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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装神人? ...

  •   “装神人?”程荫仔细看过墓碑上所刻的名字,“吴德?这人我曾听父亲说过,是皇帝的胞弟。”

      “镇国军还说了其他的吗?”凌烟对这话来了兴趣,一是确认此时的程荫记忆是否真的完全恢复,二是试探当年镇国军是否留下过有利的线索。

      程荫不自觉的做出平日里凌烟常常思考时的动作,指腹摩挲着耳垂。“父亲并不爱跟我说些朝中的事情,更多的是教导兵法及武功。我只知道皇帝有三位胞弟,具体的姓名都记不大清了。”

      一阵剧痛传来,程荫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单膝沉下,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凌烟急忙上前,扶住程荫摇摇欲晃的身体,“怎么了,为何突然痛的如此厉害。”程荫的手微微颤抖,似是留下遗言一般,语气虚浮,眼神炙热,话语中偶尔的痛苦喘息也不能阻止她说完心中所想。“姐姐,你是我年少时期便钦慕的人,是我想要成为的人,亦是我成长过程中不断追寻的目标,如今我恐怕要走了......”

      声音戛然而止,程荫心脏处的刺痛突然消失,手腕被凌烟握在手中,微带些力气的指腹转圈的按压在此处,“此处为内关穴,下次再有此症状便像今日这样揉捏。”

      凌烟的眼睛轻轻撇过面前的女子,对上程荫的眼睛后迅速移开目光。“以后不要再来这了,阴雾遍布,容易造成呼吸不畅。”

      凌烟将程荫扶起,手指的力道逐渐松懈,将程荫的手腕放开,却被反手握住。“我刚刚所言句句真心,之前边境一遭我认为你也一样。”

      “不要再说了,我们生逢乱世,背景所迫,我又是神女。很难,很难。”凌烟一连说了两个很难,是委婉的拒绝,也是变相的劝说自己。

      “可你从不信神,不是吗,为何还要在意所谓身份的枷锁?”

      凌烟没有回答,她不敢直视背后人的眼睛,挣开身后人的禁锢,走向于阳光背道而驰的方向,那是雾气还未被吹散的方向。

      程荫没有向前追去,眼角的泪划过红痣的方向,酸涩的味道流向嘴角,最终与心中的苦涩汇合。

      自己不愿被发现的痕迹早已燃尽,高高盘起的发丝被风吹乱。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呢?程荫有些自嘲的口吻轻叹出声。

      回到祭司府内,凌烟见凌念正在自己房内,穿着自己的衣服,描绘着面上的脂粉。见到凌烟的身影,凌念放下手中的脂粉,“你回来啦,这脂粉真是枷锁。你回来了,我也不必扮成你了。”说罢,胡乱的捏起一旁的毛巾放置清水中,拧干擦去脸上未化完的脂粉。

      “我去后山看了看。回来的晚了些,你今日怎么没去济善堂教习?”

      “以后我多替你做几天神女吧,天天在这深山上可不行,总该去人间看看的,神女。”凌念说出带着几分调侃的话,凌烟下意识回着:“我待着蛮好的。”

      凌念坐到凌烟旁边,拿起镜前的脂粉,开始重新涂抹起来,“早知道我妹妹如今这样远离烟火气,我刚刚就不擦了。”

      凌念看见凌烟疑惑的神情,眨眨眼,使坏的将手中的红纸碰上凌烟的鼻尖处,“今日是除夕呀,刚刚你去见谁了?晚上跟她一起去街市上热闹热闹吧,听说会有舞龙和烟花呢。”

      “我刚刚没见谁,倒是你,今日不跟那位易家长子去热闹热闹吗?”

      “他随时都能见,我妹妹的幸福可排在见他前面。我们是双胎,天生一体,你瞒不过我的,刚刚我的心脏莫名跳的极快,但不是难受的跳动,有些说不上来,现在嘛。”凌念大喘了口气,像是要卖个小小的关子。

      凌烟的手状似威胁的捏起一旁用于梳发的油膏,“现在如何,莫要瞎说,小心我将这油膏给你做脂粉。”

      凌念擒住凌烟的手腕,“那我便再给你添些色彩,看你这样子,见得绝对是你心仪之人吧。”

      “怎么可能呢,再说了我一人孤寂惯了,热闹倒惹的我心烦,你跟易家长子去便是。”凌烟将油膏放回原处,继续为自己画上脂粉。

      凌念不再说话,走到装满衣物的木柜旁翻找起来,翻出一件天青色齐胸襦裙以及放置在一处的桃粉色的上衣,“今天穿这件吧,再穿那件深红的狐绒外衫。去好好感受一下人间吧,神女大人~”

      凌烟有些心动,面上依旧挂着些倔强,今早才拒绝了那人,如今又要跟她一齐去逛街市,实在是不妥。

      “在犹豫些什么呢,今日祭司府内祈福人虽多,但我还是应付的过来的,先前我整整替了你一月有余呢,不也无人发觉吗?”

      凌烟的眼珠子提溜的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玄虚的意味,“我之前听说易家长子今日会巡街守卫百姓安危哦,你当真不去见他一面。”

      凌念依旧坚守着自己的想法,斩钉截铁的说了句,“不去。”凌烟从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凌念转念一想,怕不是与那人起了纠纷,否则怎会不愿与她见面呢。以往的时候,每月都要去朱雀大街参与济善堂的施粥只为见那人一面,甚至自己教她练武时凌烟也每每会抽出时日远远观看,今日,绝对不正常。

      如此想着,口中也问了出来,“你跟那人起了矛盾?”

      凌烟像是心思被戳破,表面上立马镇定,恢复面对外人时的冷漠神情,凌念瞧见这幅摸样,心中直接就有了肯定的答案,“你在我面前时瞒不住的,绝对是,给她写封信吧,就像你以往告诉我的,生命是有限之物,爱是在生命中的难现之物,我们不知何时生命会消亡,所以要抓紧这难现之爱。”

      见凌烟的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凌念不再多言,拾起一旁的木梳,沾上一点泛着清香的油膏,黑发被高高环起,双髻发处缠上红绳,脸颊两侧的长发也缠上红绳,轻搭在胸前,用于遮盖额头伤疤的碎发打理整齐,显得凌烟格外灵动。

      凌念又将自己翻找出的衣裳替自己的妹妹换上,“我希望你能幸福一些。”凌念的眼神中泛出更深的情感,“不,不止是幸福,更希望你能永远有享受幸福的可能。”凌烟被姐姐轻推出门外,“去吧,去找她吧,就连蔡姨你都舍得留在她身边,你对她的感情,你我都心知肚明。”

      屋檐处的积雪化开,水滴流向房屋的四角处,阳光忽略屋檐处的积雪,直直照向屹立在门前的凌烟身上,金光遍布周身,似是想要温暖这位死气环绕的“神女”,可凌烟从不信神,也从不信命。

      待到凌烟离开后,程荫并未回到自己房内,而是在后山上不断徘徊着,自己究竟是怎的了,莫非是自己放下了那滔天的灭族之恨?不,绝无可能,举家被灭,鲜血溅向脸颊,自己父母的头颅被敌国挂在城墙之上,全城军队无一人生还,弹净粮绝,兵械几乎全是残次品。

      程荫的耳畔处不断的环绕着母亲温柔的唤着自己,“玉茗,”可父亲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玉茗快走!”自己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自己的双手被拽住,往一旁拖去,大火轰然烧起,房屋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玉茗,你听爹说,你是长女,如今只有你才能救程家,好好活下去。”

      在那混乱的场合之下,程荫亲眼所见,斩下自己父亲头颅的人长相并不是敌国人,而是身着当朝官服的中原人。

      山间的阴风吹过,程荫满额冷汗,被吹得打了个寒颤,程荫的记忆再次恢复了一些。

      战场所带给自己的还有那不屈的傲骨,程荫走回房内,想带着自己随身物品便离开,却见凌烟站在自己的屋檐下,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看向远处。

      穿着与平日所见不同,就连发髻也梳成了少女的摸样。

      凌烟见到程荫回来后,想着是自己先前的态度略微强硬了,便主动上前说起话来,“先前有些话你我之间无法言说,今日是除夕,听说街市上很热闹,你没见过吧,一起去看可好?”

      程荫并未搭理凌烟所说的话语,径直推开房门走进屋内,见凌烟并未踏进屋内,转身瞧见凌烟的神情有些落寞,走出房门将凌烟拉进房内,“神女大人的邀请草民怎敢拒绝,不知神女大人能否给些时间,容草民收拾下衣着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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