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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他的小事 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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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一高国际部，高二男孩跳楼身亡，推测原因为校园霸凌。”
夏霖早上一醒，就被推送了今日的当地头条新闻。
夏霖点开看细节，里面有男生班主任的采访：真是凑巧，那个人正是季延熠班主任，眼神偏激，嘴上振振有词：“这与班级无关。”。
夏霖继续查看评论，发现很多曾经的校友在疯狂输出：一高国际部，尤其这老师的班级，霸凌基本都是惯例了，这老师自己本人就搞那一套。
夏霖心头颤动，她又去看更多新闻，查那个男生的信息。
男生成绩很好，有时会作为学生代表出席一些活动，视频里的人说话温柔，笑容腼腆。不像季延熠，但说实话，很像羊羊。
不知道为什么，夏霖觉得害怕。
她起床，洗漱好，去了天台。
时间太早，天台也空无一人。
夏霖坐在那，她知道季延熠在熟睡，她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还是算了吧。夏霖想。总让他睡不好觉，精力再好也撑不住。
可坐在那，她却没法不为这件事分神。
高中时的季延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季延熠从不主动提起他高中的日子，但好几年后在海大的校园重逢时，夏霖明明看到了他忧郁憔悴的眼睛，以及在人群中比十九中时多出太多的距离感。
夏霖想起那个新闻“海市一高国际部，高二男孩跳楼身亡，推测原因为校园霸凌。”
夏霖的心头越来越紧：如果，如果这个人，是当时的季延熠呢？
如果他当年没有扛住，那时连自己都不在他身边。而等到今日，愈发成熟的她才想通少年当年的爱意。
那自己的生活，便会像那个女孩一样，也许灰白无常。
夏霖觉得这个世界的确是可怕的。
此刻的夏霖很害怕。
季延熠当年遭受了什么，他现在还会痛吗？他现在会不会在没有她的时候，也会为记忆里的痛苦而产生一些不好的念头。
夏霖冲动了，她没法忍受，她给季延熠打去了电话。
并不意外，电话没多久就被季延熠接了。
“夏霖。。”太过了解他，夏霖能听出对面的男生显然睡梦中被惊醒，“怎么了？我醒了。”
听见他的话，夏霖觉得鼻头有点涩。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明明是被吵醒的，还要说自己醒着。
这样的一个人，那会不会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才释放痛苦的情绪？
夏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细心周全的人，至少对比起他。
“羊羊。”她轻轻地说。
“怎么了？”对方清醒了很多，声音很温柔，“你怎么起这么早？不会睡太少吗。”
他总是这样，总是只想着她。
更加急迫的夏霖直抒胸臆：“季延熠，你高中过的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下，听出她的急迫，季延熠回复：“不太喜欢，不如十九中。更不如现在。”
夏霖知道他想开玩笑淡化，虽然说的也是真心话。她认真继续：“你高中时，除了简一成，还有人对你不好吗？”
季延熠停顿了一下，夏霖却更紧张了。
“有吧，”对面说，并不骗她，但情绪却很淡然，“但我不太记得。”
果然。聪明的夏霖已经听懂。
那些失色的日子里，声色犬马刀剑唇齿间，他孤单一人，还背负着沉重愧疚。
夏霖觉得这些年应该愧疚的根本就不是季延熠。自己才应该愧疚。
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关心他，却等这么久了，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才想出来：原来深爱的人那些年在痛苦里挣扎；原来那时他的痛苦根本不只于她。
而在痛苦泥潭里的少年，自己艰难地爬了出来，带着一身的泥泞淤青，又去跨越遥远的距离，来祈求自己不一定授予的原谅。
夏霖觉得自己好差劲，自己根本就不懂爱。
“夏霖啊，”对面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毕竟季延熠就是个读心法师，“我没那么脆弱，我完全不在乎的。”
看着远处清晨的云雾，夏霖轻轻地说：“那不是脆弱，我不觉得那样脆弱。”
“嗯。我说得不好。”男生温柔地说。
“他们故意伤害你了对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嗯。。这很不好界定。”
她一定要知道他当年到底遭遇过什么。夏霖继续：“你身边有人霸凌你吗？意思是，有人恶意对你伤害，无论语言、精神还是行为。”
”看来你真的想知道，”季延熠却笑了：“我其实不太想回忆。但好吧，有。”
夏霖愣了一下：“你如果不想，那就不要回忆！”
“没事的，”季延熠笑，“我不怎么在乎。”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既然如此，夏霖继续问。
“很幼稚了，”季延熠说，“丢丢东西，找找揍什么的。”
”你说的也太轻松了。”
“那还有点恶意针对？”对方挑挑眉，“但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们丢你什么东西？”
“什么都丢啊，”男生笑，“我就把他们的也丢了，丢的找不到。”
夏霖总觉得他在轻描淡写。她追问：“那他们不会更很的霸凌？”
“嗯。。”季延熠皱了皱眉头，“你说找我茬打架吗？”
“怎么打？”
“唉，”季延熠无奈叹气，“跟你说这些，怕你把我想坏。”
“我是成年人了。也不准不信任我。”
“好吧，我无法反驳。”季延熠笑了，继续说，“就放学堵我，找茬找架。”
“他们几个人吗？”
“额，”季延熠顿了下，“第一次是吧。”
“那怎么办！”夏霖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哎呀，夏霖你不要哭。”对面实在是个读心法师，他笑的很无奈，“我就怕你多担心，我真的没事。”
“我基本就跟他们打了一次，绝不纵容地下狠手就行了，”对面继续说，感受到女生的情绪，他不带停歇地解释，“这些人外强中干的，后来就不敢了，只会口头嚣张了。”
夏霖知道虽然他不太爱说，但他并不会骗她。
“所以其实我真的觉得不算什么事，”季延熠温和地说，“当时虽然过的不算好，但是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那大事是什么？”夏霖鼻音。
“是你。”季延熠温柔而认真地说。
他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夏霖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夏霖掉了眼泪，“我当时都不理你了，后来也不关心你，就想着自己重新过生活，还去谈恋爱找新对象、想把你忘了，一点都没有管你生活得好不好。。。”
“不是这样的，夏霖。是我不应该不告诉你。”季延熠声调温柔又呵护，“而且，对我来说，你存在就足够了。”
夏霖要崩了。季延熠太好了，他真的太好了。
“夏霖我没有骗你，”季延熠继续，声音像用温水浸染的柔软毛巾，“只要能看到你，只要能听到你的消息，对当时的我就足够了。”
“人需要希望，所以有些人有所信仰，困苦煎熬也有所期盼。你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为什么啊？”夏霖真的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在意自己，自己明明做得那么差劲。
“我不知道，”季延熠笑，“我只是真的很喜欢你，看到你就会觉得：人生生机勃勃。”
“我想拥有你，”季延熠继续，“即使那时候我也依然有这个幻想。可能就是这样，所以总觉得有期盼。而且也不完全算幻想吧，毕竟你也喜欢过我，我还是有希望的。”
夏霖低下头。
“所以你听懂了吗，”男生温柔抚慰，“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人那些事。我之所以不提是因为不喜欢，不是因为痛苦而不想回忆。”
“你会不会因为那些事情，”夏霖咬了咬嘴唇，“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嗯？”季延熠愣了愣，“什么事情？”
夏霖终于觉得，他应该真的没有。
夏霖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难过地说：“我今天看新闻，说一高国际班有个男孩轻生了，好像是校园霸凌。我不想说的。他看起来真的很好，不应该承受那些恶意。”
季延熠愣了一下：“所以你担心我。。。”
夏霖轻轻地嗯了声。
反应片刻，季延熠更加温柔了：“夏霖我不会的。”
“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季延熠轻轻地说，她似乎能看见他深沉的眼眸，“其他的小事，没一个能阻碍我。”
“那。。”夏霖迟疑了一下。
“嗯？”
“除了我以外呢，”夏霖哽了哽，“除了我以外也要喜欢别的人别的时间，要喜欢好多。要没有我也要把其他事情当小事。”
“虽然但是，没了你是绝对不行的，”季延熠笑起来，“人生本来就是和其他人分享，和一些人体验的。”
“我的话，”对面笑，说话很霸道，“我就想要你。”
夏霖点头：“你好 I。” I人的I。
“。。。”
“但反正，”夏霖想了半天，“不要这么恋爱脑！”
对面笑了出来。
“我要你永远都快乐，羊羊！”夏霖认真地说，“与我有关也好，无关也好，永远都能快乐！”
“知道了。”他温柔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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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这个事情啊？”夏霖分享给了季延熠新闻，她不敢看更多。
“我觉得有些评论不做人。”季延熠声音有点生气，翻着评论区铺天盖地的恶意评论。
“羊羊还好你比较坚强。”夏霖小声地说，虽然她觉得这样说很不好，但是她真的好庆幸。
“不要这样说，”季延熠非常少见地反驳，“我比较幸运，很多人是无法承受过多恶意的。”
“也许他的难处甚至让他都没法反击。”他轻轻地继续。
“嗯？”夏霖有点没听懂。
“我觉得，也许他本来就已经很难了，”季延熠温和地说，“周围的爱意和运气也许也已经没法让很坚强的他在过于沉重的痛苦中坚持下去。”
夏霖大概听懂了，她沉默。
“他再也不用沉重了，”季延熠温柔地说，“他也还存在，轻松地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但是，”季延轻柔继续，“剩下的人们，也许再勇敢一点。未来总会不同，而你会越来越强大。”
夏霖听着，悄悄把他的话敲去评论区。
“夏霖。”季延熠对她呢喃。
“嗯？”对面做贼心虚中。
“我还是得说一句。”
“啊？”
“我现在真的超幸福的，”对面笑，“你懂吧，闵学神：状元高中的感觉。”
“。。。”
“不过我看我还能更幸福。”
“啊？”
“等我寒假回来。”季延熠神采奕奕，“那肯定幸福爆了。”
夏霖扶头无语，却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