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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间 小苦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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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叫曲涟,十八岁,肯定比你大,你就叫我涟儿姐吧。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白藏,十三岁。”
“那我叫你阿藏吧。”
“……好。”
“叫声涟儿姐来听听。”
“…涟儿姐。”
“嗯,走吧。”
“呃,等一下,去哪里?”
“客栈,你得先洗洗!有什么话晚点再说。”曲涟说着拉起阿藏手臂就要走,可这一拉,阿藏却是闷哼了一声。曲涟赶忙停住,查看了阿藏的胳膊。这才发现他左臂上有道好深的伤口,只粗略包扎过,颜色已经发黑了。
“你受伤了?”
这身衣服脏兮兮的还透着怪味儿,完全掩盖了伤口散发的血腥气。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能忍,竟如此淡定。
“之前从人牙子那逃跑时,被刮到的,应该没什么大碍。”
“再不治就有大碍了,快走吧,我帮你上药。”
两人一同出了巷子,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处的一片衣角闪过。
曲涟带着阿藏小心翼翼躲过宵禁巡逻的卫兵,找到了客栈。一番安顿好,眼看就要半夜了,曲涟趴在桌子上,困的眼皮直打架。
“涟儿姐。”洗漱完毕的阿藏终于来敲门了。
曲涟赶忙打开门,道:“进来坐吧,把受伤的胳膊放在桌上。”
小二给找的衣裳穿在阿藏身上明显大了很多,他的手掩在过长的袖子下面,有些局促的走了进来。洗干净的阿藏其实是个漂亮的孩子。
她翻开阿藏的袖子看了看,伤口清理的很干净,皮肉翻卷着,深可见骨,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就很疼。曲涟钦佩的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往他伤口上倒,里面是粘稠的透明液体,带着股浓郁的异香。
“涟儿姐,这是什么,好香。”阿藏问道。
“是琉璃盏的花蜜,能止痛生肌。”曲涟将花蜜均匀的涂满伤口,然后用干净的布包好。
“真的不痛了,谢谢你,涟儿姐。”
“好好,但是以后不许说谢谢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曲涟作势掏了掏耳朵。
阿藏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好啦,回去休息吧,睡觉时不要压到伤口哦。可惜我没学过化伤术,不然你这伤口瞬间就能治好了。”
“法术真有这么神奇?”
“对呀,你以后也可以学的,现在快去休息吧。”
“嗯。”阿藏站起来回他的房间了。
曲涟关上房门,咻的一下飞扑上床,立即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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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咣咣咣!”
“咣咣咣!”
“咣咣咣咣咣!!”敲门声一次比一次大。
“…什么…山崩了…”曲涟被巨大的敲门声吵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看到目如死灰的阿藏。
“阿藏,早啊。你怎么了?”曲涟揉了揉被眼屎糊住的眼睛。
“早,涟儿姐。”阿藏看到曲涟,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但话音刚落肚子就跟着叫了一声,窘的他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呃,抱歉阿藏,我睡得沉了些,你饿坏了吧。”
“没,没有。”
曲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然后扯了一截自己的发带,晃了两下手指,帮阿藏把头发绑好了。“这样看起来利落多了。”
不止一次见曲涟用法术做这种日常小事,阿藏不禁问道:“涟儿姐,法术什么都能做吗?”
“法术能做到的事确实很多,只要想象力丰富,辅以灵力,就可以有无穷的变化。不过这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也并非任何事都能做到。这其中奥秘嘛,我道行尚浅,还不能参透。”
阿藏眼中满是憧憬,亮晶晶的,看起来乖的不行。
曲涟忍住了揉他脑袋的冲动,又道:“据我观察,你的根骨很好。等找到师伯,好好修炼,你肯定能变的很厉害。”
“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前往北境。”
“不急,等你伤养好了再上路吧,不然路上颠簸,万一再恶化了,你这胳膊就废了,那你还怎么修炼变强啊。走吧,先吃饭去,我也饿了。”
两人在客栈饭堂吃过午饭,曲涟想着去给阿藏买些合身的衣裳,便带上他一起出了门。
中城的街上十分热闹。
两人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属实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曲涟找到一家成衣铺,掌柜是一位胖胖的妇人,很是面善。她拉着阿藏进了店,与掌柜交谈了几句。随后掌柜拿出了一套颇有当地特色的服饰,为两人介绍道:“城里风沙虽不像沙漠里那么大,但一旦刮起风来还是会有许多沙尘的。这件衣服上有防沙的兜帽和领巾,十分实用,款式也是当下最时兴的,配这位小公子最合适不过啦。”
阿藏拿了衣服去换,不一会儿就掀了帘子走出来。掌柜显然是十分满意,笑眯眯的直点头。
这件浅沙色的袍子不是很长,下摆露出靴筒。袖口紧窄,配以滚边的革带护臂和束腰,阿藏穿上颇有股利落的侠气。
掌柜也在旁边一个劲的夸,夸的阿藏脸都红了。曲涟忽然觉得给人试衣服这事莫名有趣,便又挑了好几套给阿藏一一试过,最后自己也挑了一套,一起打包结了账。
两人一起出了铺子,阿藏一副虚弱的样子。
曲涟不禁笑道:“试衣服有那么累吗?”
“比逃命跑上二十里地还要累。”阿藏看了看手上的两个大包裹。“涟儿姐,不需要买这么多吧……”
“当然需要,衣服是要换洗的,不然人会臭掉。况且这些你穿都很好看啊。”
“……”阿藏自知说不过她,便老实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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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曲涟在这城中驻留已有月余,城里风土人情已熟悉的差不多,阿藏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上路前往北境了。曲涟在案前写完《风物记事-赛金》的最后一笔,将卷轴卷好了收进储物袋里。
在走前还有最后一件事,便是早前听说的的逍遥丹一事,近日也打听到了一些眉目。据说明日那逍遥丹要开炉了,城西的「玄极观」自从仙道来后,每日都有大量香客上门,城里似乎都热闹了不少,明日若想求丹,须得尽早去排队,晚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两人吃完饭沿街闲逛,曲涟看着旁边的阿藏,被她养的挺好,这些天来每日都有好好吃饭,身上肉长出来不少,已经不再是一把骨头的骇人模样了。
走着走着,忽见阿藏停下脚步,顿在了原地,双眼望向远处一队人马。
曲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队伍前后几人牵着骆驼,板车上面拉着很大的笼子,上头盖着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还有一条麻绳,上面拴着一串人。这些被拴着的人几乎都是半大孩子,衣不蔽体,蓬头垢面。低垂着脑袋行尸走肉般挪动着步子。其中还有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显然是怀有身孕。
曲涟转头看向阿藏,刚想开口问,却又止住了。因为看他的表情她已经猜到了。
阿藏双眼死死盯着前头的那些人,眸中掩不住的怒意,攥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是他们,对吗?抓了你的人牙子。”曲涟轻声问道。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那些畜生,我早晚要杀了他们!”
曲涟把手按在他肩上:“不必早晚,既然撞到了,咱们今日就替天行道。”
“嗯?”阿藏原本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变得有些诧异,张大眼睛看着她。
“他们是你的仇人,又是大坏蛋,那我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走,先跟上去看看。”
曲涟说完便率先跟了上去。
通常来说买卖人奴应是暗地里的勾当,见不得光。可是这些家伙堂而皇之的在城中走动,卫兵竟未加阻拦,意思是这里并不禁止这种交易吗?
看着周围热闹的商铺和面无波澜的行人,曲涟突然感到有种悚然的矛盾感。脑中闪过巫颜姐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或许人间只是繁华,并不一定美好。
两人一边跟踪,曲涟问道:“阿藏,你知道那笼子里是什么吗?”
“不清楚。”
“那绑着的这些人呢?”
“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西南战乱国的流民。”
“……”曲涟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问了。
西南那边的战乱已经断断续续近十年了,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此事她亦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