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常理》宫久岁

24、桂香盈袖 暮色渐

　　暮色渐浓，裴府庭院里的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色小花簇拥枝头，晚风里满是醉人的甜香。
　　林陌萧搁下看到一半的兵书，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裴怀殊回来了。
　　“今日散值倒早。”林陌萧抬头，见裴怀殊提着雕花食盒走进来，常服上还带着秋夜的微凉。
　　“陛下开恩，让都早些回去团圆。”裴怀殊将食盒放在临窗的榻几上，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精致的月饼，“路过稻香村，见新出了枣泥馅的，想你或许喜欢。”
　　林陌萧看着裴怀殊取出月饼，又熟练地沏了壶茶。温热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氤氲出淡淡白气，与窗外渐起的月色融在一处。
　　“方才在宫门外遇见沈钰白，”裴怀殊在他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执起他的手，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按压，“他让我带话，说你上次要的那套东西找到了，明日便送来。”
　　林陌萧任裴怀殊按着，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渐圆的月亮上。月光如水，将庭院中的桂树镀上一层银边。
　　裴怀殊的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在他腕间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按着。这个动作不知从何时起已成习惯——林陌萧查阅文书久了，手腕总会酸痛。
　　“今日可还顺利？”林陌萧轻声问道。
　　“不过是些寻常公务。”裴怀殊松开他的手，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倒是你，今日气色瞧着好些了。”
　　林陌萧端起茶杯，茶香与桂香在鼻尖交织。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
　　“这个，一直带着。”
　　裴怀殊眸光微动，从怀中取出另一个香囊。
　　“我自然也带着。”裴怀殊轻声说，指尖在香囊上轻轻抚过。
　　晚风拂过，满庭桂花簌簌而落，如同碎金洒在阶前。裴怀殊又为他斟了杯茶，语气温和：“明日我休沐，陪你去西山可好？听闻那里的桂花开得极盛，比府上的还要香上几分。”
　　林陌萧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月光洒在裴怀殊肩头，将他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好。”他轻声应道，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
　　裴怀殊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瓣桂花。指尖触及薄衫下的肌肤，带着秋夜微凉的触感。
　　“那便说定了。”裴怀殊的声音低沉，“明日一早就出发，带上你爱吃的茶点。”
　　林陌萧点头，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月华如水，桂影婆娑，身边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觉得这个中秋格外温暖。
　　“这月饼确实不错。”他掰开一个月饼，将一半递给裴怀殊。
　　裴怀殊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你喜欢就好。”
　　两人静静分食着月饼，偶尔交谈几句朝中趣事，或是明日出游的安排。月光渐渐移上窗棂，将相依的身影投在青石地上，与摇曳的桂影交织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林陌萧忽然轻声开口：“其实……”
　　“嗯？”裴怀殊侧头看他。
　　“没什么。”林陌萧摇头，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裴怀殊凝视他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往后年年，都会这样好。”
　　林陌萧抬眼，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林陌萧忽然倾身，在裴怀殊唇上轻轻一碰。“中秋快乐。”
　　“这就够了？”
　　“陛下虽准你早归，”林陌萧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慵懒，“可没准你胡来。”
　　“那便胡来一次。”
　　裴怀殊笑着吻上去，这次不再浅尝辄止。月光从窗漏进来，将相拥的身影投在青石地上，与桂树的影子交织在一处。
　　远处隐约传来宫宴的笙歌，而这一方天地里，只有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良久，裴怀殊才稍稍退开，指尖拂过林陌萧的眼尾。
　　林陌萧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晚风又起，卷着桂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月华如水，桂香盈室。世间万千烦忧，皆在此刻远去，只剩身边人温暖的掌心，和这份无需言说的相守。
　　这便是他们最为珍视的中秋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