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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连翘 他们压抑他 ...
果然是她。
韩景妍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只是实在忍不住,淡淡道:
“姑娘这么着急?”
这么着急,强调底层男人也可怜。
听到别人谈起女子的苦,就立即急不可耐、条件反射一般地提出“男人也苦”。
生怕大家不同情男人,生怕男人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杜氏愣了一下,随即扬首道:“怎么?我说得有问题?”
“杜姑娘说得不错,”韩景妍没有想到自己的语气这样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底层,都可怜。”
杜氏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韩景妍会这样接话。她原以为会迎来一场争辩,甚至已备好了几层说辞——关于赋税、关于徭役、关于男人肩上的担子并不比女人轻。
总之他们压抑他们苦,“我们要给男孩子一些理解和宽容”。
可韩景妍这样轻描淡写地“认同”了,反倒让她准备好的话没了着落。
“只是,”韩景妍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杜姑娘在恼什么呢?恼陆……顾姑娘只说女工可怜,没捎带上男工?”
杜氏抿了抿唇,正准备回答,却听韩景妍继续道:“我有些好奇,若有人家中遭了火灾,旁人去慰问,说‘这一家好生可怜’,杜姑娘会不会急着说‘这街上每一家都可怜,家家都有难处’呢?”
杜氏急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韩景妍竟笑了:“这又究竟是何处不能相提并论呢?底层男人受的苦,贫穷、劳累、困厄、不公,这些在底层女人身上也一样不少,只是她们还多了另一层盘剥,而这盘剥往往就来自她们的父亲兄弟、丈夫儿子。”
在“底层”这个共同的苦难之下,还有一层名为“女人”的苦难。只是这层苦难常常被“大家都可怜”这样的话刻意遮蔽。
每逢女人思底层,每逢嫔妃思阶级。
这世道,替男人说话的人车载斗量,替女人说话的却寥寥无几。
“朝堂上有大臣替男丁请命减赋税,乡绅有族长替男户争田产,茶馆里有说书先生替好汉们抱不平。男人失去公平,自是一呼百应,有无数人替他们争。”
人都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可女人只是同情一句自己的同类,就有甚至同为女人者站出来,心急如焚道,你怎么能只可怜女人,不捎带着男人一起呢?
绿绮微怔。
她自然是想起红罗被卖的经历,不免很有些共鸣,可又眼见着两人快要吵起来,便勉强笑道:
“‘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两位姑娘都是心系天下之人,只是已历江湖之远,犹怜草木之微,既是大家姐妹难得相聚,又逢连日梅雨,今日难得放晴,大家还是莫负这好时光,游园行乐才是。”
韩景妍低声对陆青梧笑道:“瞧这端水端得。”
只是绿绮已把台阶放到她和杜氏两人脚下,她岂有不下的道理?因而笑道:“好呀,梁……雪客姑娘打算玩什么呢?”
绿绮本是为两人解围,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便随口挑了自己擅长的:“不知方二小姐这儿可有白茶或者绿茶的末儿么?侬家不才,倒会些点茶之类的小艺,若有,倒献丑了。”
方家的女弟子道:“有的,有的。”
说罢叫仆妇拿了杯盏、汤瓶、茶筅和茶末来。
那杯盏釉色青黑带红,纹理细若兔毫,显然是上品。
季秋兰微微挑眉:“这是建盏?”
还是难得的黑釉兔毫盏。
绿绮也微微惊讶。这东西盛于前代,釉色深黑,垂流如泪痕,釉中有丝状兔毛般的结晶,俗称兔毫,现已不多见了。点茶是将茶打成白沫,用这种黑碗的建盏是最相宜的。
“谢谢几位姑娘。”
季秋兰低声对韩景妍道:“点茶兴于前朝,甚为费时费力,没想到如今还有人会这个。——也没想到方家连这种东西都拿得出来,也忒夸张了。建盏和点茶都随前朝兴而兴,随其衰而衰,如今甚是少见,没想到方家有这等收藏。”
绿绮将汤瓶在炉上坐着。
水声初如松风,渐如涧响。
她将茶粉倾在簸箩里轻轻筛着,任那些极细的粉末如烟似雾地落在盏心,积成薄薄一层轻碧。
提了汤瓶,先注少许入盏,竹筅快速地旋转,盏底随她飞快的动作泛起细密的沫子,从一片碧莹莹的汤色,翻腾成细白如雪的沫饽,厚厚地铺着。
席春玉惊讶道:“前人道‘雪沫乳花浮午盏’,没想到真能将茶打得如白雪一般。”
前朝慊点茶费时费力,太过奢靡,逐渐不兴这个,都以泡茶泡出清亮的茶汤为上,这还是众女子第一次见点茶。
“果然新奇,以前只在书里看见过。”
柳素笑而不语,心想还有更新奇的呢。
只见绿绮取了茶粉和清水,在点茶的雪沫上画了一幅白梅出来,将这碗放在案盘中,递给一位侍女:
“谢今日方二小姐和诸位姑娘款待,还请转交给方二小姐。”
侍女惊讶道:“我替小姐谢过姑娘心意,只是等我端过去,这茶沫不都化了吗?”
绿绮微微一笑:“我自信这碗茶到了二小姐手中不会化。”
周围都啧啧称奇。
倒是柳素,向来知道这位与她是生意伙伴的江宁雅伎会这个,并不意外,只微笑着点点头。
绿绮又点了几碗,给了几个特别想喝的姑娘,又专门留了两碗分别给杜氏和韩景妍。
韩景妍心想,端水果然端得很平啊,物理意义上的。
其实她不在乎刚才那点争端,她更在乎的是……
绿绮手里这个茶筅真的好像个打蛋器啊。
能不能做小蛋糕呢?
有绿绮开头,大家很快活络起来,有商量着私下斗诗的,有斗草的,有出灯谜的,有和陆青梧下棋的。
还有几个姑娘起了兴致,取出腰间长笛或箫管,吹奏起来。
绿绮一听,笑道:“这是《双叠翠》,正好儿我会唱这个。”
她便借了一副红牙板,击着拍子随笛箫之声唱起来。
歌声曼靡,檀板清越,周围的姑娘们很配合地鼓掌。
绿绮红了脸:“让大家见笑了。”
“没有,真的很好听了。”
她心里因这话而雀跃着,脸上却仍是微醺的颜色,红得如席春玉手中那枝刚折的夏花。
韩景妍面前摆了许多这样的花。
这是胤朝女子们常见的游戏,叫做斗草,玩法很多,编成绳子比谁的更坚韧,又或者猜名字、用花草名对对联的都有。
席春玉等姑娘和方家的侍女们,便折了许多这样的野草野花。
陆青梧对这些花花草草很熟悉,很快说了几个,只是有一个实在不认识,求助似的看向韩景妍。
韩景妍:……看我干什么。
她像是懂这个的样子吗?她当然……
诶,韩景妍微微凝神。
她还真认识一个。
“这个是洋地黄,又叫毛地黄。”
席春玉道:“能吃吗?”
“不建议吃。”韩景妍微笑。
虽然是赫赫有名的强心药,但中毒剂量和治疗剂量之间的的差距短得让人想请心内科会诊。
真是个不祥的征兆啊,韩景妍想。感觉若是在悬疑侦探推理小说里,会触发世界规则之“逢洋地黄必有一心脏病患者被毒杀”。
季秋兰笑道:“你们是要把方玑的园子薅秃吗?”
另一个姑娘听了,道:“好啊,既然季姑娘不想让我们把方二小姐的园子薅秃,那不如,斗些别的。”
韩景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如用这里有的花草名字来对仗,比如金雀花对竹鸡草,长春对半夏,如何?”
韩景妍:……她想品鉴点低俗艺术。
在韩景妍无神而绝望的目光中,姑娘们拿出手中的花草树叶,“观音柳”“罗汉松”“续断”“连翘”地对起来。
韩景妍百无聊赖。
关于“对对子”,她唯一的兴趣就是下班后抱着炸鸡和可乐,看“对王之王对穿肠”的鬼畜。
你们大胤的娱乐方式真的好贫瘠!
累了,毁灭吧。
陆青梧显然擅长这个:“我出个特别点的:‘龙胆’。”
“一个动物,一个器官,连起来又是一种草,这不好对。”
旁边的季秋兰想了想,鬼鬼祟祟走到陆青梧旁边的侍女妆花身边,拍在她脊背上:“我对‘狗脊’。”
这几日一起忙书局的事,妆花与她关系不错,因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你拍我脊梁骨干什么?”
随即她明白过来,笑骂道:“呔!你这贼道士,骂我呢。”
两人边打边笑,追逐起来,差点撞到柳素。
“俩丫头也真是的,差点栽我一趔趄。”柳素笑着拿出几张裁成长条状的松江纸,“可有要来写灯谜,猜灯谜的?”
季秋兰连忙抓住这救命稻草,从妆花的围追堵截里挣扎出来:“我要来写。”
柳素又问绿绮,绿绮点点头。
季秋兰提笔,笑指着韩景妍道:“我出一个:‘你的孩子做医生。’打《诗经》一句。”
韩景妍:?
“你招惹我干什么?”韩景妍笑了,“不要让小孩儿学医,好吗?好的。”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绿绮略一沉吟:“‘你的孩子做医生。’……是‘大夫君子’。大夫君子,无我有尤。”
杜氏也出了一个:管仲。打一个字。
绿绮想了许久,忽而抚掌笑道:“是个‘他’字,‘管仲,人也’。‘人也’不就是个‘他’吗?”
柳素笑道:“你这真成了灯谜魁首了。”
她手却收过绿绮递过来写灯谜的纸,细细摩挲着纸背面绿绮留下的记号……
众人玩儿得尽兴,渐渐余霞散绮,日暮将近。
到了该去东园的时候。
绿绮意识到,那些欢乐如沙一般从指缝中溜走了。
“走吧,”季秋兰对韩景妍道,“说不定还能见到方璇。”
她想和方家合作,方璇这一步是必须过的。
听方璇那个名字,绿绮明显流露出几丝犹豫。
“怎么了?”韩景妍敏锐注意到这一点。
“没……没什么。”
韩景妍微微凝眉,更可疑了。
难道那个方璇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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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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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64-69六章为绿绮宝宝和阙弟弟、红罗的往事,不太想看副线的姐妹可以跳过;这几章会有刀子,有些情节我写的时候也很不舒服,预警在63章作话,介意的姐妹也可以跳章。最后肯定会HE的,请大家相信肯定会给绿绮宝宝一个好结局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