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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她饿!!!   陆衔蝉 ...

  •   陆衔蝉下意识挽了个枪花,拨开眼前的刀。

      “好精巧的招式!”

      晏如瑜眼神一亮,她兴奋道:“言姑娘当心了,我的刀法也不差!”

      言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了把火:“阿瑜!你认真打,阿闲可是个枪法天才!这一局下来,你绝对受益匪浅!”

      “好嘞!”

      晏如瑜兴奋喊道。

      余少良还在场上傻站着,看到晏如瑜从眼前冲过去才回神:“阿瑜!我可以拿刀!”

      他知道言闲就是陆山君,而陆山君右手筋脉有损,前些日子还动过刀,就算曾经会使枪,如今也比不得晏如瑜。

      那枪对她来说就是拖累。

      余少良有心解释,但众目睽睽之下,若他胆敢喊出:“阿瑜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山君呐”之类的话,坏了陆山君去戎国的事…

      他就惨了。

      余少良拉住晏如瑜胳膊:“这局还是我自己来吧!”

      晏如瑜后脚一蹬,将他踢下场去:“这局不算,你莫扰我与言姑娘的切磋!”

      “言姑娘可敢应战?”

      陆衔蝉掂了掂手里的枪,感觉熟悉又陌生,其实此事并不难解,只消她喊一声,自己如今并不使枪便是。

      但她鬼使神差地…

      想试试。

      陆衔蝉退后半步,枪尖斜斜垂在地上:“来!”

      言玉说她是天才,并非空口无凭。

      陆衔蝉自小嚷着要学姑姑做大将军,从六岁拿到第一柄属于自己的枪,只练了四年,只凭招式已能胜过兄长陆啸铁。

      她就是百年难遇的枪法大才。

      只要再给陆衔蝉三两年,待她个头长些,力气再大些,陆啸铁也不是她的对手,可惜…陆衔蝉永远打不过陆啸铁。

      陆衔蝉又一次避开晏如瑜的刀,她右手力弱,不能与晏如瑜硬碰硬,但凭借卓绝轻功与精妙招式,看上去也极能唬人。

      瞬息之间。

      二人已过了不下十招,愣是一声兵器对撞声都无。

      晏如瑜只觉自己打得是坨棉花,枪尖在她周身闪现,可待她提刀去挡时,那柄该死的枪又移到了旁处,招招落空,她越打越气。

      “这是什么打法?”

      言玉望着陆衔蝉拧眉,她恨铁不成钢道:“阿闲,持枪四平,你都忘了吗?”

      “阿瑜不要被她晃了眼!她左手持枪太靠后,明晃晃的破绽,搅、撩、劈,拨开她的枪尖!近身夺枪!”

      晏如瑜听话变招。

      陆衔蝉身上压力陡增,看着晏如瑜与长公主七八分相似的脸,她有种直面长公主的错觉,只是眼前人刀风稍弱些,差点力道和速度。

      “阿姐!你怎么让阿闲也下场了?”

      晏大将军溜达到此处,他大刀阔斧坐在言玉身旁,四下一扫,没见着刘太医身影,浑身一松:“这孩子的伤还未好吧?若让刘阿叔瞧见,你怕不是会挨他老人家的骂。”

      言玉聚精会神看着,摆了摆手:“我问过刘阿叔,他说阿闲可以适当动动,她轻功上乘,你看…阿瑜都碰不着她,再说阿瑜手上有准。”

      “阿瑜!点、滑、刺、推!”

      言玉摇头叹气:“这孩子多久没拿过枪了,左手那么往后,如何执得稳?”

      “阿姐不知?”,晏大将军疑问道。

      “知什么?”

      “嗐,我忘了阿姐一直待在镇关塔…我也是这孩子来参军时才得知”,晏大将军挥手让青衫客退开,小声说道:“她右手废了,拿不动太沉的兵器。”

      “沛文兄长说,他在定西河捞到这孩子时,她浑身是伤,手上刀伤已耽搁月余,又泡了水,伤口溃烂几可见骨。”

      “别说提刀拿枪…”

      晏大将军叹道:“她能活下来,拿得起笔,已是老天怜悯了。”

      “我曾下令不许将此事外传。”

      他的声音又小了几分,用手掩着嘴巴:“这些年,朝中对她一直是‘藏名隐誉,养教优待’,但…阿姐也知道,太阳底下哪有秘密?这孩子去了一趟武林盟,机关匠陆山君之名便响彻武林。”

      “没多久,戎人王便下了那道追杀令。”

      “好事嘴碎者虽无坏心,却难免不被有心人利用,咱们不知戎人知不知道此事,既然要去戎国,还是尽量防着些,免得有人凭这一点认出她来。”

      晏大将军端起茶壶牛饮,解了渴,抹了把胡须道:“那孩子从前右手挂着弩,我最近瞧着,那东西在阿瑜胳膊上,似乎是送给阿瑜了…许是又做了什么旁的机栝防身?”

      言玉沉着脸色,好长时间没说话。

      *

      陆衔蝉终是被晏如瑜打到了枪杆。

      短兵相接,她右手被震得一阵酸麻,陪伴八载的无力感又追了上来,枪杆脱手而出,被晏如瑜的刀强压着,以她左手为中心,枪尖转了个,逼向她自己脖颈。

      晏如瑜一愣。

      她没想到原本凌厉的枪势,会这么软,当下忍不住嘲讽道:“言姑娘到底会不会使枪?方才说得天花乱坠,枪招那般精巧,怎么是个花架子?只能看不能碰?”

      陆衔蝉右手麻木得打颤,她借着二人离得近,总算寻着机会挑明了自己身份:“臭阿瑜,明示暗示,你就是认不出,同我这残废使那么大的劲儿!”

      “这几日若我拿不稳筷箸,你来喂我吃饭!”

      “山君?”,她用嘴型说道。

      陆衔蝉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啊!!”

      晏如瑜突然大喊。

      陆衔蝉被吼得一激灵,待她回过神,眼前中气十足的姑娘,已柔弱无骨般瘫软在地。

      晏如瑜捂着胸口,夹着嗓子,矫揉造作道:“阿闲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方才这枪上竟有一股内劲传来,我受了严重的内伤!恐再无力一战!”

      “这一局是阿闲姑娘胜了!”

      陆衔蝉只觉尴尬从脚趾尖涌到天灵盖,把自己整个填满,一时不知是先捂脸,还是去堵晏如瑜的嘴。

      哦。

      她脸上戴了面具的。

      …但她还是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够了!”

      陆衔蝉伸手拉她,用气声喊道:“晏如瑜,你快起来!我不用你喂了!”

      她到底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晏大将军捂着脸,不敢往晏如瑜的方向看。

      言玉轻咳一声:“阿瑜,你方才说过这局不做数,就算阿闲赢了也是不做数,地上凉,快起来。”

      “哦。”

      晏如瑜麻利爬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山…阿闲别怕,打不过也不丢人,我的饭菜分你一半,定不让你啃干饼子!”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陆衔蝉,往自家阿爹的方向走,临下场前,还用威胁的眼神瞪了一眼余少良。

      “阿闲,下局挑个趁手的兵器”,言玉柔声道:“你身子骨弱,莫要逞强。”

      言玉突如其来的温柔,让陆衔蝉后颈汗毛直竖,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忍不住在心中猜想:“莫非是方才败给晏如瑜,丢了姨母的脸面?”

      是了。

      有晏大将军在侧,言玉刚喊完自己的义女是个天才,她便败在晏如瑜手里。

      “您放心!”

      陆衔蝉燃起战意,她看向余少良,眼中杀气涌动:“此局,我绝不会再给义母丢脸!”

      这回轮到余少良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陆衔蝉没拿刀,她从地上捡了块木刀碎片,杵在地上狠狠一蹭,断口被磨平,成了一柄短刀。

      和方才的对战不同。

      陆衔蝉与余少良打起来,兵器碰撞声极密。

      她招式诡谲多变,短刀在她手中显得极为轻盈,时隐时现,还能在空中脱手飞旋,借势变招。

      余少良欲挡住短刀,不曾想,短刀与长刀一碰,借着他的力道转圈,直奔他喉管切来,他额间瞬间布满汗水,拼命向后仰,才险之又险地躲避过去。

      “姐姐!”

      “我的疯姐姐!木刀也是会死人的!”

      “别说笑,那招你躲不过去?我收着劲呢,最多让你闭两天嘴巴。”

      陆衔蝉步步紧逼,每招之后都是变化,让人分不清哪里是虚晃,哪里是实攻,只要余少良露出一点破绽,便是“死路一条”。

      余少良单手支地,侧滚两周,拉开与陆衔蝉之间的距离,同时借着翻身的力道,长刀挑向陆衔蝉执刀的手:“既然你不仁,便休怪我我不义!”

      晏若岫狠狠地咳嗽一声。

      余少良压根沾不到陆衔蝉的衣角,他越打越委屈,晏若岫在场外对他虎视眈眈,可他明明是被动防守,让无可让。

      终于在百十招外,他因木刀断刃惜败,黯然下场。

      “这狡兔之姿!”

      晏大将军拍桌叫好:“阿闲实在是斥候的好苗子!”

      “阿姐,若日后你家阿汀成了晋王妃…咳咳咳”,他被言玉瞪了一眼,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阿汀去管京城兵马司,阿闲能接替她执掌天命阁!”

      陆衔蝉尴尬笑笑,她并不想管天命阁,只想做酒肆东家。

      言玉替她擦去额头汗水:“王佐之才,你让她去干探子的脏活?”

      晏大将军反驳道:“为国效力,如何是脏活?”

      “阿瑶确实同我说过,想让这孩子去大理寺,从少卿做起,她也算师从沛文兄长,科举之道对她来说不难…可这一身的好功夫,做文臣未免太过可惜?”

      “天命阁副阁主是天子直隶,日后做个武丞相,岂不更好?”

      “阿瑶就没同你说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

      言玉轻哼一声:“莫问我,你自己问阿瑶去。”

      *

      六个年轻人,轮番上阵,有赢有输。

      陆衔蝉打了两局,便不再上场,言玉请了刘太医,替她诊治右手崩裂的伤口,刘老前辈气势汹汹地来,顺便带了碗热气腾腾的苦药。

      “我让这小丫头适当动一动,不是让她与人动手!”

      刘太医边扎针边絮叨:“阿玉,你已是当阿娘的人,怎么还如此不着调?若阿汀养在你跟前,她的婚事没被战事耽搁,你现在都当上祖母了!”

      “这八年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你阿姐一回来,把你给打回原形了?”

      “养孩子不是养阿猫阿狗,要精细!”

      言玉连连点头应是。

      刘太医看向陆衔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强调道:“尤其是养这孩子!她脾气大心眼小,功夫好主意正,还不听话!最是需要阿娘管的年纪!”

      “小丫头,老夫有没有同你说过,你肺腑的伤很严重,要少与人动手?”

      陆衔蝉偷偷看刘太医,正对上双怒气冲冲的眼睛,她唰地垂下头去,心虚道:“说…说过。”

      刘太医吹胡子瞪眼,狠狠一拍桌吼道:“那你还与人动手!!!”

      众人被吓得齐刷刷一蹦跶。

      刘太医紧接着问道:“你今日饮酒没有?”

      陆衔蝉把头摇成拨浪鼓,她陪笑道:“没没没,我哪还敢喝?阿瑜要我戒酒,日日看着我呢!您看,我连葫芦都没带!”

      晏如瑜附声应和,险些又叫错名字,被晏若岫咳嗽提醒才改口:“是啊,山…阿闲今日没喝,我一直盯着呢!我扣下了她的酒葫芦。”

      几人七嘴八舌地解释。

      “那就好。”

      刘太医总算缓和了神色,他抽出针囊最外侧的银针,扎在陆衔蝉脉门:“我观你脉象,仍是思虑过重,扎完这针,你便能好好歇息了。”

      “您怎么扎在这?这不是治肺淤的…”

      陆衔蝉低头看了看银针,再抬头时,眼前已开始旋转:“脉…针上有东陵花散?”

      “我不能睡…”

      “怎么不能睡?你这小丫头只有睡着了才能养伤!老夫的师侄寻见一株奇药,或许能彻底治好你肺腑的伤,补回你胡乱折腾折的寿数,在老夫回来之前,安心睡吧。”

      “可是我还没…”

      陆衔蝉撑着最后一丝神智,把手伸向桌上糕点:“阿瑜,我…”

      她听见晏如瑜在尖叫。

      “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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