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横祸 这里不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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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云城的天空万里无云，经过大半个夏天的炽热蒸烤，林间的蝉鸣音变得嘶哑粗糙。
临近开庭，陈琪在微信上表现得十分越来越焦躁，一会想要出庭，一会又改变主意不愿出庭，上一秒关心柳萤准备的材料是否齐全是否会败诉，下一秒转又纠结这种闹到打官司是否过于冷硬绝情。
接触不同当事人，柳萤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很多当事人都是生平头一回接触诉讼，为了让陈琪放心，柳萤张庭竹沟通后，张庭竹建议她与陈琪见面再进行一轮商议沟通，全面地给陈琪答疑解惑。
工作日的中午，陈琪午休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两人就约在了陈琪工作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这家的金桔杏子Dirty还不错，我刚过来发现你们这商业街有很多家咖啡店诶。”柳萤唇角漾起，礼貌地寒暄。
“周围都是打工牛马，我们单位有个同事一天会喝2到3杯咖啡。”陈琪在柳萤的带动下，神色变得从容，没有很紧张，“柳萤律师，您吃饭了吗？”
“说了叫我柳萤就好，我们年龄相仿，没那么客气。吃了过来的，陈琪，你咧？”
女孩点了点头，这时服务员将陈琪点的咖啡端了过来。
柳萤观察这次见面的陈琪，面色比第一次见时好了很多，神情少了惊惶，气色红润。
果然远离渣男这种不稳定的风险因素是正确的。
她又将视线投向了与两人隔了一张桌子的青年身上，男生长相周正，早在与陈琪一起走进咖啡厅时，她就注意到了，但只有陈琪朝她走了过来，青年见陈琪落座后才自己走向了一的独立圆桌，但他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望来二人这里。
再次捕获着青年带着关心的视线，他澄澈的目光顿时露出了腼腆，低头随手捏紧了咖啡杯。
柳萤笑了笑，打趣道：“那个男生是谁？”
陈琪顺着柳萤望了眼男生的方向，声音同样腼腆：“没谁，就我一个同事。”
普通的同事应该不至于如此关心，柳萤长“嗷”了一声。
“真的，见山只是有次碰到了我在楼梯间哭，所以他就知道了这件事。”
“没事的。不开心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放心交给我们。”柳萤伸手拍了拍陈琪的手背，声音温柔，“我之前跟你说过，不想出庭的话，你可以不用出庭，安心在家等消息。这个案子，我们很有信心，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经验丰富的张庭竹主任，对吧？”
“我是相信柳萤你的。”陈琪笑了笑，扁着嘴，表情难过，“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表现如此美好的人，会突然有天变成了野兽一般的坏人，我不理解，他...之前真的不是坏人。”
柳萤收回了手，温声：“人心隔肚皮，我们要向前看，往事已经发生，无法改变，你再去纠结反刍，除了情绪变得更糟，其实对于我们未来没有什么意义。”
明明上次和陈琪沟通时她的状态已经变得很好了，怎么会短时间内情绪反复又陷入矛盾漩涡。
柳萤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消失不见，神情凝重：“杨强最近没有联系你吧。”
陈琪神色顿时变得犹豫纠结，柳萤心沉了下来。
“陈琪，既然你找到我们律所，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柳萤尽管有点生气，但对着善良，性格有些软糯的陈琪，她无法说出更为难听的话。
“有过几次。”陈琪吞吞吐吐。
“......”
还几次，闻言柳萤血压都要上来了。
“为什么一次都没跟我说过，你知道很多聊天或者通话记录可以作为证据递交给法院吧。”柳萤无奈，语调高扬。
“我、对不起，柳律师，你别担心，他只是联系我，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一直在微信还有电话上给我道歉的。”
“你们见面了？”柳萤赶忙问，一个喜欢动手打人的渣男，她不愿意细想，倘若再次见面究竟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陈琪摇着头：“没有，我没答应，你和张律提醒过我，我爸妈也不让我私自和他见面。”
没见面就好，至少人身是安全的。
“那记住了，不要再见面，也不要再打电话或发微信，把联系方式全拉黑。”柳萤耳提面命。
“我拉黑了的，但是他又会换号给我打，有点犯人。”陈琪咬着唇，手指无措地捏紧。
柳萤想了想，建议：“实在不行，你就换号，暂时微信设置下权限，陌生号码一并都别再联系了。”
兴许是柳萤的语气过于严肃，陈琪神色惊惶，眼梢染上不安，她点了点头。
“抱歉，我语气有些着急，也不是怪你的意思。陈琪，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感到对不起你，真心想要道歉，应该还你钱才对，你别急着反驳，就算他没钱，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在如今这个社会不至于连三千的工作都找不到，而不是私下里去骚扰一个已经受到委屈伤害了的女性。”
陈琪捏紧的指关节泛白，眼梢染上红意。
“而且，我和法院沟通后，杨强目前并无庭前调解的想法。”
“我是不是做错了，会影响这个开庭结果吗？”陈琪面色焦急。
柳萤叹了一口气，错不错的，现在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
“你把这段时间保留的聊天或者通话记录，都打包发我，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格式准备文档。另外再跟我具体讲下，你们都聊了什么，剩下的，我来想办法解决。”
柳萤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快1点半了，到了陈琪回去办公的时间。
“好的，柳律，谢谢您，不好意思，劳您费心。”陈琪有些抱歉地说。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也要回律所了。”
“好的，劳烦你今天特地过来。”
“没什么的，这也是我的工作嘛，记住了啊，接下来，不要再接陌生电话，有事随时联系我。”柳萤拉了下陈琪的手，认真叮嘱。
“好的，我知道了。”陈琪点点头。
两人说着就打算起身告别。
“琪琪，你怎么不愿意见我，我今天终于在这里等到你了。”一道陌生的，情绪明显高涨不太正常的男声突然传了过来。
柳萤抬眸望去。
见到一位身高中等，穿着邋遢的男人，他头发有些凌乱，浑身精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琪，露出浑浊危险的凶光。
和照片文档上的男人长得颇像，柳萤懵怔一瞬，很快回神，赶忙站起了身。
“啊，杨强，你、你怎么在这里？”陈琪懵在了原地，神色变得胆怯，声音布满慌张。
“宝贝，你忘了啊，我肯定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呀，这段时间，你一直不愿意见我，我一直在你家还有你单位附件等你，让我等了好久。”杨强视线依然黏糊糊地定在女孩身上。
陈琪顿时被吓到，身体颤动着，怒吼：“你别这样叫我，我说了分手，我们是陌生人了。”
男人一怔，眼神流露出凶狠，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旁若无人地再次走近二人，继续说：“琪琪，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我爱你，我们不是陌生人，你是我老婆。”
柳萤皱眉，目光在咖啡厅内转了转，杨强没有放低声音，一番对话后。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好奇地望着他们三人。
柳萤压下涌上心头的惶恐。
这是在公开场合，她不能慌乱。
“不是，杨强，你别过来，也不要这样，我们没有结婚，已经分手了。”陈琪十分害怕，但她还是坚持否认道。
柳萤见状，她从桌子内侧转到了陈琪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很轻：“陈琪，你冷静点，别怕。”
“琪琪，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你知道我脾气不好的，我很爱你，我向你保证，下次不会了。”
听见杨强如此厚脸皮的话，柳萤感受到身边的女孩身体颤得更厉害。
陈琪咬着唇，她不该心软的，颤抖着抬眸，视线越过杨强，见到李见山起身往这里走来，又感受到手背覆来的温度，她心神定了定，还想再开口反驳，就见到——
大庭广众之下，男人跪在了她面前，还挥手噼啪扇打自己的脸，耳光声极其干脆，一面打一面说：“老婆，我是真的很爱你，求你你别离开我...”
柳萤与陈琪一时都懵在了原地。
见陈琪没什么反应，男人跪着挪动着往陈琪脚边，继续说：“琪琪，你原谅我吧...”
这时，咖啡厅内的人都齐齐望了过来，周围响起了八卦讨论的声音。
陈琪还想上前拉男人起身，她说：“杨强，你快起来，你不要这样。”
柳萤一把拉住陈琪的胳臂，拽住她就向后走去，跪在地上的杨强，恶狠狠地瞪了柳萤一眼。
柳萤心尖一颤，但她还是死死拽着陈琪不松手。
这种危险的眼神她在卷宗里见过。
她觉得杨强今天来者不善，更不能松开陈琪不管她。
“陈琪，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青年男人走了过来，关心道。
“没事，见山，我们回去。”陈琪稳下心神，对着李见山说。
咖啡店的服务员夜走了过来，杨强搞这一出，已然影响到了店里的生意，围观人群里有人拿起了手机拍摄。
服务员：“这里不让下跪，这位先生请你起来。”
柳萤拽着陈琪绕过赖在地上不动的杨强，抬脚就往咖啡店的出口走去，她对着服务员小声道：“去叫一下商场的保安。”
柳萤纳闷陈琪这种从小很乖很听话的女生怎么会与杨强这种情绪不稳又难登大雅之堂的人相识。
“陈琪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说呢，你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狠心，原来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老子头顶的绿帽子都一堆了吧。”杨强站起了身，表情恶狠，出言不逊，起身，快步就想拉住跟着柳萤往外走的陈琪。
“杨强，你胡说什么呢？”陈琪反驳道。
“喂，你嘴巴放干净点。”李见山直接站在了两人中间，挥手挡开了男人想拉住陈琪的手。
“我拽我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你给老子滚远点。”杨强嘴里不干不净，接着辱骂了几句。
“陈琪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单方面地纠缠她了。”李见山并没有松手，也瞪了回去。
柳萤忙将陈琪拉远了些。
“操，多管闲事。”杨强扬起右手就朝李见山的脸挥去。
两个男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场面顿时变得混乱。
“你们住手。”陈琪快步走向两人。
服务员见状也慌了神，柳萤拿过手机就想报警，余光瞥到了杨强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短刀，心猛地提了下来，她忙对着服务员道：“麻烦报下警。”
随手端起一旁没来得及收起的咖啡杯就丢向了杨强正见机挥刀刺向李见山腹部的手。
杨强手背一痛，指尖方向偏了偏，随即划开了李见山的胳臂，大片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柳萤吓得手抖，耳边同时响起女生的尖叫，人群夹杂着拨打报警的声音。
李见山一面捂着自己的伤口，一面抵挡男人挥来的拳头。
短刀掉在了地上，不知道被谁一脚踢远了。柳萤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大厦的几名保安朝这里跑来，很快两个男人就被拉开，陈琪六神无主地在李见山身边打转。
“琪琪，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李见山脸色发白，身上衣服都被刺眼的红色浸湿。
柳萤将自己的防晒外套脱了下来，团成一团，压在了男人伤口处，冲着周围人呼喊：“麻烦打下120。”
“已经打了的。”
被拉开的杨强，此刻表情变得尤为夸张狰狞，用力推开身旁的人，弯腰抄起脚边的凳子就往陈琪的脑袋方向扔，怒骂：“你这个贱女人！”
陈琪一直都在关心跟前的李见山，对飞来的危险并没有任何感知，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脸前一暗，随之响在耳边的一声低呼。
“啊，柳萤，你...”陈琪声音带着哭腔。
柳萤只觉得左臂袭来剧痛，半个身子都变得麻烦，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声音因为发颤而变得细微：“应该没事。”
呜，好痛。
救命，她不会骨折了吧。
等急诊医生在给自己上夹板的时候，柳萤仍旧心有余悸，大脑懵怔，一切仿佛在做梦。
她今天这算是飞来横祸倒霉头顶。
拍完片子后，医生诊断是轻微骨裂，没有骨折。
柳萤好心情地安慰自己，幸运只是骨裂，也没发生更严重的事。
李见山比她受伤严重得多，需要缝针住院。他们一起乘坐急救车到的医院，陈琪刚和哭着她道歉后，就陪着李见山去了外科的住院部。
“这位同志，你留我一个电话，明天时间方便的话，来所里配合下做现场笔录。”一位警官对柳萤客气道。
柳萤低呼了口气，额角浸着一层汗珠，右手掏出手机，记下了警察的电话，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下了，辛苦了，警察叔叔。”
“也没有到叔叔的年纪。”这位警官长着一张秀气的脸庞，刚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时，显得有些距离感，眼下半开玩笑露出了年龄相仿的感觉。
“好的，警察叔...同志。”柳萤笑着改了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横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