐莲花宝座上，身前长案上各种点心蜜饯水果堆的如山一般，两侧大金瓶插满了新开的莲花。案前铺设一溜跪垫，一溜都是人，叩首进香喃喃自语。
　　王瀛无意跟人家抢地方，也不礼佛，看见案前摆着几个签筒，倒很有兴趣，上前抱下一个，摇啊摇啊摇。
　　薛富连忙说：“你不要乱摇，你要求什么？好好想想！心诚才灵呢！”
　　王瀛停下来，心想自己都这样了，还能求什么啊！干脆问问佛祖，要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吧！于是在心里默念三遍“我要回家”！
　　一摇，果然有一支竹签跳了出来。王瀛连忙捡起来看。
　　签上写道：第陆拾壹签上吉
　　王瀛大喜过望！
　　再看背面，道：信及豚鱼之象
　　李飒、薛富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好在殿中一角案上专设了解签书，翻到六十一签上面写道：
　　圣意：一诚可格天非远。五更寅恭帝在兹。万事虚心从实做。冥顽被化岂无知。
　　解曰：求财必得。功名成就。子嗣定有。六甲是女。婚姻可就。行人必回。失物有信。官事有理。病疾和平。家宅清吉。
　　王瀛一头雾水，这签看起来倒是个好签，只是对王瀛心里所问的问题没什么指导意义。
　　王瀛带着对命运的迷茫不解和对前途的忐忑难安离开了广济寺，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看了猴戏、听了小唱、吃了香糖、玩了弹弓之后，终于决定接受命运的安排——回到薛家。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清风和缓、流水迤逦，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王瀛突然站住了，她看见在丹霞万里的映衬下、在金光万丈的照射中有一块大牌匾。王瀛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也许不会十分迷茫，自己的前途也不至于万般坎坷。
　　刘、家、纸、铺。
　　王瀛以洲际导弹的速度冲了进去，直扑到纸堆上，这个摸摸、那个拈拈。李飒、薛富见她如此爱纸，连忙上前帮着挑选，一个店小二也凑上来介绍“这种最厚实”、“那个画花鸟最好”什么的。
　　挑了半天，各色纸张皆不入王瀛的眼，小二以为自己遇到了小行家，张罗着要把库中所存的上好纸张搬出来给王瀛过目。
　　王瀛小手一挥：“不必。”然后宝似的从角落里拎出一打儿轻薄泛黄的纸张，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满意地问：“多少钱？”
　　众人傻眼。这种纸是最下等的，用生产其他纸张的废料所制，只能做些杂用，也有人用它来做冥纸。
　　薛富说：“还没到清明你买它何用？”李飒说：“这纸太薄，禁不得一点儿揉搓，换个别的吧。”王瀛一律不听。
　　店小二倒是很高兴将这压底货清一清，五文钱一张就卖了。王瀛看那一张纸若是打开和床差不多大小，心里乐开了花，当即拿出五十文卖了十张。小二给她卷成筒，她得意洋洋扛着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算这一张纸能裁成多少份卫生纸。
　　在薛家这几天，王瀛一直偷偷揪院中杏树的叶子用，那几个低枝已经十分“秃”兀了，搞得王瀛要分几次凑足了叶子才敢上厕所。这下可好，这种纸又薄又软，还是纯天然的原浆纸，作卫生纸再好也没有了！王瀛的一件人生大事总算有了着落了！
　　就这么扛着纸筒走了没两步，王瀛就发现，如来佛祖真是一位勤奋工作的好神仙啊！这才刚从如来门里出来，就接连两个重大惊喜，震得王瀛都要热泪盈眶了！
　　原来路边有一家药铺，门口正挂着广告招牌，上道：新制茯苓揩牙粉云云。
　　牙膏、牙刷，正是王瀛朝思暮想的仅次于卫生纸的东西啊！
　　21世纪的王瀛拥有一口标准的豆腐渣工程，每天早晚刷牙是已被写入她的基因的习惯。
　　而在薛家，薛大嫂和薛富都是用手指沾盐擦牙的，王瀛经过尝试后发现：盐——还是一种比较有效的牙齿清洁剂，但王瀛的手指却常常在口腔狭小的空间中捅到不该捅的地方。每天早晚一次的人工呕吐是她所不能接受的。而且，盐还会在嘴里留下味道，刷同未刷。
　　后来王瀛决定向薛大叔和李飒靠拢。他们使用的是更原始的方法——嚼柳木枝。在路边的柳树上随便节一根嫩枝，用水泡软了，拿石头或别的什么东西砸出纤维来，或干脆就用牙嚼出纤维来擦牙。所谓“晨嚼齿木”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除了不卫生、清洁效果不好和柳木枝的味道让人郁闷外也就没什么缺点了。
　　王瀛在21世纪也听说过以前有“牙粉”这种东西，但她一直以为这“前”也就前到鸦片战争时期算早的了，大概也是西方传过来的。这回她的历史观又要大大的改变了！
　　不过，为防自己的汉语水平出现什么闪失，她还是向李飒、薛富问道：“这个‘揩牙粉’是用来擦牙齿的东西吧？”
　　“是。”这一个字就够了。王瀛再次飞也般冲了进去。
　　“……这位小公子真是好眼光啊！我家的揩牙粉是最上等的方子、最上等的料啦！有茯苓、白芷、川升麻，丁香、藿香、白檀香，海蛤、真珠、白石英，琥珀、玛瑙、光明砂……”店小二一边口沫横飞的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手掌大的椭圆白瓷盒，打开盖子递给王瀛看。
　　盒子里面是满满的乳白色粉末，问起来香香的。王瀛用手指拈起一点点放到嘴里仔细品了品，有药的味道、浓郁的香味、颗粒状的口感。若是配合柳枝的话，药香气刚好可以掩盖木头味，颗粒状可以起到研磨的效果，也算两全其美。
　　“买了！”王瀛下定了决心。
　　小二点头哈腰的笑道：“多谢小公子照顾生意！二百五十文！”
　　“吓！你打劫啊你？！”王瀛着实吓了一跳。她本以为这么小小一盒东西怎么也贵不过她那一大卷卫生纸，结果竟然是卫生纸单价的五十倍！
　　薛富连忙上前道：“你要这东西干什么？！你可有这么金贵吗？！”
　　王瀛也有些犹豫，这五百文是她仅有的财产，她不得不精打细算的使用，说不定哪天就要靠着这点钱救命呢！若说为了刷牙而砸下自己一半的资本，她是万万不干地。
　　这是李飒上前来，摆出一付傲然的样子对店小二道：“你是看我们年小好欺怎的？！难道我们没用过揩牙粉不成？！这等烂货也敢叫价二百五十文？！我看你也叫二百五吧？！”
　　那小二立刻给自己辩解，两人唇枪舌剑起来。最后还是小二先体力不支，他擦擦头上的汗，恨恨的道：“一百文！不能再少了！”
　　李飒看也讲不下价了，便喘着粗气问王瀛：“买吗？”
　　王瀛心想，这价钱也不便宜，只是这一盒看起来倒能用很长时间。她左掂量右掂量，终于万般不舍的数出一百文，悲愤的拍在桌子上：“买！”
　　王瀛捧着那小瓷盒，心中被一种血拼后的满足感和与钱兄告别的淡淡伤感溢满，不由得说道：“要是有牙刷就好了……”
　　“有。”顺风耳的小二坚定地回答。
　　“啊？”王瀛呆滞。
　　“这叫刷牙子，竹的、木的、牛角的、玳瑁的……您要什么样子的？”小二奸笑着摆出一排牙刷。
　　王瀛几乎没晕过去，她现在简直就是如来附体，说什么来什么！难道这就是“信及豚鱼之象”？！王瀛真想转身回去给佛祖补磕几个头。
　　王瀛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如来万岁”后，对店小二坚定的说：“我要最便宜的！”
　　揣着牙刷、捧着牙粉、扛着卫生纸，王瀛精神抖擞的回到薛家。没想到还没进门，便有一道红影“咻”的窜出来，指着他们喊道：“他们回来了！”王瀛的气势立刻就蔫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有关牙刷和牙粉的问题
南朝梁文学家刘峻撰有《类苑》, 内载《西岳华山碑载治口齿乌髭歌》曰：“猪牙皂角及全姜, 西国升麻蜀地黄。木律旱莲槐角子, 细辛荷叶要相当。青盐等份同烧煅, 研熬将来使更良。揩齿牢牙髭鬓黑, 谁知世上有仙方！”歌中认为，用这些药材加盐熬成的膏剂, 经常揩齿, 既可护牙, 又因牙床及口腔血脉疏畅, 还连带保护了脸上的髭须呢！这也许是文字上最早见到的牙膏及其制作配方了。
北宋苏轼也记有一方：“ 松脂以真定者为良, 细布袋盛, 渍水一日, 沸汤煮, 浮水面者以新竹笊篱掠取, 投新水中, 久煮不出者皆弃不用, 入生白茯苓末不制, 但削去皮, 捣罗细末耳, 抹匀。”并记用法：“每日，取三钱已著口中, 用少熟水搅漱, 仍以指如常法熟揩齿毕, 更啜少熟水咽之, 仍以漱吐如常法, 能牢牙驻颜乌髭也。”（《东坡志林》卷九）
用这类牙膏、牙粉“揩齿”, 古人一种方式是用手指，而另一种方式则动用牙刷这样的工具。中国人使用牙刷, 可能是伴随佛教在东汉由印度传入的。高世安译《佛说温室洗浴众僧经》, 要求信徒在沐浴卫生时, 使用十七种用具, 第六种是“杨枝”, 其用法是把杨枝一头打扁, 露出纤维, 用以刷牙。敦煌壁画有一幅《劳度叉斗圣图》，画中人物以手指揩齿, 未用牙刷。上面苏东坡介绍的方法, 也是运用手指。而另一幅壁画（莫高窟第一九六窟西壁）却明显是在用柳枝刷牙。稽诸文献，唐代医书《外台秘要》就有“每朝柳枝咬头软, 点取药揩齿, 香而光洁”的刷牙方法, 这柳枝就是早期的牙刷。
这也说明，用柳枝刷子来刷牙, 在古代并不普及, 然而其历史却相当长久。大约从十世纪才开始有所改观, 这是因为出现了新型的牙刷。1954年在内蒙古赤峰市大营子村辽代一号墓出土了两把骨制牙刷, 长方形头部钻有毛孔两行, 上植马尾, 与现代牙刷如出一辙。（现藏故宫博物院） 由此, 确定了不迟于公元959年，中国已发明了植毛牙刷,
这比传说英国人威廉.阿迪斯约在1770年的发明早了八百多年。这种牙刷后来在辽宁、吉林、河南、江苏的宋辽金元的墓葬中时有零星的发现。
依据钱塘人吴自牧《梦粱录》卷十三“铺席”条记临安（今杭州）街市的各色店铺，其中有“凌家刷牙铺”、“傅官人刷牙铺”（与“孔家头巾铺”、“徐茂之家扇子铺”、“钮家腰带铺”等各种杂货铺并列），以及“诸色杂货”条记有“镜子、木梳、篦子、刷子、刷牙子”，可以证明, 南宋杭城已有专门制作和销售这种新型牙刷的店铺。显然它们不是柳枝牙刷，柳枝牙刷是临到用时当场“咬头软”, 即用即制的, 不含复杂的工艺。而且, 由文中可知, 当时这种钻孔植毛的牙刷的正式名称叫 “刷牙子”, 或简称“刷牙”。（元代则有了与今天“牙刷”相同的名称。元人郭钰《郭恒惠牙刷》诗：“南州牙刷寄来日, 去垢涤烦一金值。” ）这种牙刷其用材完全可能是骨、角、竹、木等都有, 购者可贵贱自选，并非什么希罕物。自南宋开始，说它已成为城市中大众化了的卫生用具, 也许并不为过。



有关“二百五”在宋朝是否存在的问题：
日常生活中，人们常把说话不正经、办事不认真、处事随便、好出洋相的人叫做“二百五”。但这个称呼从何而来，却有多种说法。
说法一：源于战国故事。
战国时有一说客，名叫苏秦，身佩六国相印，一时很是威风，但也结下了很多仇人，后来终于在齐国被杀。齐王很恼怒，要为苏秦报仇，可一时拿不到凶手，于是，他想了一条计策，让人把苏秦的头从尸体上割下来，悬挂在城门上，旁边贴着一道榜文说：“苏秦是个内奸，杀了他黄金千两，望来领赏。”榜文一贴出，就有四个人声称是自己杀了苏秦。齐王说：“这可不许冒充呀！”四个人又都咬定说是自己干的。齐王说：“千两黄金，你们四个人各分得多少？”四人齐声回答：“一人二百五。”齐王拍案大怒道：“来人，把这四个‘二百五’推出去斩了！”“二百五”一词就这样流传下来。
说法二：源于民间传说。
从前有一个秀才，为了考取功名废寝忘食、发奋苦读，可是终其一生都不曾中举，连儿子都没有生。到了晚年，老秀才终于心灰意冷淡泊名利了，反而喜得贵子，添得双丁。秀才回想一生成败，不由得感慨万千，于是给两个儿子起名：一个叫做成事，一个叫做败事。从此秀才在家闭门课子，日子过得其乐融融。一天，秀才吩咐妻子道：“我要去集市上逛逛，你在家督促二子写字，大儿子写三百，小儿子写二百。”秀才赶集回来之后询问二子在家用功如何，老妻回答道：“写是写了，不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个都是二百五！”
说法三：来自唐朝官职。
唐朝的长安“市长”京兆尹权势很大，出巡时有庞大的仪仗队伍。在最前开路的小吏原为一名，官名叫喝道伍佰，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竿赶开路人。后来，喝道伍佰增为两名，但长安群众并没有以两个伍佰称他们，反而将他们共称为伍佰，于是单个伍佰就被戏称为二百五，又因为他们每人手中持一长竿，所以又称他们为二竿子。今天，二百五与二竿子都是莽撞、无礼、粗鲁之人的代名词。
说法四：源于中国的货币计量单位。
以上三则均是传说而已，比较有根据的说法来自中国的货币计量单位。过去的银子10两为一锭，500两为一封，250两即为“半封”，谐音“半疯”。时间长了，民间渐渐用“二百五”（半疯）来形容那些愚蠢、莽撞之人。
从以上资料来看，“二百五”一词在宋朝时应该已经有指代无知、莽撞的人的意思了。然，这些皆为网上资料，无法确凿，如有大人另有高见，请不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