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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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喉结滚动，药剂滑入食道。
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在体内蔓延开来，滋养着灵魂深处的裂痕，疼痛的消失让他精神舒缓了下来，现在的他在抵挡自己随时要睡去的冲动。
店主的目光在凯恩脸上停留了一瞬，咧开嘴灌了口酒，“好！看在你们这么痛快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提示。那些源源不断的小贼填满了王国所有的监狱，也惹恼了我们的新王，她发话说，再犯的盗贼一律关押进王宫下的死牢。”
“我不认为这算是什么小提示，王宫下的死牢，出了名的进去就出不来，别说探查王宫了，真进去了就可以等下一世了。”相比凯恩，以利亚虽然不怎么离开法师塔，但对各势力的情况都有基本的了解。
凯恩强撑着被药剂暖流催生的强烈睡意，眼睛锁定了店主玩味的表情。
“那么，既然要去王宫的地下，”凯恩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语速缓慢却精准地抓住了核心，“被逮捕时，需要经过王宫内部通道押送入死牢，对吧？”
店主咧嘴一笑，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
以利亚皱眉，明白了凯恩的言外之意，但他立刻反驳，“就算能混进去走那段路，然后呢？守卫环绕，层层深锁，根本没有自由探查的机会，真进了死牢核心区域，就真的是出不来了。”
“嗐，说得好像你们现在有正经路子混进王宫似的。”店主嘬了口酒，漫不经心地在柜台上画了个叉，“王宫守备森严，别说生面孔了，连只苍蝇飞过都要被验明正身三次，如果真能找到明面上的办法进去，我大可以随便找个佣兵。”
以利亚陷入了沉思，进入死牢的代价太大，而现在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被遗忘了一阵的绑定法阵。
以利亚转头，与凯恩对视了一眼，凯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块去。
“那就多谢您的提醒了，” 凯恩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只是不知道在我们探查结束之后怎么将信息传达给您？”
店主灌了口酒，含糊地摆手，“事成后，你们自然会知道。走啦，别在这儿碍眼。”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以利亚见状，知道问不出更多，便拉起强撑精神的凯恩，迅速离开了那间气味复杂的小店。
两人在黑市深处寻到一间不起眼的简陋旅馆落脚。
房间狭窄但还算干净。
凯恩已经熬过了最疲惫的那段时间，现在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只是身体深处的疲惫还时不时提醒着他的状态。
以利亚则是迅速将房间做好了一系列的防护措施，再三检查之后才开口。
“法阵，”以利亚看见了凯恩的疲惫，他开门见山，“如果有这层保险，在押送过程中潜入王宫是有可能的。但我不确定法阵在死牢的阻隔下是否还起效。”
凯恩点点头，闭着眼揉按额角，“没错，但王宫内部通道是唯一可能不被额外盘查就能进入深处的机会，我们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以利亚眉头紧锁，“我来当那个被捕的盗贼。这是为了我的记忆，我所求的真相而冒险。你的目标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别被卷进来。”
“我不同意，以利亚。”凯恩立刻睁开眼，语气斩钉截铁。
“我需要一个理由。”以利亚双手抱胸，直视凯恩的眼睛，“即使不是因为这种情理性的原因，作为更强者，我潜入王宫的成功率也更大。”
凯恩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看起来非常为难。
“哑巴了吗？还是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以利亚冷哼一声，话语也变得刻薄了起来。
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永远可以点燃他的怒火。
“如果被押送进死牢的话，我们的伪装魔法就会失效，对吗？”凯恩并没有继续刚刚的争吵，而是将话题转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是啊，这又怎么了？”以利亚被这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凯恩深吸了口气，语速加快，“这意味着，我们的真容会被看见，而你的长相，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会去偷盗。”
以利亚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导师，但是在他的长相加持下，更像是一个贵族，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我很高贵”的气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以利亚的抱臂姿势僵住了，脸上那副“你无理取闹”的刻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的愕然。
这个理由充分到他完全无法反驳。
如果由以利亚扮演盗贼，那么在被揭穿伪装魔法的那一秒，就如同夜明珠掉进了煤堆里，扎眼至极，偷偷摸摸混进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而凯恩……
这人长得虽然也扎眼，但莫名给人一种“他确实做得出来”的感觉。
“你……”以利亚想反驳，说“我也可以装得很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道理。”最终，这三个字以利亚是咬着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无情现实击败的挫败感，他缓缓放下抱紧的双臂。
“但这不意味着你的状态适合做这件事。”他指了指凯恩，“你现在根本不会魔法，灵魂又刚刚恢复，身体也需要休息。”
“所以我需要你啊，以利亚。”凯恩截断他的话，脸上的疲惫被专注取代，他的眼睛紧紧锁住以利亚，“我不会独自冒险，我需要你的魔力远程辅助。”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小臂内侧，那是灵魂绑定法阵烙印的位置，“我们是一体的，以利亚。”凯恩的声音带着坚决。
以利亚听着凯恩的解释，面色还是没有缓和下来，真进入之后，他也无法做任何承诺，虽然凯恩话说的好听，但实际的危险并没有什么差别。
凯恩顿了顿，看着以利亚依旧紧绷的脸色，语气放软了些，“你该相信我一次了，以利亚。相信我不会找死，而是真的在想办法活下去。”
狭小的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以利亚定定地看着凯恩，凯恩没有丝毫躲闪，坦然回视。
对视片刻后，以利亚败下阵来，一缕金色的细丝被切断，留在了凯恩身上。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以利亚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一些。
“听着，”以利亚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不会允许任何牺牲，如果被发现，直接拉动我的精神丝，不要犹豫。我的魔力能随着这一阵波动强行撕开通道，这是你除了法阵以外唯一保命的机会。”
说着，以利亚上前一步，几乎与凯恩鼻尖相对，警告的意味如同实质的寒气，“至于行动中，我会在外面尝试将魔力送入，但别指望百分百成功，所以收好你虚弱的样子，别被人发现。”
“如果你在里面真的因为犯蠢把自己搞进死牢，使用法阵也传送不出来，”他语气加重，“我不会去闯死牢，你会在里面度过一辈子，懂了吗？”
这赤裸裸的警告和最后通牒，让凯恩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甚至唇边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一言为定。”
以利亚揉了揉额角，掩饰因切割精神丝带来的一丝眩晕，“行了，既然你非要当这个诱饵，那说说计划。怎么让你恰到好处地撞进卫兵的网里？那些卫兵一生气多半会上拳脚，会降低成功的概率。”
凯恩靠坐在简陋的床边，疲惫感在药效下正缓慢退潮，思维逐渐清晰：“街头那些盗贼的套路太显眼，我们得设计个更合理的身份冲突。”
以利亚挑眉，示意他继续。
“找个王宫附近，靠近卫兵巡逻路线的地方，”凯恩分析道，“由你在暗中制造一个不大不小的魔法扰动，伪装成失控或小型魔法物品泄露，范围不需要大。而我，就在扰动中心恰好路过。”
“然后呢？卫兵来了你就站在原地？”以利亚狐疑。
“当然不。”凯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需要一个意外。当卫兵被魔法扰动吸引过来时，我需要惊慌失措地从事发现场跑开，让他们发现我是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
以利亚瞬间明白：“这就意味着你会因为身份可疑而被捕，而不是简单的盗窃。”
“对。”凯恩点头，“这样那些卫兵多少会有些忌惮，同时我这个送上门的功劳可比那些无法产生功劳的盗贼要珍贵的多。”
“卫兵的巡逻时间和地点我们并不了解，明天探查完再做决定吧。”以利亚没有直接将计划敲定，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知不觉间两人吵了不少的时间。
“现在，这位刚刚的病号先生，你可以先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由于药剂和消息都没有花什么钱，这次以利亚有充足的钱财，至少足够他开有两张床的房间。
以利亚躺上了自己的那张床，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那些杂乱的思绪。
所有的疑虑、恐惧和谋划，都将在明天的阳光再次笼罩王国时，拉开序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