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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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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荫迷迷糊糊的靠在凌烟的肩头,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场景。
“玉茗,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掉进御花园的池塘里,你自己死死抓住了岸边的柳枝一直等到我发现你才把你就上来,”凌烟不停的找程荫搭话,让程荫保持清醒,程荫的声音细弱,贴在凌烟的耳边时不时的发出“嗯”的声音。
“那时候我在皇宫里被皇后教习,很多小孩子都不愿意跟我亲近,在皇宫里第一个跟我说话的孩子就是你,你当时在池塘边不停的喊着救命,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程荫听后,轻笑了一声,凌烟接着继续说下去,“幸好我每日都会去太医署,急忙把你送了过去,你当时贴在我的背上,全身都湿透了,冰凉的身体贴在我的背上,身体都已经开始打起颤来,嘴上还不停的念叨着救命。”
“我记得你后来也生病了,在皇后屋内躺了好几日。”程荫听完,忍不住的回道。
“是啊,要不是那几日我住在皇后宫中,我早就死了。”凌烟听完,眼神中没有任何对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有的只有无尽的恨意。
程荫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前人的气场变化,强撑的睁开眼睛,凌烟眼中的恨意落进自己的眼中。
程荫当时自己因为在水中泡了太久,昏迷了两天才醒来,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心中一直想要再次回到皇宫感谢凌烟,再次见到凌烟的时候是在凌府,凌烟身着孝衣,面前摆着两具棺材,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哥哥。
凌烟跪在棺材前,像一具雕像,没有情愫,脊背挺的笔直,身边的人都在凌烟身边窃窃私语,程荫听着周围的声音无一不是,“整个凌家就只剩她一人,母亲早逝,如今父亲和兄长也没了,听说都是在睡梦中走的,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程荫不明白被称之为凶残的死状是什么,连死亡对于程荫而言也是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程荫听着周围人的语气,抬起头看着每个人的面上露出的神色程荫感觉到这件事情很可怕。
“那个姐姐会害怕吗?”程荫这样想着,挣脱开母亲拽着自己的手,跑到拜访着棺材的正厅里,站到凌烟的背后,发自内心的问了一句,“姐姐,你害怕吗?”
凌烟转过身看向程荫的神情看不出丝毫伤心,反而问了程荫同样的问题,“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我不希望姐姐会害怕。”说完跑向前抱住了凌烟,被抱住的瞬间凌烟小声的嘶了一声,程荫没有听见这一声,依旧向小大人一样轻拍凌烟的背,“不怕不怕,我帮你把吓人鬼打跑了,我母亲每次都是这样帮我把吓人鬼打跑的。”
凌烟落下了一滴泪,或许是被孩童的真挚打动,也或许是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样好了。“谢谢,姐姐不害怕了,你去找你父母吧。”凌烟轻轻推开程荫,想要让程荫离开。
程荫站起身时手无意中碰了下凌烟的手臂,凌烟瞬间皱起眉头,这次程荫终于发觉了,忙问道,“姐姐,你受伤了吗?我帮你吹吹。”凌烟赶忙拒绝,“没事,你回你父母身边去吧。”
程荫见凌烟留下的只剩下背影,只好一步三回头的默默离开。
“你怎么没声音了?”程荫的思绪被凌烟拉回来,程荫一直对当时的事情感到好奇,后面再次见到凌烟时,好像再也没有露出那样的神色,自己也为了能够待在凌烟身边,请求母亲把自己送到皇后身边学习。
“姐姐,你能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吗?我想听。”
凌烟有些犹豫,“你不是知道吗,我们小时候不是一起待了好久吗?”
“可我想知道,我想更了解你一些。”程荫的语气越来越轻,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被这个寒冷的空气带走一些温度。
凌烟感觉到程荫的温度即使披着大氅,温度还是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凌烟只好说着,“你要是一直清醒我就跟你说我儿时的事情,你清醒的时间越长,我说的就越多。每说几句都要回答我。”程荫当即就嗯了一声。
“我的儿时很快乐,每日都在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务,跟着祖父辨认草药,习读医书,偶尔跟着祖母学习刺绣,我很喜欢在衣服上绣出各式各样的花,那时的我总会趁着祖父母午休时从墙角的狗洞中钻出去,带着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侍女跑到山上去采药,说是采药不过是在山上采许多的草,带着一身泥回家,炫耀着自己的成果罢了。”程荫嗯的气声持续出现在凌烟的耳旁,凌烟继续说着“直到有一次我和那名侍女在山间迷路了,祖父母着急的很,带着许多人打着灯笼在山中找,直到傍晚才在山腰的一个山洞中发现我们。祖父母其实一直暗中派人跟着我们,那一日我和侍女钻进了竹林里,这才没能及时找到我们。后来我祖父母害怕又出现这样的事情,就在家中为我开垦了一大块荒地,种上各式各样的草药,还为了订做了一个小锄头,只是我没看见我的草药长出,我就离开了那里。”
程荫迷迷糊糊的听着凌烟的话,回了句,“以后我要为你买下一座山,在上面种满草药,然后陪你实现你治病救人的愿望。”
“你还记得呢,那时候皇后为宫中孩子请的夫子让我们说出每个人的愿望,你倒好,在我说完愿望之后来了句,你的愿望就是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夫子可把你好一顿训,后来还被罚抄了一整本的中庸,抄了整整一月才抄完,拿笔的茧子比你握剑的还厚。”凌烟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的话语也未曾停歇。
半个时辰后才终于到了京城附近的城镇,凌烟直接把程荫带到这个城镇的济善堂门外,济善堂掌柜看见凌烟手腕上的金镯,赶忙听着凌烟的吩咐,把程荫抬进后院中,看见程荫被抬走,赶忙向掌柜要来纸和笔,写下药方,让掌柜按药方去买,买完后直接交给自己。
程荫此时被抬进济善堂后院的一间厢房内,“把炉子的火烧的旺些,快去烧热水,再将熬药的炉子和锅搬到屋内,准备一些绑带。”凌烟嘱托着把程荫抬进的仆役,仆役按照吩咐连忙准备。
凌烟又叫了些女婢来到房内,在女婢的帮助下脱下程荫身上的大氅,又解开程荫的外衣,只剩下里衣,里衣的上身的血迹此时已经有些凝固,伤口处的布条也粘在伤口处。
凌烟让众人退出房内,只剩自己一人时,用刀划开了手臂上的皮肤,血迹很快渗透出,凌烟将手臂的伤口对准程荫的嘴唇,血顺着程荫的嘴唇缓缓流进口中,看到程荫有了咽下几口的动作后,凌烟用布条缠住了自己的手臂,紧接着取下一直挂在身上的香囊,将香囊里细碎的木条取出一根,用旁边的烛火点燃,在程荫的鼻腔处绕了几圈,紧接着让人喊着掌柜入内,掌柜进来后,帮凌烟扶着程荫,凌烟则用烧红的匕首一点点的分离布条和伤口处。
此时的凌烟已将面具摘下,掌柜一眼便看出凌烟刚刚的所为何事。
掌柜见凌烟面色变得有些苍白,轻声开口,“小姐,你喂她血了?”凌烟专注着割着布条,没听到掌柜的话,掌柜又重复了一遍,凌烟嗯了一句,算是回答。
凝儿是凌烟贴身的丫鬟,后凌烟父亲和哥哥都去世,凌烟被养在皇宫中,凝儿便回到老家,受凌烟之命接管平宁镇的济善堂,也是为数不多知晓凌烟药人身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