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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哥们儿我 ...
001.
燕汀,十里坊监狱。
两年刑期已满,走完流程拿到释放证明,郝鹿严正式走出监狱的大门,但他心里没有半分对终于自由的感悟,只剩惘然。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回顾着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前半生。
15岁,家庭大生巨大变故,爹死,娘成了植物人,至今躺在医院,而他跟着本地的地痞老大混社会,这经历听起来,好像不该出狱,一辈子关里面似乎更合理。
监狱门外早已站满了乌泱泱的一群人,郝鹿严出现在这些人面前时,清一色古惑仔花衬衫和面戴墨镜的众人齐刷刷看向他,仿佛排练过一样高声喊道:“严哥好!”
“……”
郝鹿严尬得两眼一黑,挤出个比哭还命苦的笑,望向为首的老大徐升,“徐哥,过了啊。”
徐升哈哈大笑:“过什么过,这才哪到哪?你可是我捧手心的兄弟,该有的排面得有。”
徐升走到他面前,揽他肩膀,郝鹿严还带着点不习惯和人正常交流的生疏,略有些僵硬地笑着:“排面在这展示,那些干警看着不得说是公然挑战权威来了。”
徐升握着他的肩膀捏了捏,不着痕迹地碰了下他的头,说道:“这两年你受苦了,走,哥带你好好搓顿,想吃什么吃什么。”
郝鹿严两年瘦了二十斤,日夜饮食起居严格军事化管理,身体倒是更壮实紧致,体脂率下降了,体重怎么都增不上去。
即便重见天日,也不见得有什么胃口,但徐升毕竟是养他十几年的大哥,说什么也得给这面子。
到吃饭的店也就他们两人单独在,人少好说话。手下的小弟们有的留下来凑别的桌,有的还有事情办,先开车走了,他们刚进来,就引得店里客人和店员打量,多半是嫌弃和避讳的表情。
混久了,郝鹿严原本都习惯了被人这么看扁,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并没有,他暗叹着气,先起身从旁边的纸箱拿出瓶青啤,气泡的苦掩盖那股心理上倒胃口的涩味。
徐升把手机给郝鹿严,“你点菜,多点点那什么大鱼大肉好好补补,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都脱相了。”
郝鹿严接过来,随便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还有徐升爱吃的锅包肉什么的,“不瘦脱相,还能在牢里吃成球吗?是去赎罪又不是度假。”
“你有什么罪。”
徐升掏出包烟,自己叼了根,冲他晃了下,“来。”
郝鹿严摆手拒绝,“没这瘾了,估计抽不惯,先吃饭。”
徐升抽着烟,说起正事,“不管怎么说你这趟没白忙活,你妹病都好全乎了,你也少了块心头病,这两年吧,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那年姓庄的打的钱,除了给君儿付医药费还有每月还的账,还剩下二三十万,我给你包了间酒吧。”
素菜上得快,郝鹿严抽出两双筷子分别搭盘子上,等徐升动筷,他再夹,听他说完,他没继续追问,尽可能别跟徐升聊自己家事,拉开点距离,他礼尚往来道:“嫂子怎么样了?”
“甭嫂子了,离了。”徐升吐出口烟,摇摇头,“早晚都是个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一来二去的也瞒不住,拉倒吧。反正奔四之前还能有个崽也值了。”
怎么还是拐到这上边了。
真是给自己挖坑。
郝鹿严默不作声,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干脆当哑巴。
他立场尴尬不说话,徐升却毫不避讳道:“可惜了,你是个直的,不然你要是直接跟我多好。”
“徐哥。”郝鹿严搁下筷子,捂着嘴紧锁眉头做出好像要吐了的表情,摆摆手说:“别说这话,我真没跟你开玩笑,我那厌同病发作起来上吐下泻,我好不容易出来跟你见个面聊聊天,见面就呕个不停多招人嫌。”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可是真有前科的,徐升顿时就想起某年某天,他不过是摸了把郝鹿严的大腿,下一刻郝鹿严就要死要活地干呕,那么帅的一张脸都经不住五官乱飞到狰狞的表情,“好好好,我也真是服了,你说你什么毛病,我能跟你咋说。”
一顿饭聊到晌午,郝鹿严一直想脱身始终抓不准时机,徐升的嘴就是不停,噼里啪啦事无巨细地跟他谈天说地。倒也有些可取的信息,比如这两年他们这伙人开始往正经买卖靠拢,不像以前主靠黑活,颇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只是十里坊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治安也更好了,所以现在主接些后台硬的大货,小货基本是看不上了,干就得拘留几天,还罚款的话那就快相当于白干一场。
徐升道:“小鹿你放心,那酒吧生意杠杠的,再不济还有私活接着,你呢,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用想太多,凡事都有我给你兜着。”
“嗯,谢谢哥。”
郝鹿严笑着答应着。
这会儿他的手机进来通电话,郝鹿严刚接对方就挂了,他盯着“郝令君”三个字有些出神,神色凝重。
徐升一看就知道是谁,毕竟是他养大的,一切有关郝鹿严的事他都了如指掌,他道:“我下午还有点事办,晚上去酒吧找你,酒吧地址我发给你,你先去看看你妹和你妈,十点之前到酒吧等我,就这样,我走了。”
郝鹿严起身,“慢走徐哥。”
终于不用吸二手烟了。
看着人走远出了店门,郝鹿严才总算松了口气,真正地放松下来。
他并非不是和徐升有什么隔阂,他很敬重这位长辈,从初三他母亲出事躺医院开始,就一直护着他照顾他,是他重要的亲人和朋友。
可徐升对他有了别的心思,这使得他那本就与正常人背道而驰的殊途隐约地越走越远。
他不想做特殊群体,更不想跟徐升有别的关系。
但徐升作为团体的老大,从来说一不二,只不过对他格外宽容大度而已,如果强硬拒绝惹得徐升挂不住脸,他会被再度遗弃也说不准。所以只要从根源上就定性,表现得极其厌同,徐升就不会试图对他怎么样。
也因此,独处时心理负担大。
今天周三,还不是节假日,郝令君那通电话号码显示是学校的,应该是在午休打的。
打了也不给说话的机会,还在生气。郝鹿严也没办法,在他妹眼里,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整天不学无术,高中到出社会都是人见人嫌的二流子,说出去丢死个人,后来还成罪犯关监狱了。
任谁有这么一个哥,都不想搭理。郝鹿严寻思还是等缓几天他再去,虽然他好想回家,但这几天就先不回去了,在外头住缓缓吧,至于他母亲那边……
郝鹿严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只一眼就两眼一黑赶紧关了。
“丑爆了卧槽。”
这怎么见人!
郝鹿严囫囵扒拉几口饭,思来想去还是没抵住回家的诱惑,打车先回趟家,顺便好好收拾自己的外表。
刮胡子,洗面奶洗脸,去黑头,敷面膜等等。
他的母亲“郝令闻”曾是在职场叱咤风云的高知女性,从小教育他,即使是男性也必须重视对外形象,不要在乎外界对男性贴上的“糙”之类的标签,要讲卫生,每天注意护理皮肤,尤其是青春期泛滥的青春痘,养成了时刻做个体面人的习惯。
不过他臭美是与生俱来的,跟他妈妈怎么教的没关系。
以防郝令君中午突然回家来,他开了二倍速拾掇完,可算是能见人了,就是头发还是丑。他用尽最后冲刺的几秒恋恋不舍地看向他想念已久的沙发,餐桌,以及他的床和柜子里的手办。
一副仿佛要义勇就义地样子,毅然离开家门。
一点钟,郝鹿严重振旗鼓,不管怎么样多苦多难的日子都熬过去了,从今往后要好好生活。
他开上自己的二手轿车,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大束蝴蝶兰。
这是郝令闻最喜欢的花。
郝鹿严走进病房,蹲在病床边看着闭目不醒的郝令闻,握住她的手很轻地用脸颊蹭着,有些眷恋,“妈妈,我回来了。你说我身上掉的肉是不是都长你身上来了,摸着胖了啊。”
还是多亏了徐升的照顾。郝鹿严避重就轻地继续倾诉着:“我走之前本来想着不跟你说的,但是我一想到要是瞒着你,你醒来不得用皮鞭抽死我,我还不如坦白从宽。”
“君儿她也是遭罪,碰上我这么个不靠谱的亲哥。”
“我也是被眼前的困难冲昏了头了,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同时保住郝令君还有你的命。”
郝鹿严松开她的手,“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对吧。”他起身把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枯萎的花扔掉,将新花依次插入花瓶中,说道:“就算以后翻案被发现顶罪的事,我也认了。”
插完花,郝鹿严俯身捏捏母亲的肩,轻声道:“我晚点再来看你。”
接着他就打开去往酒吧的路线导航,开车过去。
活了快三十年,总算有了件像样的事业,虽然代价有点大,但不得不说他特别期待这次重头来过的新生活,这两年与世隔绝就当闭关修炼了,得亏出狱前后城市变化没大到无处适应,他能保留更多信心。
无论如何都要抓紧这个机会,把酒吧的生意发扬光大,尽快把债务还完,再凑够买房的首付,再就是像普通人那样娶妻生子,成立完整的家庭,他的人生就能步入正轨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开局他就差点吐血身亡死在酒吧门口。
“男同酒吧,谢绝女性……”
郝鹿严天塌了。
这店真的盈利吗??一般同/性/酒吧不是不局限性别吗?
直接谢绝女性啥意思。
搞歧视我是要大义灭亲举报的。
不过这小犄角旮旯的地界,人流量没那么多。
不是……徐升的算盘珠子都崩他眼里了,想让他连正常取向的女性都接触不着是吧,那白天装厌同不是还效果显著吗?怎么变卦了!
他表现出的反应那么恶劣,按理说肯定不会这么对他才对。
该不会,暴露了……?
郝鹿严石化。
“郝老板!”
忽然昏暗的走廊奔来一声呼唤,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抱了个满怀,抱完又圈住他的胳膊摇晃,“幸会幸会,终于等到您了!这两年我可没少听徐老板提起你啊,今天见到真人果然和他说得一模一样呢。”
怀中的男生俏皮眨眼,手指戳了下他的胸口,媚眼如丝。
“帅得不要不要的~”
郝鹿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蛇蜕皮一样把人扒下来。
绝望道:“哥们儿我直的!”
开新文啦~
收藏夹很久存的老梗了,还是想满足下当年的自己,用已签约身份写完这本,也希望会有宝宝喜欢他们的故事。好啦,祝各位追文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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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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