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潜意识狂欢盒子》林河

56、学裁：午饭 她的旁边坐

　　学级裁判场上，清野朝雾还在面色阴沉地翻看新到手的学生手册。疑似掌握高科技的黑白花，竟然连把上个学生手册的数据导入进来都做不到…不，肯定能做到，只不过是不愿做罢了。
　　画着红叉的照片一下子多了两张，学籍裁判席更加空空荡荡了。
　　和上次一进来就激烈攻击的氛围不同，这次大家更冷静一些…或者说，更迷茫和低落。刚刚获取到很多线索，甚至得知之前死去的人都有可能还活着，在这十分接近希望的节骨眼，最可怕的事再次发生了…足足两名同伴被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老规矩，先梳理一下案件始末吧！”河泽彻指节轻敲桌面。
　　“要…要从哪里说起呢。”千水茉莉问。
　　“今天接连发生两起案件，还都是下午五点左右，说明凶手一定在白天时间布置案件…那么就按照时间顺序叙述吧。”平津之律提议，“说说从起床到案发时都做了什么。”
　　“庄园不是被封住了嘛，今天早上我和平津、河泽三人想去挖地道，黑白花不让。”白井吉苹耸了耸肩，“然后我们就去其他地方找出口了，主要还是在室外找，还有庄园周边。直到拓缘的尸体被发现…我们都在室外。月冥山上午也和我们一起行动，下午我和他一起去了迷宫里。”
　　“下午我和平津还在室外。”河泽彻补充说明，“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了后花园一侧。”
　　“为了远程配合名潜，我和青木一直在城堡里的收藏室和藏书室调查。”清野朝雾说道。
　　“你们也都知道，我一直被隔在庄园外面。”名潜真渊叹气，“听到尸体发现广播我才进庄园。”
　　“案发之前我和千水都一直在西餐厅所在的那栋别墅。”桃叶知慧摩挲着下巴，“吃完饭之后，去后花园走了一圈，又回去了。”
　　“因为怀疑城堡里还有机关，我、红林和拓缘上午在城堡内调查。午饭后，拓缘说自己不舒服，要回房休息。”古今幽梨痛苦地闭上眼睛，“红林说去照顾她，那之后，我就自己行动了…直到我实在放心不下，去拓缘的房间找她…打开房门看到她的尸体。”
　　“收到古今的消息，我和千水最先赶到…”桃叶知慧补充，“然后第一次尸体广播响起。我们发现红林没在…出去发现她在塔楼下的尸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听起来是大家在庄园里各自四散行动，然后五点多钟古今就突然发现拓缘的尸体了呢。”名潜真渊总结。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桃叶知慧撇撇嘴。
　　“下午我们一起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有人给拓缘下毒，导致她死亡。”千水茉莉提高音量，“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肯定。
　　“下的毒是红豆杉。”古今幽梨语气严肃地说明，“凶手想利用红豆杉中毒症状发作的延后性制造时间差。食用三至四个小时之后毒发，那时，我们对于中午吃饭时的记忆已经模糊，餐盘也被收拾干净，不留一丝痕迹，无法调查，也难以回忆起谁有可能给拓缘下毒。”
　　古今幽梨继续分析：“这说明凶手要十分熟悉红豆杉的毒发特征，并且知道取用红豆杉的什么部位、以何种形式、下多少剂量才能保证致死。”
　　伴着古今幽梨的叙述，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白井吉苹身上。
　　“…不是我。”白井吉苹挠挠头。
　　“没人说是你。”名潜真渊无语。
　　“那你们看我干嘛。”白井吉苹歪头。
　　“……”
　　“白井，请你解释一下！”千水茉莉说。
　　“哦哦哦，红豆杉有毒也不是什么冷知识，而且，这件事咱们大家都知道吧。”白井吉苹环顾四周，“第一次探索树篱的时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过…这个没办法当成判断凶手的标准哦。”
　　“当然如果有人非要说只有我知道合适的下毒剂量什么的…”白井吉苹摸摸下巴，“也确实不太好解释。不过稍微动脑想一想，我要是杀人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明显，而且下毒什么的也太无趣了。”
　　[他是不是说了很不妙的话。]
　　“白井，你要把自己变成危险分子了。”桃叶知慧嘴角抽搐。
　　“其实下毒剂量无所谓。”清野朝雾指出，“怕不足以致死，加大剂量就是了。说到底，只要不在大家聚在一起用餐时毒发，凶手的目的就达到了。不如换个方向考虑，毒被下到了哪种食物中？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
　　“聚餐之前下毒不可以吗？”古今幽梨问。
　　“不可以的。”桃叶知慧思索，“这是自助餐啊，大家自己拿盘子取用的。提前下毒无法保证只有拓缘吃下有毒的食物。又不是随机杀人…”
　　“等下。”青木鲤小声惊呼，“没有证据说明凶手一定要杀拓缘啊…毕竟也还不知道动机。万一真是随机杀人呢？”
　　“随机杀人也行不通。”桃叶知慧反驳，“有条校规是一个凶手最多能杀死两人，你忘了？万一好几个人吃了有毒的食物怎么办，凶手自己不就违规了么。”
　　“而且…”桃叶知慧低声补充，“我也不觉得有人会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要保证只有拓缘吃下某种食物。”清野朝雾念叨着这句话，“拓缘最喜欢吃什么？”
　　“牛排！”千水茉莉不假思索地说出。
　　“可是大家都吃了牛排啊。”白井吉苹说。
　　“不…等一下！”桃叶知慧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桌子，提高音量，“是黑胡椒！牛排的调味已经很完美了，但只有拓缘会放入大量黑胡椒…这确实是只有她才会吃进嘴的。”
　　“好像…确实？”千水茉莉回忆，“只有拓缘会放黑胡椒？说起来，除了牛排，吃其他东西时，有人放过黑胡椒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凶手原来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太细节了。”白井吉苹感慨。
　　“桃叶。”古今幽梨开口，“你刚才说，吃饭前你和千水一直在西餐厅？你们注意到还有谁进去了吗？”
　　“啊，我说的是我们在西餐厅所在的那栋别墅。没有一直呆在二楼西餐厅哦，也有在一楼调查，一楼有健身房、会客厅和前厅。”桃叶知慧解释，“而且，就算有人提前进去也没用。就像我之前在群里说过的…那些食物是一个瞬间凭空出现的，不管你们信不信…”
　　“所以还是吃饭的时候下毒。”河泽彻总结，“把毒下进装黑胡椒的调料盒里。”
　　“这个动作很好完成…”平津之律皱眉思索，“因为不吃黑胡椒，也没人注意调料盒在哪里吧…”
　　“没错。”河泽彻点头，“趁别人不注意把磨成粉末的红豆杉种子放进调料盒就好，撒出来之后，拓缘也无法察觉不对劲…”
　　“知道下毒很好操作。但现在的问题是，谁下的毒！”古今幽梨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情。
　　面容冷静的河泽彻、神色中透着担忧的千水茉莉、慵懒中带一丝不耐烦的桃叶知慧、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白井吉苹、神情嘲讽仿佛冷眼旁观的名潜真渊、神情沉静若有所思的平津之律、因懒得营业而面无表情的清野朝雾、还有口罩遮住半张脸隐藏表情的青木鲤，以及白纱遮住整张脸，一丝一毫信息都不泄露的月冥山无我。
　　所有人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人看起来像凶手。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凶手不露出破绽才是正常。
　　“谁都能做到，那就是谁都有可能下毒喽。”白井吉苹指出，“但是我们至少能排除一直不在场的名潜！”
　　“对对对。”千水茉莉露出圈圈眼，“但是谁都有可能我们还怎么推理哇，有其他方向吗？”
　　“谁有西餐厅的照片？发给我看看。”又在埋头看学生手册的清野朝雾抬头开口，“要没有食物没有人的西餐厅照片。”
　　“咦。我有。”桃叶知慧给他发过去，“要这个干什么。”
　　“清野肯定有新发现…”白井吉苹露出期待的目光。
　　“你们看…”清野朝雾放大照片的一个部分，“这就是我们吃饭的那张长桌，无论食物是否出现，调料盒一直在桌面上。”
　　“这说明什么…”桃叶知慧眼神放空，“其实饭前也可以下毒？”
　　“啊！”千水茉莉惊恐捧脸，“说明我们两个的嫌疑大大增加了！”
　　“诶？”桃叶知慧微怔。
　　“啊啊啊因为我们上午一直在餐厅别墅里啊！最方便下毒了！”千水茉莉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我懂了。”桃叶知慧无奈摆手，“但是千水你可以不说出来的…”
　　“不说出来嫌疑也很大啊啊啊。”千水茉莉十分惊慌，“别怀疑我们哇，我们俩都没下毒！”
　　“呃…那个…”清野朝雾欲言又止。
　　他提出这个发现真的不是为了怀疑桃叶和千水来着。单纯因为想到这一点。
　　话又说回来，感觉千水茉莉太过实诚以至于不可能是凶手。
　　“所以，除了你们，上午还有谁进过西餐厅？”古今幽梨再次提问。
　　“上午的时候，白井、平津和河泽进来找水喝来着，但是什么都没找着，直接走了。”桃叶知慧解释。
　　“对。”白井吉苹点头，“就是我企图挖地道被赶回去的时候。我们三个进西餐厅也是一起行动，没人有机会下毒。”
　　“月冥山呢？他没进去？”古今幽梨问道。
　　“他在一楼等我们。”白井吉苹说。
　　“那还是应该假设凶手在我们吃饭期间下的毒。”河泽彻思索。
　　“诶，但是…你们看。”青木鲤也埋头学生手册看了半天，然后将照片另一个地方放大展示给众人，“桌子上一共有四个调料盒，两个是盐，两个是黑胡椒。长桌的一角有一对。所以…哪个黑胡椒盒被下了毒呢？”
　　“这谁能知道。”白井吉苹只觉两眼一黑。
　　“拓缘的座位在哪里？”月冥山无我突然开口问道。
　　“嗯？”古今幽梨猛然意识到什么，也拿出学生手册，指了指某个位置，“这里。”
　　“她的左右两边坐着谁呢？”月冥山无我接着问。
　　“左边是红林…右边是我。”古今幽梨回答。
　　“拓缘所在的位置，伸手够不到黑胡椒盒子。”月冥山无我解释，“她必须求助旁边的红林把调料盒递给她。”
　　古今幽梨眼睛微微睁大：“红林的左边，没有任何人…她左边只有几个空位。而那个调料盒固定被摆放在桌角的小装饰花瓶旁边…”
　　桃叶知慧接上对方的话语：“调料盒虽然一直在西餐厅，但也会随着用餐痕迹的消失回归原位。”
　　“所以，那顿午饭，唯一在拓缘之前接触过那瓶黑胡椒盒的人只有…红林！”古今幽梨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语气中透露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