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摸小雪貂 谁问话用这 ...
-
翟祁缓了好一会儿,才接他的话,自动忽略那个称呼:“嗯,醒了。”
虽然是事实,但实在不想承认。
他打眼往门口一扫,只剩下两双鞋。
早就下课了。
抬腕看表,二十三点。
翟祁撑住沙发甩了甩头,摸到一小堆零食。
稍微一扒拉,素肉干,麻辣王子,脆奶酪,蛋黄煎饼,梅尼耶干蛋糕。
闻朝夕带着几对没擦完的拳套在他身边坐下:“这是他们走之前给你留的零食,当大熊猫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太虚弱,现在醒了,除了幸存于世还能画画,就是觉得丢人。
翟祁把蛋黄煎饼掰碎,打开袋子慢慢地啃,试图回复一些聊胜于无的体力。
他纠结一小会儿,还是开口询问:“没……没人说什么吧?”
“怎么可能有,咱们拳馆氛围多好。都是来锻炼的。”
翟祁笑了下,不吭声了。
拳馆很安静。
闻朝夕还在擦,浓浓的酒精味向外扩散,翟祁闻到一点,没有很反感。
“教练,你为什么学拳击?”
“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只有做噩梦醒了,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
翟祁还咬着干蛋糕的包装袋,畅快地笑起来。
闻朝夕也笑,换了个拳套擦。
他擦得很仔细,里面尽量都覆盖,大拇指偏窄的部分也擦。
很多拳馆公用的拳套是馊的,但这里不是。
开办拳馆的人维护拳馆维护得很用心,无形中影响了很多人,比如武教练,比如莹莹教练,又比如闻朝夕。
“没什么很高尚的理由,我小时候身体很弱,我妈想让我强身健体,就给我送我舅这了。”
“文忠叔都七十了,居然是舅舅?”
“我妈是家里老幺嘛。”
“完全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身体很弱。”
“骗你干嘛,我三天两头生病。昨天你腰疼不是去诊所?给你开膏药那个医生,小时候我一星期见他三回。”
翟祁又笑。
“笑这么开心。”
“嗯。”
“你小时候不生病?”
“还真不怎么生病,”翟祁回想,“我妈说我特别省心,给我一本漫画我能看很久,不用管。”
“那这位省心小孩,你看的第一本漫画是什么。”
“《龙珠》,鸟山明的。”
“这个我也爱看。”
“是吧,很好看。”
他们随意地聊,聊到翟祁把零食都吃完,去洗手。
洗完出来,闻朝夕已经把拳套擦净、也都摆好,一腿脚腕搭在另一腿的膝盖,单手抱在沙发后,坐姿很狂,下颌角度相当明显,正低头看手机。
翟祁没惊动他,拍了一张。
之前不是模特,不能拍,现在答应了当模特,他就没有任何芥蒂地拍了。
翟祁收起手机,凑过去看。
是拳击比赛。
“最近有拳赛?”
他站在闻朝夕身边低头,闻朝夕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直有拳赛,看你关不关注了。”
很明显,翟祁在来拳馆之前从未关注过拳赛。
“这个拳手是谁啊?”
闻朝夕就给他介绍,顺带讲解对战双方的格斗风格。
翟祁听天书一样听了一会儿,一味地嗯、点头。
闻朝夕笑他不专心:“没兴趣听?”
“听不懂,就不想听了,不是针对你。”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画画……看电影、电视剧,打打游戏。”
“完全没运动这个选项啊?”
“中华上下五千年,我活在一个唯一有虚拟游戏的时代,不打游戏还等什么。”
闻朝夕被他逗笑了。
他眼睛转折很分明,偏古典风,上目线又很平直,如果一直盯着谁,会显得有点凶。
翟祁想。
还是真人细节多,一直盯着看也不会无聊。
被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注视是什么感觉?
闻朝夕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能回答这种问题。
会心情很好,会想逗他一下,会手里拿着的手机都忘记歪向哪里,砸了身边人的腿。
翟祁帮他把手机拿起来。
闻朝夕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嘴唇:“你平时都这么看你的模特?”
“不会啊?”翟祁还在看他,听到这个问题也没移开目光,“这是我头一次找到靠谱的长期模特,就多看了两眼,你很好看,是不是不习惯被这么看?不好意思啊,我只看一两眼记不住很多细节,通常都会看很久。”
“那倒没有,随你看。不过头一次是什么意思?”
“找模特很难的。”
闻朝夕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火的模特我一个个人画师总是约不到,他们档期太满了,便宜点的又容易出问题。”
“什么问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怎么会不信?”
翟祁尴尬地摸后脑的头发:“被、呃,被骚扰过。”
上岛之前他特意理过发,短短的,又毛茸茸的,再加上发色偏浅,像颗可爱的猕猴桃。闻朝夕第一次见他就这么觉得了。
见闻朝夕不说话,翟祁下意识想活跃一下氛围,干笑着说:“确实不太常见是吧,你不信我也——”
能理解。
被人摸到脑袋,他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人顺着他的短发向后捋。
头发太短了,于是他像被人捋过头皮,头皮上所有敏感的位置都在跳动。这形容真有点儿诡异,但翟祁也只能想到这个。
闻朝夕常年练拳,手比普通人受过更多冲击,即使不发力,青筋也很明显,掌心总是温暖的,此刻沉默着摸他,力度接近抚慰。
翟祁突然很想起身,也立刻站了起来。
再待下去就要出丑了。
“挺晚了,我先、我得走了。”
他眼底发烫,起身很快,没料到会被人拽住手腕,一把摔回沙发里!
翟祁没来得及呼痛,因为拽住他的人往前爬了半步,伏在他身上。
他在沙发内侧的那条腿只好被迫上抬,膝盖都碰到了闻朝夕的肩,一时间眼泪都有点回流的趋势。
这个姿势他倒是经常给老板的cp画,但自己经历一遍就没必要了吧,他的腰真受不了——
他所有的思考停滞了。
因为有人摸到他眼角,用指腹擦掉他多愁善感的眼泪。
“跑什么,话都没说完呢。”
“你——!”
“我什么,”闻朝夕轻微提了提嘴角,“我算是发现了,你像个蚌一样,等你开个口很难的,我要是今天不听完,以后再也听不见了,是吧?”
翟祁语塞:“我这是……”
“遇到坏事了就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我在这,没人敢拿你开玩笑。”
“人早都……跑了,我咸鱼找的,他也没……公开账号。”
“当时是怎么?被摸了?”
“差不多……我就把他赶走了。”
“干得好。”
翟祁又被他摸头。
其实翟祁觉得他像在摸小狗,看小狗难受了,抱住狗不让走,非得摸开心了才放狗。
如果闻朝夕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会说,根本不像。
因为头发短短的,一手摸下去,反而毛茸茸、软软的,并不扎手,像摸一只小雪貂,眼神亮亮的,皮毛软软的,让人总想摸下去,一遍又一遍。
“多久之前的事?”
“去年……年初。”
“记这么清楚。”
“我也忘不掉啊。”
翟祁头一次在这种姿势下被人盘问,问得还很柔和,挣扎了两下,反而被他挤进沙发深处,连忙叫停:“我腰、腰——”
闻朝夕还以这个挤在他腿间俯视他的姿势问:“拉伤的地方还疼?不应该啊,明明淤青都没起。我看看?”
他手快,说完就要低头掀翟祁衣服。
翟祁攥住他要掀自己t恤的手,怒了:“你先——起来!别压着我了!”
闻朝夕按住他肩,欠扁地摇了摇头:“我还没问完呢。”
翟祁蹬他:“谁问话用——这个——姿势啊!”
闻朝夕反射神经多好啊,他手一拍,把他脚腕往旁边拨开,一点没受力:“我们打比赛地面缠斗可比这姿势难受多了。”
翟祁仍然没放弃挣扎,狂拍沙发:“我又——不跟你——打比赛!”
闻朝夕可惜地叹了口气,在翟祁再次踢自己之前退开,把他拉起来,还仔细询问了一下感受:“进行一场和谐友爱的谈话之后感觉怎么样?大画家,是不是觉得好受多了?”
到底为什么在这种事上这么仔细!
翟祁手脚并用,从沙发上滚下来:“好受你个鬼啊!”
他逃离魔爪,快步往门口走,找自己的鞋。
被他撂下的闻朝夕没有追,还坐在沙发上,欣赏他手忙脚乱地跑。
走到门口,翟祁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我是男人,你知道吧?”
闻朝夕还坐在那张沙发上,指背撑着下巴,看他离开。
听到这话,他笑了。
笑容很大,露出犬齿。
笑够了,闻朝夕拿指尖点了点脸:“我看起来像性别认知障碍吗?我知道。”
翟祁强调说:“我有喜欢的人,还放不下——”
“我也知道,”闻朝夕打断他,随和地问,“明天还来吗?”
翟祁想好的说辞被打断,愣了一下,说:“来。”
闻朝夕放心地说:“那你走嘛。”
翟祁:“……”
翟祁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