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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她是要走了 他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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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对何路源已经产生了一种深深的鄙视,半天都不想搭理旁边这个叛徒了。
并且觉得此时的自己,散发着母胎单身的荣耀光芒。
何路源自然是不知道他这一切的心理活动的,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还记得王清乐说,等他们高考结束要天天钓鱼,看谁钓的多。
高考前的那几天晚上,为了有更好的心理状态和生理状态,他们俩禁欲了好几天,王清乐也是和他说:“等我们高考结束,大战三百回合。”
当时何路源还嗤之以鼻,现在才开始怀念,他们这两年少有的那些平淡的幸福时光。
杜则从噩梦中惊醒,呼吸急促,喘了半晌,抬了抬没抬动的胳膊才发现自己像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变成了王清乐的人形抱枕:“……”
他费尽力气把胳膊从王清乐胸下挣脱出来,一扒拉把人扭了过去,胳膊已经麻的没了知觉。
结果人刚转过去几秒就哼唧哼唧的又黏了上来,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身上乱摸。
操……
杜则气的血压都上来了,刚想一巴掌把人拍醒,就看见一双大眼睛从斜下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深深的凝视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你干什么?”
王清乐心如死灰的闭上眼,背过了身去。
?????
杜则感觉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不死心的把王清乐掰了回来:“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王清乐闭着眼睛,一副懒得看他的模样:“表面意思。”
“昨天是谁把撒酒疯的你抬回来的?是谁说洗澡就去卫生间给你放水的,你就是这么对待辛辛苦苦照顾你的……”
王清乐睁开眼睛看向他:“我梦到源哥了。”
“哦。”杜则懒得听,一头歪回床上。
“我想跟源哥睡觉了。”
杜则一口老血涌上脑腔:“要不我把我男朋友借你用用?”
王清乐彻底无语了:“我说的是睡觉,不是睡觉!……你有事瞒我?”
“就是在加拿大的时候确认关系的,你看我多大方啊,我还没用呢,就先想着你了。”
王清乐:“……”
……
杜海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清乐和自己女儿接回来,一家人正式的一起吃顿饭。
原本想定餐厅的,但张女士说没必要,于是杜海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杜海的女儿叫杜梓栀,还在上小学,是老来得子,他妻子当年是赴美留学回来的海归,思想前卫,两人结婚以后便决定丁克,直到妻子查出癌症晚期,才偷偷怀孕,生下了杜梓栀。
侄女的长相都随姑姑,杜梓栀也不例外,跟杜梅有七八分相似,小小年纪就出落的亭亭玉立。
她暑假一直补课,在杜梅家也没跟王清乐碰上面,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乐乐哥哥,小姑娘很有教养,无论是对张女士还是对王清乐都是一样的礼貌疏离,不过分讨好也没有展现出什么反感,她跟张女士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看得出来自己的爸爸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阿姨,于是每天也是阿姨长阿姨短。
只是今天,她一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餐桌对面坐着的美的让人意外的哥哥。
王清乐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张女士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吃这么少啊?才吃一碗。”
“真的饱了。”王清乐坚持道。
杜海抬了抬手,制止张女士起身要去给王清乐再添一碗饭的动作:“孩子吃饱了就不吃了,你晚上再给他做点他爱吃的菜。”
张女士又瞪了他一眼。
“爸爸。”杜梓栀发话了,“为什么哥哥说吃饱了你就让哥哥走,我说吃饱了你就不让呢?”
杜海一时语塞,无奈的笑了笑:“哥哥吃那么干净,一粒米都没剩,你再看看你!”
杜梓栀低头回避他爸爸犀利的目光,老老实实的啃着糖醋排骨。
吃完了午饭,张女士回房间睡午觉,杜海在书房忙工作,只有王清乐和杜梓栀无所事事的在沙发上看电视。
“哥哥。”杜梓栀叫了他一声。
王清乐闻声偏头看她。
“我有点害怕。”
电视里演的是民国谍战片,因为张女士午睡的缘故,音量放的很小,但画面免不了出现一些血腥的镜头,小姑娘慢慢挪到了王清乐旁边,直往他身后躲。
“那我给你调动画片看吧?”其实他的心思根本没放在电视上。
“不用,就看这个。”
“为什么?”
“哥哥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因为从小就带弟弟的缘故,他对听话的小孩完全没有抵抗力,而且杜梓栀和他弟弟年龄相仿,他突然就想到,自从出柜以后,好久没回叔叔家带弟弟了。
于是王清乐立马给杜则打电话,让杜则给杜梓栀买了一堆零食,送到了杜海家。
杜则顶着上海四十来度的高温,拎着满满一袋子零食,抵达杜海家时,嗓子已经热的冒烟了:“不是我说,她到底是我妹妹还是你妹妹啊?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杜梓栀从王清乐身后冒出头来看着杜则。
“怎么不叫哥?你这小没良心的。”杜则换完拖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现在是我妹了。”王清乐递给杜梓栀一袋果冻。
……
指针滴答滴答的转动……
王清乐猛的坐起身,凌晨两点半,他房间里的灯不知道是谁买的,指针带着荧光,尽管是黑夜,时间的刻度也能清晰的看见。
他抄起床头柜上的纸抽,抽了两张纸擦了擦鬓角的汗。
他做噩梦了。
至于什么梦,没有印象,但是心跳像不规则的鼓,胡乱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吓的浑身一抖,张女士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坐在床上,也是形神一惧:“乐乐?”
他心里陡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接着便听张女士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姥姥要不行了。”
一家人急匆匆赶到医院,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知道,那天神智格外清醒的姥姥,是回光返照了。
她不是好了,她是要走了。
三姨在医院的走廊里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但王清乐却平静的反常,他以为自己也会撕心裂肺到不能自已,像三姨一样,面对至亲的离去,那个从小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老太太,一边嘴上说着,这臭小子真是我最难带的一个孩子,太淘气了,一边给他零用钱,让他去小卖铺买瓜子,买果冻,买好吃点。
可此刻的他,冷静的像一具停摆的钟,茫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木然的将姥姥推到了太平间。