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36、祭祀被选，心之所愿 山下人头攒

　　山下人头攒动，程荫下马后下意识牵紧身边的小离，另一只手则是牵着马绳，将马栓至祭司府山下后便随着拥挤的人群往山上的祭司府方向走去。程荫来的并不算晚，到举行仪式的大殿门口时尚且还能挤进稍前的位置，小离则被程荫推在自己身前，能够对大殿中的景象一览无余的好位置。
　　身后挤进府中的人越来越多，来到这里的人都保持着沉默，整个殿内都保持着安静。
　　莫约等了半个时辰，阳光撒落在大殿上，众人的身后传来了叮叮的铃铛声，伴随着这声音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有一身白衣的神女凌烟，凌烟的发尾简单束起，在阳光下一步步走进大殿，犹如神仙降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屏息凝神。
　　程荫自从看到凌烟的面容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恨不得当场就上前质问，但又害怕是自己过于思念凌烟所出现的幻觉。这样的幻觉自从自己恢复记忆后，总在军营中看见凌烟，不过那时的凌烟总是穿着淡色长裙，面色温柔的朝着自己微笑，那是小时候的凌烟，只有儿时的凌烟才会那般温柔的对待自己，现在的凌烟总是冷冷的，像是在孤寂荒凉之地行走的旅人，平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程荫愣神的时候，程荫感觉自己所牵着的手被松开，急忙寻找小离的身影，却见小离已经朝着大殿中央的方向跑去，不仅是小离，身后所有来祈福的人都朝着凌烟的方向跑去。
　　程荫被人群挤得也朝前走了几步，向前冲去的人已经在祭司府驻守官兵的阻拦下被隔离开，众人离凌烟不过六七步的距离。
　　“接下来，神女将选出十名有缘人，有缘人可将心中所愿告诉神女，神女将日夜祈福，使其愿望实现。”凌烟身边的丝弦开口向众人说道。
　　身后的众人都希望神女能够选中自己，后方的人群不停的向前挤，试图挤到前方，能够让神女看见，被选中的概率也更大些。
　　程荫本来站得位置就不算靠后，方才众人向前挤的时候，人潮带动程荫也前进了不少，程荫清晰的听见丝弦所言，见缝插针的往前挤了几位。
　　直到殿内又传来了几声“叮叮”的声音，凌烟这才转过身面向众人，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熟悉的面容，只是轻撇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转向他人。
　　先是选中了一名容貌粗糙，衣衫老旧的妇人，接着又选中一名身上打着补丁，身材瘦弱的孩童，那名孩童凭借着身体瘦弱的优势还在不断的向前挤着。
　　第三名就选了那个熟悉的面孔，程荫被选中时还有些不敢置信，只是在丝弦的指引下走到雕像下方，与刚刚被选中的二人站在一排。
　　后面选的几位不过是因为捐款最多的早就内定的人选。直到最后一位，程荫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位，是济善堂的夫子。程荫往凌念的身旁靠近，“夫子，你也来祈福吗？”
　　“是啊，人活于这世间有所求才是人。”凌烟见到程荫并不惊讶，她了解以她妹妹的性格绝对会选择程荫。
　　被选中的十人站至一排，面对着用黄金打造的金像，程荫细细打量着金像，玉面如佛，女相男身，像是在男子的身体上拼接了女子的脸，金像手上的动作也格外稀奇，右手放置于身前手掌微合，左手环绕着脖颈，仿佛被缠绕一般，眼神却平静的看向下方的众生。
　　诡异又庄重，被选中的十人面前摆上了纸笔，一旁的砚台上摆放着的墨里掺着金粉，在黑色的墨水中闪着细细的光。
　　一旁的妇人不识字，连一旁的毛笔也不敢轻易碰触，被选中的孩童观察着已经开始动笔的人，依葫芦画瓢的握起笔，也只是握起笔，孩童不识字，在他的生活里能够勉强果腹已经是重中之重了，他这次来也只是希望神明显灵，能够让自己以后吃饱穿暖而已。
　　凌烟观察到妇人吃吃不敢动笔，便上前拿起笔询问，“你想要许何愿，告知我便是，我来写。”
　　妇人听完，双手合十，下意识就想要跪下，嘴里不停的念叨，“多谢神女。”凌烟急忙拽住妇人的身体，“在神明面前你我皆是众生，你要是跪我，神明该恼了。”
　　妇人的眼眶有些湿润，思索了片刻向凌烟说出自己所求的愿望。“一是，我愿我夫君身体康健，子女能够平安归来；二是，来年粮食收成大好，不会有人因为吃不上粮食背井离乡惨死路边；三是。”妇人沉默了，凌烟迟迟未等到妇人的话，手中的墨滴落在纸上，墨渐渐洇开，妇人说出了最后一句，“三是，愿这世间少些离别，多些欢喜。”
　　凌烟的字迹工整，妇人虽不识字，但也觉得格外好看，“神女，真的能实现吗？”
　　“我会日夜祈福，为这世间所有人的愿望。”凌烟的语气坚定，凌烟身上的沉稳完全超出了她本身年龄的束缚。
　　身边的孩童握着笔，轻轻的拉了下凌烟的袖口，“神女，你可以帮我也写一下愿望吗？”
　　“当然，你的愿望是什么？”凌烟接过孩童手中的笔，轻轻沾了沾墨，“我想要每天都能吃饱，每天都能穿的很暖和。”
　　“这个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孩童听了凌烟的话高兴的蹦了一下，随着这一蹦，衣服里塞着的稻草掉下了几根，孩童赶忙捡起地面上的稻草，从自己的袖口往衣服里塞着。
　　此时身边的其余几位内定人选中的一位开口嘲讽，“这种叫花子还敢放进来，我都害怕那小叫花子身上的脏虫跑到我身上。”说罢，露出嫌弃的表情挥挥手捂住鼻子。
　　另一位也开始搭腔，“姚兄说的是，这种人干嘛要把他放进来，真不怕脏了这神殿。”
　　“二位若是不想继续仪式可自行离开，在神明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怕神明降罪。”说完，凌烟轻撇了一眼说话的两位，那二位已然不再搭腔，面上的表情也不敢露出半分嫌弃。
　　丝弦将写完的人选桌面上的纸一一收走，开始了祈福仪式，凌烟先是跪坐在蒲团中，口中轻声念了几句，随后缓慢起身，捧起神像祭台前的青铜金纹鼎，这鼎为青铜锻造，内里底部镶嵌着一整块白玉，鼎的双耳用金丝缠绕，底部更是用金丝镶嵌为字，“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