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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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微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叶小姐，多谢您告知这一切，也多谢您的收留。但是，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李将军……她现在一定很艰难。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京城面对这一切。”
叶禛并不意外，只是微微蹙眉：“京城如今对李宵月而言是龙潭虎穴，对你更是如此。你记忆尚未恢复，身份敏感，如果贸然前往，不仅帮不上忙，恐会适得其反，成为别人拿捏她的把柄。”
这个道理沈云微何尝不懂？她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发白。一股无力感和焦躁在心底翻腾。
难道只能在这里干等？等着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从京城传来？等着李宵月独自面对一切？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叶禛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庭院深处，“李宵月的姥姥陈老夫人，如今便在徽州老宅颐养。她是李宵月的至亲，对李宵月的性情、习惯乃至可能留有的后手，或许比旁人更清楚。”
沈云微眼睛一亮。没想到李宵月的姥姥竟然住在这里。
“叶小姐的意思是……”
“此事需得谨慎。”叶禛站起身，“陈老夫人年事已高，且叶家与陈家有交往，但直接上门询问如此敏感之事，仍需一个合适的契机和理由。”她看向沈云微，“你是最合适的理由。”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叶家别院侧门驶出，穿过几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了一处更为幽静古朴的宅院前。
门楣上悬挂着“陈府”的匾额，字迹端方沉稳。
通报过后，沈云微跟在叶禛身后，步入了这座宅院。与叶家别院的精致不同，陈府更显古朴大气，院中草木葱茏，打理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的宁静与厚重。
在花厅等候片刻，一位头发银白、身着深褐色福字纹长袍的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面容慈祥，眼神却依旧清亮，目光落在叶禛身上时带着长辈的温和笑意：“禛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婆子？你王姥娘这两天出去散心了，家里就我……”
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沈云微身上，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沈丫头，你怎么——”
“陈奶奶安好。”叶禛上前行礼，语气恭敬，“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要事相商。这位…想必我也不用过多介绍吧。”
陈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挥退了下人，花厅内只剩下她们三人。“沈姑娘，江南一别不过一月，我们又见面了。”她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云微，“月儿在江南时，不止一次和我们提起，你在京城帮助她良多。”
听到李宵月的小名“月儿”被如此自然地唤出，沈云微心头一酸，那股莫名的亲近感与牵挂再次汹涌。
她上前一步，依着晚辈礼深深一福：“云微见过老夫人。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我前些时日遭遇意外，许多前事记不清了，只知李将军于我极为重要。如今听闻她在京中处境艰难，心中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老夫人静静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眼睛，如同古井般深邃。“记不清了？”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沈云微脸上逡巡，“难怪，我看你神色，与前些日子有些不同，还以为是因为那件事才…”
叶禛适时开口，将沈云微失忆南来、以及她们对当前局势的分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摄政王与周明修对李宵月的步步紧逼。
陈老夫人听完，沉默了许久。手中那串佛珠缓缓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厅内气氛凝重。
“月儿那孩子，性子倔，像她娘。”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她既选择查那江南的案子，便料到会有今日。”
她看向沈云微，眼神复杂，“她之前的信中说你于她十分重要，更曾托我若有机会见到你，定要代为照拂。却不想，再见竟是应验了那封信。”
“老夫人，”沈云微声音微哑，带着恳切，“我知道此刻去京城或许不智，但我无法心安理得地在此等待。李将军她是否曾与您，或通过您，有过什么特别的约定？比如，若有万一，该如何联络？或者，是否有只有你们才知道的、传递消息的途径？”
这是她们来时路上商定的策略——从李宵月与最亲的姥姥之间可能存在的秘密联络方式入手，或许能间接找到线索，甚至尝试给被困的李宵月传递消息，确认她的安危。
陈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沈云微眼中那份纯粹的担忧与急切，又看了看一旁沉稳的叶禛，终于缓缓叹了口气。
“月儿离开前，最后一次来看我，确实留下过话。”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回忆的悠远，“她说，京城若起风波，她或许会暂时被困。但王府并非铁板一块，她自幼长在王府，有些老人，是看着她和……她母亲长大的，信得过。她给了我一个名字，和半句诗。她说，若真有需要联络而又不便明言时，可试着让信得过的人，以阳平军中常用的密文格式，往王府给那位老人送些‘家乡的特产’，信中夹带那半句诗。若她安然，且能收到，便会设法回应。”
沈云微和叶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这或许就是突破口！
“只是……”陈老夫人眉宇间染上忧色，“此法风险亦不小。那老人如今在王府是何境况？信件能否真的递到？摄政王的人是否已监控了所有往来？皆未可知。且那半句诗，月儿说过，需得对上她手中的下半句，方能让人信服。下半句在何处，她未曾明言。”
沈云微的心又提了起来。下半句……会不会就是李宵月曾对她说过的某句话？偏偏她忘了！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叶禛冷静分析，“总好过在此盲目等待。至少，我们知道了王府内可能有可信任的内应，以及一种或许可行的联络方式。当务之急，是确定那位老人的身份，以及写一封既能传递关切、试探安危，又不会暴露云微姑娘在此且即使被截获也抓不住把柄的信。”
陈老夫人点了点头：“那位老人，是王府后厨的管事嬷嬷，姓韩，是月儿母亲的乳母，看着月儿出生的，忠心耿耿。至于信的内容和那半句诗……”
她看向沈云微，“沈姑娘，你虽不记得具体约定，但可还记得，月儿可曾对你提过什么特别的诗句、词句？或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只有你们二人才懂的话语？”
沈云微闭目凝思，几乎将全部的意念都投入到那片空茫的记忆之海。
诗句……词句……李宵月的声音……快走……在江南等我……还有什么？
零碎的片段闪烁：烛光下，有人低语。不是诗句，更像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在某个安静的夜晚——
她猛地睁开眼，不确定地、迟疑地开口：“我隐约记得…似乎有人说过，‘夜尽更深，守灯者’…很奇怪的一句话，但感觉很温暖踏实。”
这话脱口而出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会想起这个。
然而，陈老夫人和叶禛的眼睛却同时亮了起来！
陈老夫人甚至有些激动地向前倾身：“就是这句！月儿留下的半句是‘天寒地冻，远行人’！她说，若有人能对出下半句，便是她绝对可信之人！这下半句，她果然是留给了你！”老人看着沈云微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和一丝了然。
沈云微怔住了。这句平淡如家常的话，竟然是如此重要的暗语？而李宵月，竟然将这下半句独独留给了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既感动又心酸——她竟差点把这份信任连同记忆一起弄丢了。
“如此，信的内容便有了核心。”叶禛思维敏捷，“可以以陈奶奶或叶家名义，给韩嬷嬷送些徽州特产，信中不着痕迹地关心李宵月起居，然后巧妙地嵌入这两句暗语。既表达了我们知晓内情、关切她安危，又不易被外人识破。”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信的措辞、夹带方式以及送出途径。
当沈云微和叶禛离开陈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陈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沈云微回头望了一眼安静的陈府，心中那份茫然的焦虑，似乎被一种更具体、更坚定的希望所取代。
她们有了一条或许能通向李宵月的细线。虽然纤细，虽然充满未知的风险，但终究不再是束手无策。
接下来，就是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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