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未熟的我献给你》HelloZoe

72、她要赢 打架她要赢

　　夏霖的交换资格考试，马上要进行面试。

　　她记得那个古怪教授说过，系里只有一个名额。她看着自己的综合分数，猜测程正明多少分，也思考面试要表现成什么程度才能赢他。

　　正在沉思，调成震动的手机突然响起。夏霖拿起来看，是很久都没有聊过天的程正明：

　　“我最新绩点90.02。”

　　“我知道你差不多。”

　　的确接近，自己只高一点。夏霖觉得心烦，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得到了两个人的绩点信息，程正明思忖了一会，给夏霖发出消息：因为他想要跟她信息公平地竞争。除此之外，他也还期待她像上次一样情绪变动。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他无奈笑一笑，摇摇头放下手机，打开习题册。

　　夏霖的手机又响了，她觉得很烦，不想理。

　　又是好几声震动，夏霖直接把手机按侧键静音。

　　太过于专心，夏霖学到月亮高悬、图书馆要关门才意识到时间。

　　都这个点了，羊羊是不是在等着。意识到的夏霖拿出手机，季延熠的好几条消息已经发来很久：

　　“夏霖，我去趟N城，家里让我这几天过去帮忙干点活。”

　　“我收拾一下去机场，小飞机没有wifi。”

　　“[未接语音电话]“

　　“我这几天可能有点忙，有事给我发消息好吗？我尽量跟你碰上时间打电话。”

　　“夏霖我上飞机了。”

　　先前故意没理的原来都是季延熠的消息。

　　夏霖迅速回复：

　　“羊羊我没看到，在图书馆。”

　　“好的，我知道了！”

　　说起来，夏霖有印象：暑假的时候，季延熠就会在家里办公一些家里的事情。这算是进行一些霸总任职提前演练？夏霖不由自主笑出来。

　　她想到以前看的小说里高冷霸道的总裁，又对比在家软萌看宫崎骏的季延熠，她不由自主觉得更搞笑：这个人像个被生活所迫痛苦营业的悲惨男孩。

　　早就听说除了搬家出国，季延熠他们家现在生意也都转到了美国。但她并不太清楚他们家具体情况，季延熠没怎么聊过，她也不想打听。

　　但她很清楚，季延熠的未来一定存在于大洋的另一端。所以她在郊区的房间里，或是在临近食堂的老图书馆里，在那同样昏黄的灯光下用力书写。她用尽自己所能地向他狂奔，为了让少年永不用回头。

　　明天就要面试了。夏霖其实有点紧张，甚至有点害怕，本来想和他通个电话。但是看来也没有办法。

　　前几次她情绪不好，季延熠都靠着完全敞开的个人时间来让她得到安抚。但此刻，季延熠坐在那飞机上，即便想敞开怀抱，也只是被外界屏蔽。

　　夏霖觉得距离原来的确会有阻碍，阻碍着她与他的情绪同步，也阻碍着他与她的时空缩进。

　　所以我要去找他，我要克服那距离。夏霖默默对自己说。

　　回了宿舍调好闹钟，夏霖有意调整积极情绪，镇静地稳定自己，随后休息。

　　第二天的考试教室比夏霖想象的朴素得多。

　　还没开始考试，专业课的老师们大多正在谈笑，坐成一排。最侧边是负责记录的辅导员，倒是一脸严肃专业。

　　而讲台旁，只有穿着正式的夏霖和程正明。

　　铃声响起，考试开始。老师也不为难他们，都考着一些核心知识。尽管分数相近，夏霖综合分还是更高，所以她被安排总是第一个回答。

　　前面的问题夏霖都答得完美流畅，就要到中途休息了，轮到了那个古怪老头。他从镜片里斜眼看她，清了清嗓子，问出生僻又古怪的问题。

　　夏霖昨天准备了一天这个人的课，所有的细节都审视了一遍，所以此刻，她流畅地回答了出来。

　　面对着那漂亮的答案，那教授却冷冷地笑了一下。

　　“你刚才说神经网络效果好，”他冷冷地说，“那你讲讲原理，讲明白为什么好，具体什么原理？要不然你刚刚的答案可见都是瞎编。”

　　夏霖愣了，她从来没看过这个题，本科课本上、习题册里一点也没写。

　　而多年后的夏霖才知道，这个问题，甚至当时的科研成果都没得出清晰结论。

　　想为难你的人，他总是有办法。

　　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因为这是一个没法回答的问题：一个连最先进的研究都没有说明白的答案，夏霖怎么回答都会是错的。

　　她真的不知道答案。夏霖愣在原地，她编都编不出来。

　　教室里的气氛尴尬、清晰又严肃。

　　古怪教授不再理她，继续拷问程正明新的问题。新问题虽然难，但至少有答案，程正明回答了出来。

　　辅导员的表情凝重又忧虑。夏霖读得懂什么意思。

　　中场休息，夏霖呆呆地坐在考场外的长椅上。中场休息二十分钟后才需要回去。

　　不能这样，还有后半程，不要被影响，要全力以赴。夏霖告诉自己，她深呼吸。

　　“不要在意他们。他们不认识你，他们不了解你，他们看不见你珍贵的东西。”

　　“夏霖，你天生善良、聪明又勇敢。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一点都不平凡，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她闭上眼，让自己的勇气之源反复回响在自己的内心深谷。

　　她不能输。

　　她睁开眼，开考的铃声再次响起。

　　她不会输。

　　她目光宁静，她平心静气，她重新走回教室。

　　课间休息时，程正明其实一直坐在夏霖的对面。

　　他面试前半场答得不错。其实前面有的题明显夏霖答的更完美，但是由于他后答，还是会占些便宜。总体来说，他们答得旗鼓相当，直到最后一刻。

　　这能算公平竞争吗？走出考场中场休息的程正明问自己。

　　程正明也不知道夏霖那道题的答案，但他能看出那个古板老师眼中浓厚的刻板印象。

　　他知道这个老师常刁难她，不光是听到给闵夏霖随堂考试零分的八卦，上次笔试他更是亲眼看到了：那老师过分地来回于她身边，目光狭隘而揣测 ——但那时候她却毫不被影响，甚至毫不在乎。那天他忍不住又去打扰她、和她言语碰撞；神秘丰富的她让他兴致盎然。

　　而现在走出考场，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坐在走廊长椅上，她似乎大脑空白，并不看他，也不看周围，只是愣愣地发呆。

　　她很反常。聪明的他看出了：她极度在乎这个机会。

　　他坐在了她的附近，有点担心地侧目看她。

　　他竟有点不好意思，但自己也无可奈何。她已经被刁难了，这不公平却也不是自己导致的。

　　自己可能要赢了。他毫不兴奋，甚至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

　　他正这么想着。对面的女孩却突然自我克制地收回涣散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她紧紧闭上眼睛，似乎在沉思或是回忆。

　　她在控制自己。程正明意识到，又难以克制地产生好奇：她每次都在想什么？她怎么控制要失败的感觉？她怎么面对那些恶意？她怎么在这些情况下做回强者？

　　程正明目不转睛地看她，想象着自己人生以外的神秘。

　　在那几分钟里，他看到她调整呼吸，她逐渐镇静，她的身体逐渐自然。而唯有她的眼睛，坚定又紧闭。她坐在嘈杂复杂的人群中，却全然不在乎路人，也全然有自己的世界。

　　她总是有自己的世界。

　　他无法挪开视线，长久的凝视下，他甚至还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真的非常漂亮。

　　在男生宿舍里他常听闻她被其他男生称成氧气美女。那时程正明便觉得有点搞笑。

　　她的美，明明是清晰而旺盛的：无论是那浓密铺张的长发，还是锋利坚韧的眼睛，或者那饱满强大的生命感。哪一个和那温和舒适的“氧气感”有关系？

　　他们根本没看到她，更是一点也不懂她，更何况是她的美。那时听着那群男生的讨论，程正明摇摇头觉得可笑，不为所动地继续看书。

　　而此刻那女神坐在自己的对面，她的脸在阳光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如同她生动又神秘的本人。

　　他只是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睁开了眼睛，镇静又强大，稳定又自信。

　　那一刻，上课的铃声刺耳响起，那唐突又刺耳的铃声，配合着那画作一般的女人脸庞，让那一刻的程正明大脑刺激却又失神失声。

　　她依然没有看见他。她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是清晰地走向她要去的地方。

　　刚刚的恶意，歧视的刁难，她好像就都不记得了。或者说更像是：在她的强大心意面前，那些污浊恶意都不足一提。

　　她究竟想了些什么？

　　聪明的程正明，失神的程正明，在毫无察觉之下又生出了过度的好奇和深藏的敬意。

　　而那好奇那敬意对于程正明这种男人却常常总是爱意。

　　程正明迟到了一点才进去了教室。

　　下半场的问题，程正明第一个问题就走神，答得有些偏颇，但还好是个抽象问题。

　　夏霖觉得有点奇怪，毕竟问题真的很简单。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却迅速把自己的目光移开。

　　莫名其妙。但夏霖不想管。她深呼吸，迎接下一个题目。

　　夏霖下半场的表现极为优秀：在上一场被为难后，她依然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答题自信而优美。后半程的教授不由得欣赏她，赞赏她的答案。

　　但程正明也表现很好，除了第一题有点走神，流畅回答了后面所有问题。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轮到辅导员问。

　　辅导员看着夏霖，她问出了类似最近考试题的一道。

　　夏霖知道对方在帮自己，更知道标准答案，她作答。

　　到了程正明，辅导员说了一道不在考卷上、但在考纲上的题，有点难度，但也不算过分。辅导员的表情沉默却客观，仿佛只是个记录机器。但熟悉她的夏霖能看出她神情有些落寞难受。

　　看来自己可能。。。已经完全作答完的夏霖沉下眼神，她已经可以感性了。

　　她低眼，她的脑海不由得浮现他的酒窝。

　　羊羊，我尽力了，但我还是没做到。。。

　　她没法不难过。

　　“这题我不会。”

　　旁边响起的声音让夏霖惊讶抬头。

　　程正明一脸平淡地看着对面的教授们：“这道平时没做过，我不会。”

　　在这一刻，夏霖看到辅导员猛然抬头，眼光发亮。

　　考试结束，大家走出教室，程正明快步离开。

　　“程正明！”

　　夏霖从背后追上来，气喘吁吁。

　　“干嘛？”他挑眉。

　　“你。。。”夏霖看着他，困惑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赢了还要挑衅？” 程正明臭着脸。

　　夏霖还是疑惑，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疑惑。

　　“虽然我不会最后一题，”程正明假笑，“但你也别太自信，你也有道题答得也不怎么样。”

　　在女生半信半疑的眼神里，程正明快步离开。

　　因为程正明知道，如果再不离开，他就要演不下去了，他真的要露馅了。

　　无论是假装不会的最后一题，还是那已经难以按耐的爱意，全都要露馅了。

　　“夏霖听说你被那个老头为难了？”坐在奶茶店，陈晨问夏霖。

　　“对，”夏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我，好像能赢？”

　　“什么意思？”

　　“程正明最后一题完全没答上，”夏霖喝着奶茶，顺便查了一下手机，季延熠还没回消息。“他说他不会。所以这样看来，他整体还没有我答得好，相当于空了一道题。”

　　夏霖关上手机，继续说：“但是我觉得有点疑惑，其他题目他都答得挺好啊。”

　　陈晨笑了笑，她摆弄了下吸管：“你怕他让你了？”

　　夏霖百思不得其解：“我也这么想过，但感觉没理由啊，他很想去交换的。这人还是个竞争狂，球场抢球狂魔那种你懂吗？”

　　陈晨点点头，她有所听闻：令人闻之色变的球场alpha程正明。

　　“反正他自己告诉我说他不会答。”夏霖无奈摇头。

　　“那就是不会呗。”陈晨笑。

　　“我希望他是真的不会，”夏霖认真地说，“我要公平公正地赢他，光明正大地打败他，我才不要被施舍。”

　　陈晨微微一笑，放下饮料：“夏霖，你觉得这是场公平竞争？”

　　“？”

　　“那教授针对你的刁难是公平？整场都由你第一个作答、程正明在后观察，是公平？还有你被莫名其妙扣除的平时考试分数。哪一个算公平？”

　　夏霖沉默。

　　“夏霖，”陈晨温和地说，“你如果赢了，那赢的是一场对你不公平的考试，不是对他。你付出全力，你大方又光彩，你应该为自己骄傲。”

　　“陈晨。。。”夏霖星星眼。

　　“怎么了？”陈晨疑惑，喝了口奶茶。

　　“要是没有季延熠，”夏霖继续星星眼，“我保准喜欢你。”

　　陈晨微笑打趣：“说明你还是更喜欢季延熠。”

　　半晌过去，陈晨喝着奶茶，开始盯着菜单点小食了。

　　“的确是诶。”

　　对面突然发出沉思后的天真声音。

　　陈晨饮料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