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七十二章 李宵月赶到 ...
周明修走后,厢房重归死寂,但沈云微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窗外的天光明明灭灭,竹影的每一次晃动都仿佛带着催促的意味。她开始主动地去“挖掘”记忆,不再仅仅依靠偶然的触发。
她尝试从那些已然浮现的旧时温暖碎片入手,像沿着一条安全的溪流溯洄,希望它能将自己引向记忆的源头。
每一次回想,心脏依旧会不住地颤抖,但它们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连接到更早的,关于沈家的画面。
直到有一次,沈云微看见了母亲手中拿着一个紫色的檀木匣。这是她之前的回忆里不曾出现过的。
每当她在心中企图回忆那个匣子的样子,熟悉的撕裂般的头痛便会如约而至,伴随着恶心与眩晕。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惊慌退缩。
她咬紧牙关,在剧痛中保持一丝清明的神智,努力捕捉更具体的东西——匣子的形状?颜色?上面的纹路?母亲说这话时的神情?周围的环境?
过程极其痛苦,且进展缓慢。沈云微常常是冷汗浸透中衣,虚脱般倒在椅子里,却一无所获,只有满嘴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眼眶生理性的酸涩。
但沈云微没有放弃。
她甚至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反复回忆周明修提过的可能触发回忆的点——沈家老宅的槐树,母亲的笑容,娘亲最后的时光……每一次回忆,都痛得她浑身痉挛,意识模糊。
然而,正是在这一次次残酷的自我拷问中,一些被深埋的碎片,开始顽强地浮出意识的水面。
她“看到”了那个木匣。不是完整的形象,而是一角暗沉的紫檀木,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银丝,银丝因为时间久远而早已失色,匣盖上似乎有鸟形的浮雕,但细节看不清。
她“听到”了更多母亲断续的话语,夹杂在压抑的哭泣和外面嘈杂的声响里:“……信……不能留……毁了它……青鸾……钥匙……在……在……”
钥匙?什么钥匙?在哪里?
还有一闪而过的声音,不属于母亲也不属于娘亲的,带着极其讽刺的语气,说着什么“殿下有令……”“识相点……”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意义模糊,却带着来自过往的气息。沈云微将它们牢牢记住,哪怕它们暂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她知道,这些就是周明修要的“线索”,也是她可能赖以生存的“筹码”。
就在她痛苦地回忆着过去时,外界的风声也一日紧似一日。
周明修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即便来了,也是行色匆匆,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云,眼底布满血丝。她不再追问记忆的进展,只是简短地告诉沈云微外界动向。
“李宵月的仪仗已过苏州,不日将至。”她的声音带着沙哑,“殿下…已下令沿途‘详加探查,确保李将军行程安稳’。”
她加重了“详加探查”四个字,沈云微明白,这意味着摄政王不仅加强了对李宵月的监视,也开始更严密地搜查她的下落。
“京城有封密函昨天刚送到,追问徽州事宜。”周明修说这话时,眼神是无法掩盖的疲惫,“我找了别的理由暂时搪塞了过去。但恐怕…拖不了多久了。”
宅邸内的气氛也悄然变化,暗卫的身影似乎更加隐匿,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却更强了。连日常送饭的老仆,眼神都多了几分谨慎。
山雨欲来。
终于,在李宵月即将抵达徽州前夜。按照昨日商量的那般,周明修午后便会过来,商讨下一步,或者说,做最后的安排。但这一次,直到日影西斜,厢房外始终没有响起她的脚步声。
沈云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站在窗边,看着庭院被夜色完全吞没,只有檐下孤零零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回廊和静立的竹影。
周明修……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没有周明修从中周旋,这座宅子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坟墓。摄政王的人,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更鼓敲过三更,万籁俱寂。沈云微和衣躺在榻上,毫无睡意,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帐顶,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尖锐的银簪——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就在她以为今夜将无尽漫长时,窗棂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叩”声。
不是风。沈云微瞬间绷紧了身体,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握紧银簪,屏息看向窗户。
叩击声又响了两下,更急促了些。
沈云微赤脚下地,小心翼翼靠近窗边,压低声音:“谁?”
“是我。”窗外传来周明修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狼狈?
“开门,快!”
沈云微心头狂跳,来不及多想,迅速拨开窗栓,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浓重的夜色涌入,同时涌入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周明修的身影几乎是从窗外滚进来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发出压抑的闷哼。她身上不再是平日整洁的锦袍,而是一套深灰色的粗布短打,沾满了泥污和草屑,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伤。她左臂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隐约渗出血色。
“你……”沈云微惊愕。
“没时间了!”周明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骇人,里面充满了绝境逢生的疯狂。
“宅子被围了,是殿下直属的‘夜枭’,她们拿到了确凿证据,知道你还活着,知道我私藏了你。这次是来抓人…也是来灭口。”
她语速极快,气息粗重:“我从西墙狗洞爬出来的,那边暂时有个缺口,但撑不了多久可能就会被发现。我们必须立刻走!”
“走去哪里?”沈云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冲击得有些发懵,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跟上思路。
“城东外白鹭渡,我安排了船,走水路南下,或许能赶在李宵月进入徽州地界前与她汇合!”周明修边说边迅速扫视屋内,抓起一件沈云微的深色外衫扔给她,“穿上,别出声,跟我走。”
没有犹豫的余地。沈云微飞快套上外衫,将银簪塞入袖中。周明修已重新推开窗户,警惕地向外张望了片刻,回头对她打了个手势。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沿着墙根贴着潮湿冰冷的墙壁,向西侧围墙那处角落摸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寂静,但沈云微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眼睛正盯着她们。
狗洞比想象中更窄小,勉强容一人匍匐通过。周明修让沈云微先钻,自己在后面警惕。当沈云微的手肘膝盖沾满冰冷泥泞,终于从另一端钻出,呼吸到宅外带着河水腥气的凉风时,她几乎有种虚脱的感觉。
周明修紧随其后钻出,动作因左臂的伤而略显笨拙。她顾不上清理,一把拉起沈云微,辨明方向,便向着与城门相反的一条漆黑小巷狂奔。
没有灯笼,没有火把,只有天上稀疏的星子和远处城门楼上隐约的灯火提供一点微光。
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周明修似乎对路线极为熟悉,拐弯抹角,毫不停顿。沈云微紧紧跟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终于到了城墙根下。这里并非城门,而是一段据说早年因水患坍塌后简单修补的矮墙。周明修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卷带着飞爪的绳索,忍着左臂伤痛,奋力向上抛去。
飞爪扣住了墙头。
“上!”她将绳索塞到沈云微手里,自己则背靠矮墙,警惕地望向她们来时的方向。
沈云微没有矫情,咬牙抓住粗糙的绳索,借着周明修在下面的托举,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墙并不算太高,但对体力几乎耗尽的她来说,每一寸都异常艰难。指尖很快被磨破,火辣辣地疼。她拼着仅剩的一口气,终于翻上了墙头。
下方,周明修也迅速攀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只是落地时左臂的伤口似乎崩裂的程度加重了,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墙外是一片荒滩,更远处,是泛着微光的宽阔河面,河水静静流淌,传来哗哗的水声。夜风更大,带着河水的湿冷,吹得人瑟瑟发抖。
“船就在前面芦苇荡里。”周明修喘息着,指向河岸某处。
希望就在眼前。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着河岸跑去。
然而,就在她们距离那片芦苇荡不足百步时,身后刹那间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小心!”周明修厉喝一声,猛地将沈云微向旁边扑倒!
一支羽箭擦着沈云微的发髻飞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前方的泥土中,箭尾震颤不止。
射箭的人下了死手。
沈云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周明修反应过来迅速拉起她狂奔,目标直指芦苇荡。但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喝声已然清晰可闻,火把的光芒在身后不远处亮起,如同索命的诅咒一般。
周明修急促的低吼在夜风中刮过:“跟我来!别停!”
她没有选择分开跑,更没有舍己为人的意图。沈云微是她此刻唯一的最重要的筹码和可能的生路,绝不能脱离掌控。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进了茂密冰冷的芦苇丛。枯败的苇杆刮擦着脸颊手臂,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声,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淤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却也暂时阻隔了身后追兵清晰的视线。
“那边!进芦苇了!”追兵的马蹄在荒滩边缘勒住,火把的光焰在芦苇梢头跳跃晃动,映出数十个黑影。弓弦振动声和箭矢钻入芦苇的“夺夺”声不绝于耳,但密度明显降低。
周明修对这片河滩似乎极熟,即便在黑暗和慌乱中,依然能辨明方向。她拽着沈云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停船的位置突进。
沈云微几乎是被她拖着走,肺部火烧火燎,冰冷的河水浸湿了裤腿,沉重地裹着小腿,每一次抬脚都异常费力。
前方,透过摇曳的芦苇缝隙,那一点微弱的红色船灯终于清晰可见。小船半掩在芦苇丛中,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妇正焦急地张望。
“快!”周明修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猛地加快速度。
芦苇荡近在咫尺!她已经能看到水边那一点微弱的、在夜风中摇曳的红色灯光!
“放箭!死活不论!”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那是追兵首领的命令。
数支箭矢同时离弦,带着死亡的尖啸,覆盖了她前方的区域!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微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船,而是扑向了冰冷湍急的河水!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河水呛入口鼻,耳畔是水流灌入的轰鸣。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沉重的衣衫却像铅块般拖着她下沉。混乱中,她似乎听到岸上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的痛哼,像是利刃入肉,又像是……
周明修?!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但冰冷和窒息迅速夺走了她的思考能力。水流推搡着她,黑暗笼罩着她,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感觉,如同被炸开的堤坝,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垮了那层阻隔的屏障,汹涌地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
母亲被侍卫从内宅拖出,口中被塞了粗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那双总是温柔望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屈辱,还有最后投向她的诀别的哀恸。
她看到了:
混乱的夜晚,娘亲趁看守松懈,偷偷将一个冰凉的紫檀小匣塞进她手里,上面栩栩如生的青鸟浮雕硌着掌心,母亲的手指冰冷颤抖,附在她耳边,气息微弱却字字泣血:“微儿记住…这匣子里的东西……关系重大……不能落入她手。尤其是摄政王!钥匙…钥匙在…在你的那枚貔貅玉佩里,千万藏好…若事不可为……毁了它……一定……要毁了……”
她看到了:
娘亲在狱中得知母亲“自尽”的消息后,那瞬间灰败死寂的眼神,然后,是日渐消瘦的身体。
她看到了:
最后的雨夜,李宵月将她送上南下的马车,眼神在雨幕中亮得灼人,声音压得极低:“往南走,回到你家去,我已经在那里安排好了接应。记住,活着,等我。我一定来接你。”
然后,是漫长的颠沛流离的逃亡,一次次惊险的追杀,冰冷的刀锋,飞溅的鲜血,坠崖的失重与剧痛……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爱、痛、恨、别离、算计、温暖、背叛、守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来了。
她是沈云微,神医沈青囊之女,母亲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娘亲深受打击郁郁而终。她是李宵月誓死要守护的人,也是摄政王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隐患。
冰冷的河水还在拉扯着她下沉,但胸腔里那股几乎炸开的滔天恨意与刻骨思念的灼热,却仿佛给了她最后的力量。她猛地蹬水,凭着求生的本能,拼命向上挣扎。
“哗啦——”
她的头终于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呛咳着,吸入冰冷的空气。
岸边的火把光芒映照在河面上,晃动扭曲。她看到芦苇荡边,那艘挂着红灯的小船正在慌乱地解缆,船妇惊恐地望着岸上。
而岸上,离她不远的浅滩处,一个身影跪倒在泥水中——是周明修!
周明修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羽在火把光下微微颤抖,深色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的后背衣衫。她似乎想回头看向河面,却最终无力地垂下头,生死不知。
几个黑衣追兵正手持弓弩,冰冷的箭镞再次对准了在水中挣扎的沈云微。
为首那人,面容在火光下明灭不定,正是摄政王麾下“夜枭”的头目之一。她缓缓抬手,只要落下,弩箭便会将她射成刺猬。
沈云微浮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浑身湿透伤口疼痛,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茫然、恐惧与仿徨,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就在那“夜枭”头目手指即将发力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箭从远处射来,并非来自高处,而是从河滩侧翼的黑暗处疾射而至!
“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撞在“夜枭”头目手中即将发射的弩箭箭杆上!
箭射来的力道奇大,震得头目的手猛地一偏,淬毒的箭矢擦着沈云微的耳畔,“噗”地射入她身后的河水中,只激起一朵微小的浪花。
“夜枭”头目手臂一片酸痛,她又惊又怒,霍然转头看向箭矢来处。她身边的黑衣追兵也一惊,纷纷调转弩弓。
只见河滩一侧的官道旁,稀疏的林木阴影下,数十轻骑如同幽灵般无声现身。她们并未打起火把,但借着这边追兵火把的余光,能看清她们人人轻甲劲装,背负箭囊,腰佩战刀,杀气内敛却凛冽。
为首一骑策马而出,马身通体雪白,人未着甲,只穿着一身玄青色箭袖武服,身姿笔挺。夜风拂动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峻的面孔。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河水中狼狈的沈云微,那目光似海翻滚着惊涛骇浪,却又在触及沈云微望过来的眼神时,强行压制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李宵月!她竟然提前赶到了徽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复习周隔日更,段评已开,收藏文章即可段评哦!请多多评论和作者互动,拜托了!!v后尽量做到日更!! 什么酸酸甜甜我们都爱————水獭元宝的新预收!!点进专栏,我来给你讲她们的故事QAQ 下一本开《继承前任遗产后她复活了》现代微酸涩he,在专栏大家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