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计划第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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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黑市更不太平，魔法震荡的波动，以及不断传来的打斗声，让本就心事重重的以利亚更加难以入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晨光透过窗户。
他睁开酸涩的眼睛，转头望向另一张床上的凯恩。
凯恩的呼吸匀长而平稳，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药剂显然起了作用，凯恩的脸色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已不再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病态。
仿佛感应到了以利亚的目光，凯恩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早。”凯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撑着床坐起身，转头看见了以利亚浓浓的黑眼圈，“看来药剂的效果还不错？至少现在走出去你更像病人一些。”
一夜未睡的以利亚看起来比大病初愈的凯恩还要憔悴一些。
以利亚冷哼一声，利落地翻身下床，动作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烦躁，“就当是我看不得人去送死。”
凯恩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还加深了一点，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放心，我记得自己的承诺。”
他掀开薄被下床，动作不再滞涩，“感觉好多了，药效比我想象中更强。灵魂的撕裂感基本消失了，剩下的体力问题影响不大。”
说完，凯恩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袖口的以利亚，“你怎么样？昨晚分出精神丝会有影响吗？”
以利亚避开凯恩探究的视线，侧头瞥向窗外。
夜晚巷子里传来的各种声响已经平息了下去，宣告着黑市的混乱停止。
“死不了。走吧，计划第一步，勘察地形和巡逻时间。”
推开旅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巷道上到处残留着激斗的痕迹，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墙壁上有几处新鲜的灼烧焦痕，地上是四散的物品和尸体，破碎的、完整的。
摊主们开始对地上的物品挑挑拣拣，他们默契地划分好了各自的区域。
将所有有用的都挑选完毕，那些无用的事物被风系魔法一齐扫进了巷子角落，巷子中又开始准备进行下一轮划分。
以利亚和凯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若非及时进入旅馆，他们昨夜恐怕也成了这惨烈棋盘上的卒子。
“走。”以利亚的声音有些发涩，率先迈步，靴子小心避开地上深色的血迹和不明污渍。
再次穿越黑市和王国连接的那堵墙后，紧绷的两人都松了口气，之前的画面冲击力实在有些过大。
再往前走，虽然都是王国领地，但越靠近王宫区，环境就越发规整有序。
低矮破旧的房屋被取代，街道宽阔起来，铺着虽然有些磨损但还算平整的石板路。
两侧的建筑虽然也称不上奢华，却结构完整，窗明几净。
偶尔有穿着体面一些的行人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对生活的疲惫，却少了几分外围人群特有的绝望和麻木。
同时，越靠近王宫，戒备也越加森严。
卫兵小队巡逻的频率明显增高，他们的神情不再像黑市外那般慵懒闲聊，而是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行人。
队形的间距也收得更紧，手按在腰间的剑柄或短棍上，警惕性极高。
显然，王宫现在确实无法从正面进入。
两人状似寻常地在王宫外围的几条街道上散步，时而停下假装挑选路边小贩售卖的劣质日用品，时而靠在墙根低声交谈几句。
凯恩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一队经过的卫兵，精准地记录着他们的巡逻路线、人员配置、交接时间和反应速度。
以利亚则微微闭目，精神力谨慎地向外延展，感知着空气中是否有异常的侦测魔法波动或能量聚焦点。
几个小时的耐心观察下来，一张无形的王宫近卫巡逻图已在凯恩脑中成形。
“看到了吗？”凯恩的声音压得极低，用眼神示意王宫侧门斜对面的一条短巷入口，“那里是两条巡逻路线的交叉点，每隔二十分钟左右，两队会在那附近错身。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两分钟。”
以利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狭窄的巷口位置极好，既能被主街道上偶尔经过的巡逻队瞥见巷内部分情况，又不至于因为声响过大第一时间惊动所有人。
巷子内部幽深曲折，是动手制造混乱的理想地点，前提是能控制破坏范围，只引起骚动而不波及无辜。
“位置合适，”以利亚微微颔首，目光在巷口来往的人群上停留了一瞬，“动作要快，波及面要尽可能小。”
“嗯，我选好路线了，”凯恩指向一条与他们目标巷子垂直的更小的岔路，“巷子的后半段比较深，我会跑进更深的小路。等动静起来后，交叉点附近的巡逻队会在一瞬间赶到。”
他的计划核心是利用巡逻队交接时的视线分散和责任感，精准地送上门成为他们眼中的可疑分子。
方案在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中敲定，只剩下执行的具体时机。
又耐心等待了近半小时，凯恩计算着巡逻队即将交错的时间点，朝以利亚示意地点了点头。
他改变步速，故意落后了以利亚几步，而后改变方向朝着巷口走去，眼神扫视周围，一副寻找地方休息的样子。
而以利亚则停留在在前方不远处的小摊上，与摊主讨价还价了起来，与此同时他那掩在袖袍下的指尖，正飞速勾勒着符文。
凯恩在墙根停下，侧对着巷口，他深吸一口气，触碰了以利亚留在他身上的那节精神丝。
嗡——！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的能量挤压声在巷子深处骤然响起！
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异常清晰。
紧接着，空气中猛地裂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几个行人下意识捂住眼睛发出惊呼。
如两人所料，最靠近巷口的那队巡逻卫兵反应极快。
巡逻小队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源头，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迅速掠过受惊的行人，这些普通人绝非爆炸的制造者，动静源头在更深、或早已转移。
小队长立刻做出了决定。“不是他们！源头不在巷内！其他人分散搜！”
就在巡逻队所有注意力被白光和受惊人群牢牢锁定的瞬间，凯恩悄然紧贴着外侧巷壁做出要离开的模样。
他根本没深入巷子，那样容易被判断为不配合，从而演变成暴力事件。
他仅在踏出巷口的刹那，将浑身肌肉绷紧，刻意踉跄了一步，撞上一位刚放下捂眼手臂，正欲开口的路人。
“哎哟！你这人…”路人被撞得一个趔趄。
凯恩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惶，他做足姿态转身就要往主干道上逃。
“站住！”小队长听到动静，目光瞬间从巷子深处的混乱抽回，精准锁定了凯恩行迹鬼祟的身影。
凯恩的动作戛然而止，僵硬地停在原地。
他慢慢地转过身，双手看似下意识地微微举起，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努力表现出一个普通平民面对巡查队时最正常的反应。
察觉到凯恩动作和神情的不自然，经验老道的小队长立刻警觉起来。
他眼神一凛，抬手做了个无声的手势。
身旁两名训练有素的队员心领神会，一左一右迅即上前，反剪双臂，将凯恩死死按在了原地。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不远处的以利亚恰好瞥见凯恩被压制在身侧的右手。
只见他手指微蜷，朝着自己衣襟的方向，极其隐晦地做了个掀开的手势。
电光火石间，以利亚明白了凯恩的意图，暴露真容，让巡查队有理由继续探查。
他分神，短暂解除了凯恩身上的伪装魔法。
凯恩真正的，充满野性的面容，突兀而刺眼地呈现在小队长的瞳孔里。
这张脸孔，与周遭市民的神态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小队长心脏猛地一跳，此时问题已经不止是引发骚乱，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王宫周围，更凸显了他们的失职。
他环视了四周，行人被看的纷纷低下了头，接着，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狠，“什么人？！王宫重地附近鬼鬼祟祟，还刻意掩饰面容！说！身份证明，拿出来！”
凯恩微微偏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住，眼神恰到好处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抿紧了嘴唇，喉结滚动，一副欲言又止、紧张至极的模样，将他脸上的野性冲淡了许多。
“身份证明！”小队长加重了语气，两边压制的人也跟着加重了动作，“哑巴了？还是根本没带？或者说，你根本没有？”
凯恩也顺势收起了那副窝囊的样子，他眼神极其锐利地扫过小队长和他身后的巡逻队员，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随即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稍纵即逝。
以利亚在暗处又叠加了几个魔法，细小的光球在凯恩周身爆破。
他的手在袍子底下都快抽筋，才塑造出了凯恩高深莫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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