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梦-女娲之壳》沈眠琴

6、人牙子 那边人牙子

　　那边人牙子一行拐进了一条颇为僻静的巷子，二人不敢继续跟上去了。远远望见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住，敲了几下，不一会里面就有人打开了门，放他们进去了。
　　看方位这门应是一扇后门，周围的院墙很高，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两人顺着围墙找到了正门，发现这是一处民宅，并不起眼，此刻院门紧闭着。
　　曲涟正发愁怎么能进去看看，突然大门打开了。两人赶忙装作路过的行人，偷偷留意大门那边的动静。
　　从宅子里出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出了门之后快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曲涟见状对阿藏道：“我跟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盯着这扇门，可以吗？”
　　阿藏道：“嗯。”
　　曲涟点点头，远远跟着那小厮走了。
　　阿藏自己寻了个隐蔽处待着，一边盯着大门一边等曲涟。
　　直到夕阳半隐了，远处终于出现了人影。阿藏忙伸长了脖子望去，来的不止一人，其中有两名轿夫抬着一顶软轿，前头带路的是先前出去那小厮，软轿后边跟着几名粗壮的仆妇。
　　那拨人在宅院大门前停下，小厮上前敲门。
　　这小厮都回来了，涟儿姐却还没回来。阿藏急得腾的一下站起来，正纠结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去找她，却见那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一名粗壮妇人突然回过头来，准确的看向阿藏所在的方向，俏皮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阿藏被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盯梢被发现了，可那妇人却又将头转回去，无事发生一般，跟着进了宅院大门。他随即反应过来，那个……该不会是涟儿姐变得吧！
　　阿藏的嘴角难以抑制的抽搐了一下。
　　用了障眼法变作粗壮仆妇的曲涟跟着几人一同进到宅子内院，宅子里一个中年男子和两名小厮前来迎接。软轿里的人下来了，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体态略丰，打扮花哨。一下轿就用手绢捂住口鼻，面上神色有些嫌恶，“我说徐福根，每次来你这都臭我一跟头，就不能等味散干净了再叫我来？”她对那中年男子说道。
　　这中年男子个头矮小，面皮发黑，长了一双三角眼，气质有种说不出的猥琐。他面带谄笑点头哈腰道：“是是，弟弟我这不是着急给您过第一道手嘛。这批货都是西南那边弄过来的，路途远，难免脏了些，不过我已经命人将他们冲洗过了，您放心，没什么味儿了。”说完转身对两名仆人吩咐道，“你去搬把椅子过来给常姐坐。你，去把羊牵过来。”
　　两个仆人领命下去了。中年男子又凑近了两步，神秘兮兮道：“常姐，这次还有6个月的婴胎一枚，您看要不要收了补补身子？”
　　“那种东西我可无福消受。”常姐没好气儿道。
　　徐福根继续推销道：“常姐姐，头回吃是会有点不习惯，但那东西可是大补啊，尤其对皮肤特别好，吃了保您回春呢。”
　　“你在放什么狗屁！说我老啊？”常姐大怒，瞪着中年男子道：“你都吃了多少了，也没见你年轻到哪去！”
　　“哎哟！瞧我这狗嘴，净胡言乱语。您看着跟十八似的哪需要这个啊！”徐福根装模作样的扇了自己两巴掌，老实闭嘴了。
　　这时仆人搬来了椅子，常姐坐了上去。天色渐暗，院里的灯都点起来了。另一个仆人也提着灯笼领着十几个人过来了。就是下午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被绳子拴着的半大孩子，看样子他们简单冲洗过，头发都是湿的，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薄布衣裳，被捆着手站在院子里，瑟瑟发着抖。
　　“都抬起头来。”徐福根站在常姐身侧，喝了一声。孩子们马上都把头抬起来了。
　　常姐起身从仆人手里接过灯笼，一个一个仔细看过他们的脸。看完一圈，手指点了五个女孩，两个男孩，“这几个，验身子。”旁边的粗壮仆妇应声一一上前，分别拎了两个到一旁，开始掀开衣服检查。曲涟见状忙有样学样，也拉了一个女孩到一旁假装忙活了起来。
　　这小女孩浑身颤抖，面色苍白。但眼睛是干的，神色木然，像个木偶似的任人摆布。许是长期的恐惧已经让她心神麻木，只剩身体在本能的颤抖。
　　旁边几个仆妇已经检查完，其中一名女孩后腰上有条寸长的伤口，仆妇提着去给常姐看，常姐看了眼那伤口道：“这不行了，得留疤。放回去吧。”言毕那仆妇便把那女孩放回了原处。
　　“另外这几个，都没问题吧？”常姐又问道。
　　仆妇们纷纷答道：“完璧。”
　　“行，这几个我要了。那么就上红货吧。”常姐转身对徐福根道。
　　“就来。”徐福根转头对下人道：“去，把红羊都抬过来。”
　　不一会儿，曲涟白天在街上见过的那几个壮汉人牙子也出来了，分别抬着三个笼子放到常姐面前，并掀开了上面罩着的布。
　　曲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些都是刚化形的女妖，身上有些部位还没完全变化好。她们身上未着寸缕，背上都有大片干涸的血痕，被铁链锁住手脚蜷缩在笼子里，看起来很虚弱。
　　“嘿嘿～常姐您看，这次的三只，都是上等货哦。背上都已经用朱砂刺好了索妖符，是有经验的老师傅做的，用的细针头，进针深，以朱砂把符咒刺在皮肉里面，恢复好之后表皮完好无损。”
　　“您看，这只是猫妖，身子特别柔软，小脸也长得乖巧。您摸摸看，这手骨多软。放心，刚喂的摄魂散，现在乖得很。”徐福根上前，抓着那猫妖的手不停揉搓，形容更加猥琐了。
　　常姐看了会儿，点了点头，又转去旁边的笼子。徐福根马上跟上笑得道：“这只是狐妖，您瞧瞧这眼睛，多勾人，还有这身段，啧啧，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曲涟站在后面，越看越火大。
　　那个猥琐的家伙还没完，又走到剩下的一个笼子旁，一把抓起笼中妖的头发，将她的头抬了起来，“这一只是花妖，有点可惜，一个没看住，自己把眼睛戳瞎了一只。不过她身有异香，加上这凝脂般的皮肤和芙蓉般的脸蛋，就算眼睛瞎了也还是上品啊。嘿嘿~相信再经您妙手那么一调教，定能……”
　　“废话少说，”常姐不耐烦的打断徐福根，蹲下仔细端详了这花妖几眼，随后站起来，指着旁边两个笼子道：“这两只……我要了，这花妖么，我只付一半价钱。”
　　徐福根脸色大变，忙道：“诶呦！不是，常姐姐，这花妖虽瞎了一只眼，可当真品相极好啊，若是完好无损，那可不止上品，得是极品了！您是知道行情的呀，这种好货可遇不可求～我这已经自行折了损耗了，您怎么还要给我往下压呀！”
　　常姐冷冷道：“品相确实不错，可这哪里仅是瞎了眼的事啊？我看啊，这小皮子性子烈着呢，未必能调教得出来。都敢把自己眼睛戳瞎，我领回去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我楼里了，弄不好再伤了客人。我买她可是冒着风险呢，你若觉得亏了，便自己留着吧。”
　　见常姐如此精明，丝毫不让步，徐福根只得道：“呃…嗨，您瞧我这榆木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些个事。您不愧是九窍的玲珑心，想的就是周全，那便依您说的！半价就半价！咱们只要常来常往的，比什么都强～嘿嘿，您说是吧～”
　　“知道就好，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常姐说完转身回到轿中：“行了，楼里忙，我先走了。选上的这些给我送过去，找账房结钱。”
　　“是是，那您慢走。我送您～”徐福根点头哈腰，跟在软轿旁将常姐一行人送出了大门。
　　曲涟也跟在软轿后面出了门，趁人不注意悄悄溜掉，与阿藏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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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涟儿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在里面这么久，我好担心。”阿藏见她过来，忙上前紧张的念道。
　　“我还怕突然给你使眼色，你会不会认不出我，阿藏果真聪明！”曲涟来到阿藏近前，解了障眼法道：“放心，我没事的。”说着又朝他眨巴了下眼。
　　阿藏见她游刃有余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担心是有点多余了，于是便放下心来，问道：“你这样走掉了，她们不会发现嘛？”
　　“不会的，我给那几个仆妇施了点小法术。”见阿藏一脸好奇的样子，曲涟解释道：“是迷心术，能使人心神变得迟钝，难以发觉周遭的异常。搭配障眼法使用，实乃浑水摸鱼之必备良术。”
　　“涟儿姐好厉害。”
　　“但只能对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用，且被施法的人心智越坚，效果越弱，还是需要看情况使用的。”曲涟补充道。她看得出来阿藏对法术很感兴趣，若她是寻常凡间修行者，教他一些也无不可，但她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将他带在身边已是逾矩，不可再多生牵绊了。曲涟在心里提醒自己。
　　阿藏倒是没有再多问，转头指了指那宅子：“涟儿姐，那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们把抓来的人关在这间院子里交易，刚走的那些已经买下几人，应该很快就会被送走。”曲涟想了想，接着说：“我有个计划，待会儿我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