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白月光后我掀了祭坛》墨白公子

16、血月如钩 万丈悬崖！

　　冰冷。咸腥。带着浓重硝烟和皮肉焦糊味的窒息感，如同滚烫的沥青，死死糊住了口鼻。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铁砂，灼烧着喉咙，撕扯着断裂的肋骨。

　　意识在剧痛和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浮，如同被巨浪抛掷的碎木。

　　灯塔……爆炸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混沌的脑海。那毁天灭地的巨响，那撕裂夜空的猩红火焰，那如同实质般拍打在身上的狂暴气浪……感官残留的碎片疯狂冲撞。

　　身体……身体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木板墙上！后脑勺撞击的剧痛还未散去，断骨处传来的撕裂感几乎要将灵魂扯碎。耳膜里灌满了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压过了窗外依旧狂暴的风雨和……木屋濒临解体的呻吟。

　　**嘎吱——咔嚓！**

　　头顶传来朽木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簌簌的灰尘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呃……”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混乱！我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护住头脸，身体凭着本能向旁边翻滚！

　　“轰隆——！！！”

　　一根碗口粗、裹挟着腐朽铁皮和瓦砾的沉重横梁，如同死神的巨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落在我刚刚蜷缩的位置！腐朽的木屑和冰冷的雨水飞溅！溅起的泥点打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被砸成肉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

　　就在这灭顶的灾难和混乱中！

　　一只冰冷、粗糙、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手，如同钢铁铸就的捕兽夹，猛地抓住了我因翻滚而暴露在外的手腕！

　　是顾景深！

　　他捂着剧痛的肋下伤口，昂贵的黑色大衣被撕裂，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属于他自己的血迹！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如同修罗的脸，此刻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死寂的眼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戾气！他无视头顶不断砸落的碎木和瓦砾，无视这座即将彻底崩塌的死亡囚笼，唯一的目标——就是抓住我！像抓住一件失而复得、却差点被毁掉的、绝不容许再次逃离的私有物品！

　　“跟我走！”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裹挟着血腥气和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巨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试图将我从泥泞和废墟中强行拖拽起来！

　　“放开她！” 一声染血的、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在另一侧炸响！

　　是周野！

　　他半边脸糊满干涸的血痂，额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雨水淌下，眼神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他踹开一块挡路的木板，染血的枪口死死指向顾景深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他的另一只手，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抓向我的胳膊！

　　“滚开！” 顾景深暴怒的厉喝！他猛地挥臂，试图格开周野的手！同时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巨大的力量再次从两个方向撕扯！断骨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身体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破布，在冰冷的泥泞和坠落的瓦砾中痛苦地悬荡！空茫的眼窝深处，仓库的烈焰、锁门的姐姐、冰冷的枪口、跳动的炸弹倒计时、此刻撕扯的魔爪……所有被背叛、被掠夺、被毁灭的痛苦记忆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啊——！！！” 源自灵魂最深处、混合着所有绝望和被撕裂痛苦的凄厉尖啸，硬生生冲破灼痛的喉咙！

　　就在这身体和精神同时被推向崩溃极限的瞬间！

　　那只一直紧攥着、死死压在胸口的拳头！那只掌心深嵌着日记残片、带着皮肉撕裂伤口的拳头！因这疯狂的撕扯和剧痛……猛地……痉挛般地……张开了！

　　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被鲜血和泥污浸透、边缘参差、却依旧能辨认出娟秀字迹的……泛黄纸片！

　　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染血的枯叶，从我被强行掰开的、鲜血淋漓的掌心……飘落！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纸片打着旋，在木屋倒塌的烟尘、冰冷的雨滴、以及窗外映照进来的、灯塔燃烧的猩红火光中……缓缓飘落。

　　顾景深那双死死盯着我、燃烧着狂暴戾气的猩红瞳孔，在捕捉到那张飘落的纸片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烧红的钢针狠狠刺中！骤然收缩！凝固！所有的暴怒、掌控、冰冷的命令，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颠覆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飘落的纸片！如同看到了地狱敞开的门户！

　　周野染血的、充满疯狂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死死钉住了那张纸片！瞳孔深处翻涌起刻骨的痛苦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绝望！

　　而蜷缩在废墟泥泞中、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我，空茫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布巾，死死“钉”在那张飘落的、染血的纸片上！那上面……残留着林薇最后的笔迹！是真相！是诅咒！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复仇的碎片！

　　就在那张染血的残片即将飘落到冰冷泥泞地面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朽木上的巨响！

　　木屋那面早已摇摇欲坠、被爆炸震裂的侧墙，猛地向内爆开！腐朽的木板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四散飞溅！冰冷的狂风裹挟着更加浓烈的硝烟味、海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肉燃烧般的焦糊味，狂灌而入！

　　刺眼的、带着地狱硫磺气息的猩红火光，如同舞台最耀眼的追光，瞬间将破口处照亮！

　　在翻飞的木屑和弥漫的烟尘中！

　　一道纤细、高挑、穿着黑色紧身防水衣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烈焰中诞生的妖灵，踏着燃烧的残骸和冰冷的泥泞，一步步，优雅而致命地……走了进来！

　　是许梦！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雨水和硝烟冲刷得斑驳不堪，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额角，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此刻眼中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怨毒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快意！

　　她的左手，随意地提着一个还在滴着粘稠黑色液体的、似乎是……燃油桶？！右手，则握着一个闪烁着猩红信号灯的……微型□□？！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带着戏谑的残忍，扫过木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扫过捂着伤口、脸色惨白的顾景深；扫过血流满面、目眦欲裂的周野；扫过蜷缩在泥泞废墟中、掌心鲜血淋漓、如同破碎玩偶的我；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张刚刚飘落在地、被泥污和鲜血浸透的……日记残片上！

　　她的唇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扭曲的狞笑！

　　“啧啧啧……” 许梦涂着剥落蔻丹的指尖，轻轻弹了弹手中那个猩红信号灯闪烁的□□，发出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滑行，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扭曲的快意，清晰地穿透了木屋倒塌的噪音和风雨的嘶吼：

　　“真是……感人至深啊。”

　　“一个，” 她染着猩红火光的眸子扫向顾景深，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为了个死人的破日记，连命都不要了。”
　　“一个，” 她的目光转向周野，充满了鄙夷和嘲弄，“为了个早就烧成灰的‘妹妹’，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还有一个……”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带着粘稠的恶意，将我死死缠绕，“可怜的小祭品……攥着仇人姐姐的‘遗书’，当救命稻草？”

　　她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可惜啊……” 许梦微微歪着头，猩红的舌尖如同毒蛇吐信，轻轻舔过干裂的唇瓣，眼神陡然变得如同淬毒的寒冰，死死钉在顾景深惨白的脸上！

　　“顾景深！你心心念念想抢回去的‘真相’……你猜，你那个圣洁无暇的‘薇薇’……在上面写了什么？”

　　她涂着剥落蔻丹的脚尖，如同碾死一只臭虫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忍，踩向了地上那张染血的日记残片！

　　“不——！” 周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
　　“拦住他！” 顾景深冰冷的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彻底激怒的颤抖！

　　士兵的枪口瞬间抬起！指向周野！

　　就在许梦的鞋尖即将触碰到那张残片的瞬间！

　　“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许梦的□□！而是来自木屋的角落！

　　是钟伯！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被爆炸震伤、靠在倾颓墙壁上的老渔民！他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竟用尽最后的气力，抓起地上半块碎裂的砖头，狠狠砸向了许梦！

　　砖头裹挟着风声，擦着许梦的耳际飞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破墙上，碎屑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许梦的动作！她惊怒地侧身闪避！鞋尖擦着那张染血的残片掠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所有人都被这意外一击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蜷缩在泥泞废墟中的我！那只鲜血淋漓、刚刚被迫松开的手！凭着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和执念！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如同扑向火光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向前一扑！

　　冰冷的泥水灌入口鼻！断骨的剧痛如同要将身体撕裂！但我的指尖！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终于……触碰到了！

　　触碰到了那张浸透泥污和鲜血的、冰冷的纸片！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将它攥回了掌心！如同攥住了自己的心脏！那尖锐的纸角再次深深刺入血肉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却令人无比清醒的剧痛！

　　而就在我指尖触碰到纸片的刹那！

　　空茫的眼窝深处！借着窗外灯塔燃烧的猩红火光！借着许梦手中□□闪烁的刺目红光！

　　那纸片上模糊的、被血污浸染的娟秀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清晰地烫进了我濒临溃散的意识！

　　只有一行断句：

　　“……他父亲知道……仓库的火……”

　　他父亲？！顾景深的父亲？！顾振山？！

　　他知道？！他知道那场火？！知道林薇放火？！知道林薇锁门？！

　　巨大的、颠覆性的信息如同核弹在脑海中引爆！将所有的痛苦、混乱、恐惧瞬间冲垮！

　　而与此同时！

　　被我扑倒的动作激怒的许梦，猛地转过头！那双淬毒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泥泞中紧攥纸片的我！她手中的□□猩红信号灯疯狂闪烁！

　　“找死！” 她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啸！涂着剥落蔻丹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狠狠按向了□□上那个猩红的按钮！

　　“不——！！！” 顾景深和周野的嘶吼同时炸响！带着绝望的惊恐！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许梦按下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她那怨毒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

　　她猛地低下头！

　　一只冰冷、粗糙、布满厚茧和海水侵蚀裂纹的大手！一只……手腕上带着一道浅粉色、月牙形疤痕的大手！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铁钳！死死地、牢牢地攥住了她握着□□的那只手腕！

　　是钟伯！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濒死的海兽，从泥泞中挣扎而起！用那只带着月牙疤痕的手！死死扼住了毁灭的开关！

　　“囡囡……” 钟伯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梦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鲜血和疯狂快意的、极其诡异的弧度，声音如同砂纸磨过锈蚀的铁管，带着最后的诅咒：

　　“……爸……给你……拉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

　　钟伯那只扼住许梦手腕的、带着月牙疤痕的手！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向内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啊——！！！” 许梦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她握着□□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掰断！□□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

　　钟伯的身体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灯油的枯灯，猛地向前一扑！用尽最后的重量和惯性，将因手腕剧痛而失去平衡的许梦！狠狠撞向了木屋那面被炸开巨大破口、摇摇欲坠的墙壁！

　　“不——！！！” 许梦惊恐绝望的尖叫被狂灌而入的海风瞬间撕碎！

　　“轰隆——！！！”

　　腐朽的墙壁在巨大的撞击下彻底崩塌！

　　两道身影！如同纠缠在一起坠入地狱的怨灵！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裹挟着断裂的木板、冰冷的雨水和窗外灯塔燃烧的猩红火焰！朝着破口外那片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万丈悬崖！直直地……坠了下去！

　　“囡囡——！！！”

　　钟伯那混合着解脱、痛苦和最后疯狂的嘶吼，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被狂暴的海风瞬间吞噬！

　　死寂！

　　比死亡更深沉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濒临崩塌的木屋！

　　只有灯塔燃烧的噼啪声，风雨的呜咽，还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顾景深捂着剧痛的肋下，僵立在原地，猩红的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剧变而剧烈收缩、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钟伯……许梦……坠崖了？！

　　周野染血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枪口无力地垂下。

　　而我……

　　蜷缩在冰冷的泥泞和废墟中，紧攥着那张嵌入血肉、染着钟伯和许梦鲜血的冰冷纸片。空茫的眼窝，透过被血水浸透的布巾缝隙，仿佛“看”着那吞噬了两条生命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

　　掌心那行被血污浸染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灵魂深处：

　　**“……他父亲知道……仓库的火……”**

　　顾振山……

　　灯塔燃烧的猩红火光，映照着悬崖边缘翻涌的、如同深渊巨口的黑色海浪。那海浪的泡沫，在火光下，仿佛凝结成了一弯……冰冷、狰狞、滴着血的……

　　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