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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芙蕖 肥猫真是大 ...

  •   由于前人把路走窄了、没法当文抄公应付诗会的韩景妍:不嘻嘻。

      “没事,你不能写的话,罚酒三杯就好了呀。”季秋兰安慰道。

      “嗯,我不饮酒,谢谢你的安慰——虽然不如不安慰。”

      “罢了,”陆青梧笑道,“这诗会不过是我们女子间的游戏,又不要争胜负赌输赢的。不能就不能,谁还能把你怎么样呢?”

      “主要是……会显得我很没有参与感。”韩景妍羞赧道。

      “没事啊,你就在一边看着就好——也可以来帮我选‘女校书’嘛!”

      韩景妍:泻药,我有点儿不忙,先走了,拜拜。

      韩景妍刚拒绝陆青梧当社牛的邀请,对面一个头戴幅巾,身穿深衣的女子便在旁边侍婢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过来,将几枚精巧的花笺递过来。

      陆青梧认出她是江南有名的扫眉才子柳素,笑问:“柳娘子好,敢问这是?”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花笺,有各色花样,方二姑娘不在,我便勉强代她做个东道。”

      “我想,我们既是姊妹家玩耍,不必事事弄那些出题限韵,如考场一般的繁复规矩。只大家在我备的这些花笺上,无论写诗、填词,或是写几首散曲都不妨,也不署名姓,只属上化名,大家再评魁首,评了再由旁人猜这些化名是谁,如何?”

      方家几个女弟子都道好。

      陆青梧抿唇一笑:“我没意见。”

      韩景妍缩了缩身子。

      韩猫猫有意见,但韩猫猫不说。

      柳素又叫方家的侍婢下去走下廊桥,一一问过,大家均以这是驰骋才华的好机会,自然都叫好。

      一张张纸笺发下,或压花烫金,或丹青细画,有柳叶、杏花、海棠、牡丹诸般花色,有卷草、方胜、十字、宝相种种纹样,众人拿到,立即执笔构思起来。

      季秋兰文思敏捷,刷刷挥笔立就。

      陆青梧本是暗中和方家说好,她是来遴选为朝廷校书的女子的,不必参与,不过周围的氛围显然也感染了她,思忖片刻,提笔写了起来:“……我本恒山草,常思锦带菲。春深半夏过,秋老雁来稀。烛泪凝重台,熏风动竹扉。谁怜京城李,白首对斜晖?”

      这是一首药名诗。

      她从小仰慕韩景妍之师、太医院院使淳于文英那样的女医,只可惜家中更看重女红针黹、管家之才一类,无由学医,后来结识了韩景妍等人,却又忙于应付苏清身边的那些暗箭,来江宁后,忙着书局的事,竟也没有机会学习。

      ——虽然韩景妍对此的评价是,“究竟有多想不开要学医啊”。

      此刻,她也只有用笔墨寥寥,寄托曾经的愿望。

      思及此,她郑重地在落款处写下“杏苑客”三个字。

      韩景妍看看左,又看看右。

      好啊,孤立她是吧!还说这不是考试。

      一个两个的,来之前都说不写,卷子发下来写得比谁都快。

      禁止考试伪装成诗会!

      笔头搁在鼻尖敲了许久,韩景妍终于敷衍地写完,属上名字。

      侍女们将花笺一枚枚收起,打乱之后,又一枚枚发下去,大家观看传阅,再在另一张草纸上写下几个自己喜欢的诗作的化名,由方家的仆妇侍女们统计。

      韩景妍看着手上那枚淡绿花笺上,疏狂的字体所写下的“蘼芜君”三个字,戳了戳旁边的季秋兰:“是你?”

      她还记得苏清说过,蘼芜君和踏路道人都是季秋兰的笔名。

      季秋兰掩嘴轻笑:“那你可不要徇私。”

      “我俩有什么私可徇?”话虽如此,韩景妍仍不觉点头,“写得很好。”

      “我看看?”陆青梧笑着接过韩景妍手中那枚季秋兰所写的花笺,“嗯……袖中藏得五岳云,青天为盖霞为裙。松风一啸归万壑,满山明月是吾君。采苓忽逢散花客,笑指沧海飞黄尘。归来石上瑶草满,卧看人间几度春……果然潇洒出尘。”

      “说得我不好意思了。”季秋兰摆摆拂尘,“让我看看你们手上的怎么样?”

      …………

      不多时,大家几乎都已经这些诗笺传阅过一遍。

      方家的仆妇早已誊录好花笺上的诗词,连着署的化名写在几扇屏风上,开始统计每首诗所得的票数。

      女子们也离席,在屏风前品评。

      “等等,这是谁写的?”

      几人在两首诗前停步。

      “远看大肥猫,近看肥猫大。真是大肥猫,肥猫真是大。”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青|蛙,一戳一蹦跶。”

      “……署名,贺金成。”

      “这……哈,这贺金成何许人也,倒是诙谐有趣,是个妙人。”

      “所以肥猫在哪儿?我也要摸。”

      旁边路过的韩·幽默诙谐·贺金成·景妍:……

      好羞耻啊喂!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陆青梧显然也看到了这两首诗,显然猜到了这是韩景妍的“文风”,微笑思忖片刻,开口道:“倒是颇生动有趣,尤其‘荷花上面有青|蛙,一戳一蹦哒’一句,生动可爱,颇得真趣。”

      韩景妍:……谢谢姐妹,但夸不出来可以不用硬夸的,听起来像阴阳。

      “没有,是真的写得很有趣啊。”陆青梧掩口一笑,见她因窘迫而红了脸,将她桌上茶水递给她。

      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尬聊,韩景妍边喝边低声道:“殿……顾姑娘所写的在哪里呀?”

      差点儿就又忘记了,此次来方家,陆青梧是用的顾家的假身份。

      “在这儿。”陆青梧指给她看。

      “是药名诗呢。”旁边几个女子惊讶道。

      “是了。一点拙作,让大家见笑了。”

      “敢问嵌了哪些药名?我只看出了半夏、竹和李。”

      “我嵌了这几个:恒山,锦带,半夏,雁来,重台,竹,李,白首乌。”

      说罢,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韩景妍。

      韩景妍看着似乎很期待她接话的陆青梧:……

      太子妃殿下陆青梧显然犯下了傲慢之罪。

      她居然big胆到对韩景妍的中医水平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假·中西医结合的太医院御医,没能让大家尽兴,真是抱歉。

      几人在这边闲聊着,那边屏风上的票数也快誊写完。

      “韩御医的票数好像很多呢。”陆青梧打趣道。

      韩景妍看了眼自己那得票数显然不低的“拙作”。

      “…………”

      你们才女们不要有这种辱追心态啊!

      这和故意给丑男打榜有什么区别!

      而且,得票的前几名要大家猜作者的。她才不要被揭开笔名公开处刑啊喂!

      好在,最后命运眷顾了韩景妍,她仅以几票之差,没有入选三甲。

      名落孙山,可喜可贺。

      韩景妍舒了口气。

      “蘼芜君”季秋兰在榜上毫不意外。另外两个,一个叫“剪甘棠”,一个叫“青檀雪客”的又是谁?

      大家很快也猜出蘼芜君便是季秋兰。毕竟,即使不说她素有诗名,曾和方玑号为“南方北季”;就说最近办书局,她也与江南名流多有走动的事,诸女子不难猜到。

      另一个笔名“剪甘棠”,也很快被猜出是住在城南里巷的杜氏。

      最后剩下的便是“青檀雪客”了。

      “这是谁?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笔名。”

      “也许是谁故意用了新名字不成?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

      众人只好细细咂摸青檀雪客所写的内容。

      是一首七言:

      破阵乐中容色赊,强扶残醉对筝琶。
      素手空弹弦上雪,罗衣不御酒边霞。
      乌衣纵美犹有恨,梁园虽好已无家。
      唯有寒蛩知此意,声声啼冷旧窗花。

      “这口吻倒颇奇怪。”陆青梧喃喃。

      “文字甚是哀戚婉转,又有一股清雅之气,似乎有些像……当年的‘云槎女史’。”

      “云槎女史不是早已不写了吗?”

      “这是胡诌了。云槎女史辞旨清丽,哪里有这诗中顾影自怜、故作哀婉的做作态度?”云槎女史毒唯狠狠拉踩。

      众人又猜是不是在场方璇女弟子中的几人,那几人均说不是。

      倒是柳素看着那首诗,双眼微眯,心下了然,口中却只说:“看来我们都猜不着了。敢问这位‘青檀雪客’可否出来相见?”

      此刻坐在廊下,正偷偷用手帕装好桌上点心,准备带给红罗的绿绮:……

      方才她吃这佐茶的糕点,尝出是山楂馅儿的,记得红罗爱吃,便想着用手帕做个小包袱带给她。

      见无人注意,她将糕点收好,持了瓶中荷花,款步而来。

      于是在众人眼中,廊桥下一女子犹豫片刻,迤逦行来。

      她一身素淡衣衫,配上怀中白荷,愈发显得淡极生艳,宛如一朵伶仃的水莲花。

      刚刚无意瞥见她藏点心全过程的韩景妍:……

      “可恶,竟然有人和我抢学术蝗虫的称号。”

      “……究竟谁会想要那种称号啊?”季秋兰捂额。

      随即,她认出那女子正是之前东园那个乐伎,微微诧异。

      她再看了一眼屏风上“青檀雪客”所写诗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有点儿意思。”

      除了苏清的任务,她还有一件想干的事,会会那位传说中的江南文坛女子魁首,方玑。

      岂料方家人坚称,方二小姐丧夫之后悲伤过度,不愿见人,竟是诗会上也不露面。

      她又想着退而求其次,与近年来江宁声名鹊起的冯小芝战上一二。

      谁知来诗会后,问方家几个女弟子,为何冯小芝没来,才知她已嫁人。

      那些屏风上的诗词非是不好,只是一心想战上一战的对手们,全因这种原因不能出现,她未免有些兴致缺缺。

      这场诗会对她变得有点百无聊赖起来。

      直到这个“青檀雪客”出现。

      那样哀婉自伤而带着些绮靡的风格,她是不喜的,因而方才不曾仔细看。仔细读来,确实有点意思。

      看着旁边季秋兰一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神情,韩景妍:……

      好燃啊,可是究竟在燃什么?

      不管了,反正比不可燃物还要燃。

      柳素见三人已齐,笑道:“我们既是以文会友,自然以趣味为上,请各位抽签为题;即若不能,饮酒一杯即可,如何?”

      三人颔首。

      “这签子是我有菀堂所制洒金笺,墨不透纸,将其对折好,放在签筒内,不用担心有试题泄露之虞。”

      有菀堂是她自己开的铺子,下涉笺纸、彩墨、笔山等文房四宝与钗环首饰等生意,在江宁颇有名气。

      “怎么感觉有点儿像打广告的?”韩景妍低声吐槽。

      陆青梧想到柳素有菀堂堂主的身份,笑道:“不是感觉,就是。”

      “这话怎么讲?”

      “我待会儿给你说吧。”

      季秋兰先掣签,掣出来的题目是一篇花鸟小赋。

      “哟,一来就是个难写的。”柳素笑着摇了摇头,将稿纸和誊写的笺纸发下。

      季秋兰很快提笔写了起来,绿绮和杜氏思索片刻,也开始打草稿。方家的几个女弟子则在屏风上誊写她们已写好的内容。

      韩景妍和众人一起在屏风前看了一会儿。

      韩景妍:高雅艺术品鉴中.jpg

      品鉴了两秒后:看不懂,再见。

      陆青梧微微一笑:“我就说,韩御医你最后还是会和我一起来吧。”

      韩景妍认命地走到她身边,准备开始替苏清无偿干活(指选女校书)的牛马之路。

      “等等,你还没有和我说柳素的事呢。”

      陆青梧却有点儿讳莫如深的样子,拉着她走得离人群更远了些,方开口道:“韩御医最好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她是前朝余孽?”

      “哦,前朝余孽啊。”

      等等。

      不对。

      “殿下,你说什么——”

      什么前朝?什么余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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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4-69六章为绿绮宝宝和阙弟弟、红罗的往事,不太想看副线的姐妹可以跳过;这几章会有刀子,有些情节我写的时候也很不舒服,预警在63章作话,介意的姐妹也可以跳章。最后肯定会HE的,请大家相信肯定会给绿绮宝宝一个好结局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