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24、第 24 章 凌念戴着面

　　凌念戴着面具直接回到济善堂的房内，戴上人皮面具，以济善堂夫子的身份走出房内。刘薇见到凌声毕恭毕敬的从大堂的柜面中走出，“夫子，许久不见。”

　　“从明日起我继续回济善堂教书。凌家主已经离开济善堂，程荫继续留在济善堂养伤，拜托掌柜照料了。”凌念向刘薇作揖表达感谢。“客气了，应该的。明日就会安排夫子继续教学，孩子们也很想你。”

　　凌烟刚走出房门，丝柱急忙走进院中，走到了凌烟身边耳语几句，“神女，太子在外，说要见你。”

　　“我知道了，去见见吧。”凌烟带着丝柱走到前院的偏房内。

　　太子此时坐在正中的方桌前，手中摆弄着茶杯，见到凌烟走近，立马起身兴奋的开口，“思思妹妹，又见面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嫁给我了，这是皇上特意派来教导你宫内规矩的人。”

　　太子身边站着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那名老嬷嬷站到凌烟身前，语气凌厉，“凌家主，今后我们可要共处了。”凌烟身后的丝柱一进门就看见了孙嬷嬷的身影，看仔细孙嬷嬷的面容时，眼神都亮了些，孙嬷嬷也不动神色的往丝柱方向望了一眼，似是制止丝柱的行为。

　　凌烟从这人的语气中察觉出此人绝不是个善茬，“我还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孙嬷嬷就好。”孙嬷嬷微笑的回答凌烟的问题，只是这微笑中不带情绪，只是两边的嘴角出现弧度而已。

　　“思思，你可要好好的学习规矩，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赐婚的诏书。”凌烟听见太子的话内心作呕，表面上没有表情，直接表达了逐客令，“太子殿下莫要在神明面前说这些话，还请早些回吧。”

　　太子胆子不大，嘴上也不逞强，“那我先离开了，还请妹妹尽心服侍神明。”毕竟在凌烟之前的女子没有一位活过了一年，吴德说是神明发怒，连尸首都没剩下。

　　吴德现在也没了，此时的祭司府内充满了死亡的笼罩，吴家为了巩固承仪教的名声，放出传言，神女八字身弱，抵不过神明天降责罚，为保苍生太平，一命抵一命。

　　太子心中知道这事吴家放出的传言，但在这府内死去的亡灵太多，此时还是有些害怕的。

　　“那朕先走了。”说罢，便快步离开了后院，总感觉这后院中阴气森森的。

　　房中只剩下孙嬷嬷与凌烟主仆三人，凌烟继续回到房内，此时祭殿中全是来祭拜的人群，凌烟不愿意接触热闹，回到自己院中正房的小祭殿内，跪拜在神明雕像面前，继续读着书。

　　丝柱跪在凌烟身边陪这凌烟，孙嬷嬷跪在凌烟身边，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件，以及一瓶药水，“凌家主，这是皇后想要交给你的，此物是你师父常书灿听闻你要被赐婚给太子，特意制作的。”

　　“谢谢孙嬷嬷。”凌烟双手接过信件，孙嬷嬷将信件递到凌烟手中之后就拉着丝柱离开了祭殿。

　　丝柱来到门外，语气带着喜色，“娘，我和姐姐都想你了。”说罢就要趁着四周无人拥抱孙嬷嬷。

　　孙嬷嬷制止了丝柱的做法，“丝柱，你要稳重些，我此次来是皇后安排，不得如此胡闹。更何况此处人多眼杂，若是被旁人看见你我二人如此亲密，岂不是会害了神女。”

　　“好吧。”丝柱的脑袋明显耷拉了下来。

　　“你姐姐呢？”

　　“丝弦在前院的祭殿里。”

　　孙嬷嬷与丝柱在外寒暄着，凌烟拆开皇后的信件，“思思，我知你不愿嫁给李礼，药水是常未央调配的，敷在面上可使你容貌尽毁，一月后即可恢复。”

　　凌烟打开药瓶的塞口，将药瓶凑近鼻口，轻嗅了一下，这味道确实出自老师的手笔，当时总是跑到太医院跟着常未央学习医术，可以说自己现在的医术这般好有一半都是来自常未央的教导。瓶中的药水带着丝丝玉兰的香气，老师总爱在药水中带入玉兰的香气，就连老师的身上都带着玉兰混合着中药的气息。凌烟想起这位恩师就觉得怀念。

　　常未央作为常家独女，但常父不愿将家中的医馆继承给常未央，一心想要招赘，常未央每回都会在双方家长见面时在面上涂上毁容的药水，直接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导致再也没有媒人敢来常家说亲。

　　常未央的名声彻底败坏在自己的手笔下，常父自然看出了自己女儿使的小手段。在于御史台太傅杨家次子说亲失败后，常父当晚就冲进常未央的房中打碎了桌面上摆弄的所有瓶瓶罐罐，就连常未央书架上所有的医书全部都在院中烧毁。

　　常未央辛苦收集的医书被父亲一把火烧毁在自己面前，常未央只是回到房内后，抹干脸上的泪，趁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之时连夜偷了家中的几两银子，背着父母跑到平宁镇改名换姓，开了家小医馆，以医术闻名。

　　偶然一次公主在平宁镇，救下身负重伤的公主，不知公主身份的常未央只当对方是路遇艰险的富家女子，当时一起遇见的还有一名男子，那名男子早就在流血过多而亡。

　　在常书灿的尽心照料下公主恢复的很快，直到再次见到公主，被公主接进宫中时常书灿才得知原来自己救的是公主，受公主的举荐，成为太医院的第一名女太医。

　　直到公主的嘉奖诏书被送回常家时，常父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成为了太医。

　　凌烟把药水放进袖口，等到书信也烧为灰烬后才走出房门，“孙嬷嬷，皇后近日还好吗？”

　　“还是与往常一样，忧心过多。”孙嬷嬷如实回答。

　　“还烦请常嬷嬷告诉皇后，我有空会经常去看她的，这安神香还要麻烦嬷嬷将我送给皇后。”常书灿从怀中掏出自己近期所做的一些安神香。“还请再问一句，赐婚诏书大概多久送到？”

　　孙嬷嬷接下凌烟递给自己的安神香，低下头如实作答，“并不会太快，太子成婚流程太过繁琐，按照流程，过两日会有宫中操办事务的宫人来检查家主的身体，身上不能出现伤疤，处子之身，都是最为基本的。”

　　“我知道了，谢谢孙嬷嬷。”凌烟心中暗暗盘算着该怎样找一个正当理由毁容。

　　当晚凌烟无意打翻了寝殿中取暖的火盆，面上自然就“毁容”了。药水的效果太好了，导致太医来时看见面上的场景也觉得震撼，凌烟为了效果更加逼真，特意将手掌放在火炉上烫出几个大泡。

　　太医帮凌烟处理伤口时小心翼翼的，害怕一个不小心加重凌烟的疼痛。凌烟的手掌被疼的面上直冒冷汗，直到面上处理时冷汗都还未曾消退，太医见凌烟如此痛苦的神情，伤口也确实是烫伤的样子，回宫后就向皇上禀告了凌烟毁容的事情。

　　第二日太子得知凌烟意外烫伤的消息，急忙赶去祭司府中想要看看凌烟是否真的毁容，还是不想嫁给自己找的借口。

　　丝柱站在后院的门前，伸手拦住想要闯进去的太子，“太子殿下，祭司身上伤势过于严重，不方便见客。”

　　“我得亲自见见，不然我不相信凌烟毁容。”太子继续大声的在院外喊叫着，凌烟听的不耐烦了，拆掉面上的绑带，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走到门口，太子见到凌烟的一瞬间都未曾认出那是凌烟，直到凌烟向自己行礼后听见凌烟的声音，才反应过来那是凌烟。

　　“哇啊啊啊！”太子被吓的一下子往后摔去，身边的侍卫急忙扶住了太子，太子明显被凌烟的容貌吓住了，颤抖着声音说了句，“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带着侍卫飞快的离开祭司府。

　　第二日凌烟身边的孙嬷嬷就被召回皇宫，凌烟心中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躲过去了。

　　皇帝此时喝着从祭司府内送来的长生血，“罢了罢了，嫁不了也无妨，反正她一辈子也只能成为药了。”

　　身边的胡忠端着托盘，跪在皇帝的身边，托盘中放置着一盘的蜜饯，皇帝将手中的血一饮而尽，从托盘中衔起一颗蜜饯，放入嘴中。
　　甜味盖过口中的血腥气，皇帝心中的烦躁也被甜味冲散。手掌往前挥了一下，胡忠端着托盘离开寝殿，门外等候已久的秀女们立马进入屋内。

　　胡忠的背后传来了众人嬉笑的声音。胡忠退到门外，四下无人，胡忠看着皇帝喝的碗中还剩下几滴血，偷偷摸摸的立马端起，一饮而尽，就连沾在碗边的残痕也不放过，贪婪的舔舐干净。

　　胡忠只知道祭司府内每月都会送来一碗长生药，但从不知具体是何物，如今一入口才发觉这竟是血，口中的血腥气混合着药味冲击着胡忠的胃。

　　胡忠刚往前走了几步便急忙跑到宫墙边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