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了个鬼的仙》清歌向晚

3、这是什么

　　我警惕的环视这四面铜镜，这是虽然是平时放在本派内门弟子房中再寻常不过的椭圆形等身铜镜，但这可是本门限定版。除了供内门弟子梳洗打扮，也相当于门派传话筒，堪称紧急情况下永远不会被切断的“豪华传讯符”。而毕竟门派预算有限，所以外门弟子都没资格用这个，都是只有人手一张“普通传讯符”。
　　也是真的惨，换我就不能接受每天不能对着自己美貌（？）臭美的事实，还好我靠关系进门就是内门弟子嘿嘿。
　　咳，不过话说回来，内门弟子房中都布有等级不低的禁制，能把这个做到幻境中来，难道其实是哪个同门跟我开玩笑？又或者，施术者已经能出入内门如入无人之境了？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我还不想死，我还没道侣呢呜呜呜。
　　这时候周围越来越黑，还伴随着浓厚的白雾，白雾围绕在镜子周围，我感觉到阵阵凉意爬上背后，四面镜子开始缓缓地绕着我逆时针旋转，上面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正对着我的那面镜子上，依稀可以看出是古战场的场景，遍布着断肢残体，尘烟滚滚，远处血色的残阳分不清是朝阳还是夕阳。
　　从镜子的视角看去，“我”方正在释放着强大的气场从空中御剑向下俯冲，周围皆是身着白衣的剑修，不，也许应该叫仙，因为那种气场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绝不可能释放的。对面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黑压压一片长的又丑的是魔族嘛。
　　太老套了这场景，说实话，要是双方人数少一点，那不就是我跟师兄师姐们经常去绝境修炼时会遇到的吗。这幻术真的是在逗我玩呢吧喂。我开始认真思考最近一次跟内门师兄弟打赌输了赖了谁的帐没还。
　　此时的镜中两派犹如两股被突然注入清水中不同颜色的墨水般纠缠厮打在一起，各种法术爆炸的声音，兵器切割□□的声音，而我看的镜中视野仿佛一直是透过同一个人看到的，从未改变。只见镜中人不停掐诀与魔族缠斗，白色衣袍下摆沾染了不少血色，直到魔族数量越来越多，仙族气场渐渐式微，镜中人不得已从背后抽剑迎战。
　　？这把剑？嘶——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真丑啊！啊不对，重点是，怎么跟我师父御剑飞行的那把这么像？
　　那这么说，这个带领仙族冲锋的人，是师父？
　　或许是为了解答我的疑惑，镜中人竟也抬头向上望去——
　　“师父……”我不禁低声喃喃到。
　　但是不一样。镜中的师父远远悬空浮在残阳之上，身着金色道袍，束冠黑发和道袍都随着尘烟翻滚着，与他神情中的淡漠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是他的视线向镜中的“我”投来时，又分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这种情绪是我那个死高冷的师父从未展露过的。
　　镜中的师父缓缓抬起右手，一只笔头鲜红的毛笔骤现在他手中，他似乎很轻微地抿了唇，没有其他动作，视线转向了其他方方。
　　而镜中的“我”这时似乎心神不定，视线开始恍惚起来，耳边有人在叫一个名字。我人都快趴镜子上了也没听清这特么到底叫的啥。我无语，掉我胃口跟我玩神秘是吧？我整整衣冠又淡定地退到镜子中间盘腿坐下。此时我很好奇，镜中的“我”到底是谁，长啥样，至于镜中的师父看一眼都一言难尽的表情吗……
　　“咚——”我的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嘶”我低头捂住胸口，一股濒死感从脚到头席卷了我全身。
　　强忍着不适，鬼使神差地我抬头看向了镜子。
　　镜中人竟同样低头捂着胸口，同时胸口不断冒出黑红色的丝丝雾气，同时嘴里喃喃到“不是的，不是的……”
　　视野中突然出现了另一把剑。
　　我去，这把剑丑的跟刚刚那把如出一辙。
　　顺着剑身望过去，执剑之人正是镜中的师父。剑芒对着“我”，神情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突然，他抬手挥剑就要向下来砍来----
　　我强忍着不适挥手就挡，同时大声喊道“啊师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安静，诡异的安静。不适感骤然消失。我突然想到，我特么这是在干啥？看个戏把自己沉浸式代入了靠，感觉好丢人我的老天，还好周围没有别人。我越发坚定地认为给我搞小动作的是自己人了，就想看我出糗是不是。等我知道你是谁我非得让你小子丢脸丢遍三界哼我就是这么记仇。
　　在我胡思乱想时，第一面镜子已经绕着我逆时针转到了我的左边。学山下那些禁书到关键时刻不给看是吧？我扭身正打算继续观察第一面镜子，原本在我右边的镜子转到了我的前面，开始显现出画面。
　　行，反正不给钱白嫖嘛，那我倒要再看看你又打算给我看啥。
　　画面开始渐渐清晰起来，跟刚才一样的视角，应该也是一个战场。但是这个战场上双方明显并不势均力敌。魔族，明显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对另一方进行碾压，甚至可以说是屠杀。而另一方，我皱起眉头，是人族。还在奋起反抗的都是人族的修士，而大多数人族已经是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了。
　　在看到“蜀山派”的牌匾时我捏紧了拳头，整个牌匾已经如血洗过一般透着暗红色，说明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不少时间了。
　　而更令我震惊的是，下一秒，一把剑从半空中骤然劈下，牌匾堪堪碎成两块。这把剑，跟我刚刚看到的第一把剑，或者说我师父的那把剑太像了！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剑身隐隐泛着红光。劈开牌匾后，镜中的“我”迅速掐起剑诀，剑又迅速撤出，幻化为成千上万把带着红光的剑，急速射向在山门外的一众人族！
　　“不要——！”镜中有人跟我一齐喊了出来。剑阵一顿，视角顺着这声大喊转去，只见我的七位师兄姐持剑立于镜中“我”的身后，无一不神情悲痛，长烟师姐还躺在长过师弟的怀里，已经奄奄一息了。
　　“长空师弟，你……收手吧……”长繁师兄提剑向镜中之“我”走来，剑尖还在滴着不知道谁的血。
　　我难以置信，镜中这个杀人无数的人竟然是我吗？不可能啊，我平时连鸡都不舍得杀一只呢，才不是因为怕呢。那我师父呢？掌门呢？没人来阻止吗？
　　“哈哈哈哈哈！”镜中的“我“仰天长笑，眉眼带着几分疯狂。
　　不行，这也太傻了，我绝不承认是我。这跟山下说书讲的那些大反派一样，动不动哈哈大笑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然后下一秒就要被正义的主角斩于剑下。看样子这个戏本里我师兄是正义的主角，马上就要把背叛师门的我斩于剑下了嗷。
　　此时我竟完全放松下来了，因为这太扯了，多半是假的，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把我困在这里看这一出大戏。也难为他耗费法术，做这个幻境了。
　　镜中的我在仰天长笑时又看见了上一面镜子中的我师父。同样的金色道袍，手中红色笔头的毛笔，仿佛只是一个记录者般，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同样在看向我时，那全身冷淡的气场仿佛才有了丝丝裂痕。
　　戏本写的不错，下次不要再写了。我打了个哈欠，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这个施术之人想让我看完这些，应该就会让我出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自己当反派也挺新鲜哈。
　　我盘着腿，左手撑着头，等着下一面镜子又会出现什么奇葩的剧情故事。但是眼皮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困……
　　看来要放我出去了，在昏迷前我如是想到。

　　另一边，在寝宫静坐的舒长老眉头紧皱，翻手掐诀后，突然睁开了眼睛，长呼一口气，低声到“长空……”
　　同时，跟在掌门身后的长繁捏紧了拳头，往后山看了一眼。
　　一轮弯月勾在后山顶上浓重的云雾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