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簪化剑》未下蓝英末

21、第 21 章 程荫嚼着口

　　程荫嚼着口中的饭菜，听见后方凌烟传来了喃喃的说话声，急忙放下碗筷，跑到凌烟身旁，凌烟的身体不停颤抖，泛白的嘴唇发出音节，“疼......好疼......疼。”

　　凌烟痛苦的呢喃不停的重复着，面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凝儿轻轻的拍着凌烟的胸口，不停的安抚，凌烟的梦魇愈发的深，梦中的凌烟沉浸在儿时浸泡在药中的场景，为了能够更快的成为蛊术中所写的药人，身上的伤疤被一道道割开，无数草药熬制成的汤水与血水混合。

　　这个过程对幼时的凌烟而言实在是太过折磨，凌烟也曾抗拒过无数次，但凡有任何不愿就被父亲用长长的鞭子抽打，每日都需要流出很多血，也会被喂下许多止血药，但血不会停止继续流出，止血药保下的命宛如装满血液的容器。

　　程荫掰开凌烟紧紧掐进掌心的手指，掌心的掐痕太深，好像下一秒就会流出鲜血，程荫把凌烟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让凌烟的指甲掐自己，口中唱起自己儿时凌烟对自己唱的歌谣，凌烟听见那歌谣后情绪安稳了一些，掐在程荫胳膊上的手指也逐渐放松。凝儿见凌烟的情绪稳定了些，从门外端进一盆热水，帮凌烟擦拭着汗珠流出的位置。

　　“凌烟很爱干净吗？”程荫看见凝儿擦拭细致的模样问着。

　　“小姐只是不喜欢身上发黏的感觉。”凝儿为程荫解释着，接着想到了程荫刚刚的话，怀疑的问道，“你不是小姐儿时旧友吗？怎么连这点都不了解。”

　　“我儿时见凌烟的时候凌烟身上挺干净的，我以为是凌烟不爱动才会那样干净。”

　　“小姐小时候很活泼爱动的，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心事重重的。”凝儿的语气充满悲伤，只得遗憾的叹息。

　　看着面上充满着痛苦的凌烟，程荫算是她见过除了凌烟母亲外最关心凌烟的人，便多言了一句，“身上黏腻是因为汤药浓稠，小姐每回都得在汤药中浸泡三日。每周如此。”

　　程荫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她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自愿浸泡在闻起来就令人作呕的汤药中。“为何要浸泡汤药中，凌烟不反抗吗？”

　　“反抗？”凝儿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怎么反抗，反抗的结果就是被家主用鞭子抽打，打到精疲力尽，打到全身皮肉没有一处好的，再绑起固定在汤药中。”

　　此时的程荫完全愣在了原地，她知道凌烟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口，却从没想过这些伤竟是这样来的。程荫顿时有了想要杀死家主的心，或许自己的失忆也跟那位心狠手辣的家主有关。

　　凝儿见程荫的神色后便不再多说，只是继续擦拭起凌烟的额头，准备端着水盆走出去时，嘱托了一句，“在这里除了你我，不要让别人看见小姐的脸。”

　　程荫应答，此时的凌烟完全安静了下来，凌烟脑海中的梦魇已经结束，手中还是紧紧的抓着程荫的手臂，程荫顺势趴在凌烟身旁与凌烟一同睡去。

　　易通此时远在北方不停的打着喷嚏，自恋的认为是凌念想自己了。身边的傅云宪默默的离易通远了一步，易通无语，阴阳怪气的开口，“文官就是身体弱。”

　　“此言差矣，王八可比猎豹活的久多了，更何况易兄刚刚的状态还好意思说别人身体弱。”傅云宪依旧笑眼盈盈的对着易通开口，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氅，继续嘲讽着易通，“更何况我身上披着我夫人亲自做的大氅就更不容易着凉了。”说罢，又往旁边踏出一步的距离，离易通更远了些。

　　易通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回了京城他得找一个文笔好的书生，再写一册话本，内容就写武官长命百岁，文官被斩于武官刀下，并且这回的主角一定得是自己和凌念，上次的主角算怎么回事，就这种除了嘴巴厉害一无是处的人有什么机会跟自己出现在一本画册里。

　　易通心中开始幻想起该如何指挥书生写自己与凌念的爱情史书，越想越开心，却听见身边传来了笑声，是来自傅云宪的，公主不知何时来到了傅云宪身边，公主听见了刚刚傅云宪炫耀身上大氅的话语，便称赞了几句，傅云宪听见公主夸赞自己的夫人，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易通连忙向公主行礼，公主不拘小节的挥挥手，“不必拘束，我就是出来散散步子，文书太多，看得我都有些头疼，还好傅御史提前筛选了一遍，不然文书要比现在还多。”

　　傅云宪听见公主夸赞的话，连忙行礼道谢，说了两句恭维道谢的话后便以还有公务未处理的原因，提前告退。

　　易通一直站在身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公主离开后，继续带兵守着府邸。巡盐事务至今还算顺利，当晚子时未到，易通听见房梁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沉稳是习武之人，特意压着的脚步声从房梁上经过，易通起身快速穿戴好拿起佩刀缓步跟着脚步声移动的方向，等到脚步声停止时，轻轻打开门走到院子中，翻身上房，与刺客缠斗起来，刺客身手完全不输易通，一席夜行衣穿梭在黑衣中，隐藏过府邸内外守着的官兵。

　　刺客出手狠辣，长剑的亮光穿梭在二人之间，很快周围巡逻的官兵就发觉了房梁上的异样，几十人冲向此地，黑衣刺客转身就要逃跑，易通看穿刺客的动作，拿到继续与刺客缠斗起来，拖累刺客想要离开的步伐。刺客在快要被围时，出手慌了一下，易通很快利用这个破绽把刺客打倒在自己刀下。

　　刺客见事情已无转机，咬破嘴中的毒药就要自尽，易通连忙去掐刺客的下颚，奈何刺客动作太快，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刺客就没了呼吸。

　　易通抗着刺客的尸体跳下房梁，刺客的尸体被丢在地面上，公主此时也被惊动，走到院子中询问起易通，“易将领，刚刚是发生了何事，我听见有打斗的声音。”易通跪在公主面前，毕恭毕敬的作揖，回答着，“深夜惊扰公主是在下失职，臣发觉异样便上去查看，与刺客缠斗起来，刺客被俘当即服毒。”

　　“拉下此人面罩，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闯公主府邸。”

　　身边的官兵听后，立马上前拉开面罩，看到面容后，周围人都觉得眼熟，一人为了能够看得更加清楚，拿起火把离刺客的脸更近了些，众人面对此人的脸都惊讶了，就连易通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忙向着公主开口，“望公主赎罪，此人乃是我兵中将士，此次随军一起护送公主。”

　　“易将领，既然此人是你军中的，就交由你处理。”公主离开院子，回到自己的房中，

　　易通与将士们跪在院子中，等到公主离开后这才连忙起身，易通翻找着此人身上所留的特征，只可惜除了手中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其余什么特征也没有，身边一名年轻的士兵开口道，“我认得他。”身边听见的士兵齐齐吐槽着，“我们都认识啊，这不是废话吗？”年轻士兵继续开口，“我的意思是我和他是同乡，我对他很熟悉。”易通听见这话立马来了兴趣，赶忙问道，“你和他是同乡？他家中可否还有什么人？”

　　“他家中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他父母亲前几年都死了，妻子常年在家耕种，偶尔靠刺绣赚些钱贴补家用，他的军饷也都是交给妻子。”士兵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易通一时没有头绪，派人将刺客的尸体放置在旁边空闲的库房内。自己则多派了些人手与自己一起守在公主房外，生怕夜晚有别的刺客再次行刺公主，军中出现此等事情，还是得加强防备才是。

　　“茗茗，你认为这次的会是谁？父皇还是太子？”公主漫不经心的躺在床榻上，询问着身边的侍女。

　　“茗茗不知，公主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还真是迫不及待了，在我的封地上就想要杀了我，也不知下次会有多高明的手段让我见识见识。”

　　一夜之后，府邸中再没出现任何事情。

　　直到第二天傅云宪才从士兵口中的议论知晓此事，立马询问起前一晚发生的细节，得知尸体被放在空闲的厢房内，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愣住了，看向士兵手指的方向，又望旁边自己刚刚走出的房间看了一眼，自己跟尸体做了一夜的邻居？

　　顿时胃里一阵翻山倒海，正巧易通带兵巡逻回来，看见傅云宪面色苍白，手还捂着嘴的模样顿时笑了出来，出声嘲笑着，“傅御史好心情啊，身体都这样了，还来赏雪。”

　　“易通你......”没等骂人的话说出，傅云宪就忍不住扶在墙边吐了起来。

　　易通看见傅云宪吃瘪的模样心情愉悦了些。

　　傅云宪早知道昨晚听见动静就出门看看了，绝对不会在房中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